第258章 卢天熊的新动作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东京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卢天熊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东京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着,橙色的塔身像一支巨大的火炬。他在日本待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这座城市——习惯了它的干净、它的秩序、它的冷漠。可他始终习惯不了它的夜晚,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吉川雅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件织了一半的婴儿毛衣。她的肚子已经隆了起来,五个多月了,穿宽松的衣服还能遮住。她织得很慢,一针一线都很仔细,毛衣是淡蓝色的,她不知道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但她觉得男孩女孩都能穿。她抬起头看着卢天熊的背影,那个宽阔的、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把她搂在怀里的背影。

    “熊桑,您在想什么?”

    “在想曹剑平。”

    雅子的手停了一下。

    “您还想着他?”

    “忘不了。他把我弟弟送进了监狱,把我的女人送进了监狱,把我从大陆赶到了日本。我忘不了他。”

    卢天熊转过身看着她的肚子,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雅子,你恨我吗?”

    “不恨。您对我好,对孩子好。我不恨您。”

    “你恨曹剑平吗?”

    雅子沉默了片刻。

    “不恨。他跟我无冤无仇,我只是替您办事。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跟他不相欠。”

    卢天熊走到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踢了一下他的手心。雅子笑了。

    “熊桑,孩子动了。他很健康。医生说一切正常。”

    卢天熊把手收回来,靠在沙发上。天花板上的吊灯亮着,水晶的,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他盯着那些光,眼睛里没有光。“雅子,我最近联系了山本正雄。他给了我一个新的任务。”

    雅子的手指在毛衣上停住了。

    “什么任务?”

    “重新在大陆建立印刷线。这次不是黄色书刊,是假钞。山本正雄说,假钞利润更大,风险更高,但回报也更丰厚。他要我在大陆建一条假钞生产线,把印好的假钞通过各种渠道分销到全国各地。他出设备,出技术,出资金。我只负责在大陆找场地、找人、找销路。”

    雅子放下毛衣看着他。

    “熊桑,您在大陆还有人吗?金万福进去了,罗帮主进去了,蝙蝠帮散了。您在大陆还有谁?”

    卢天熊弹了弹烟灰。“有一个。他叫陈永昌,省城永昌贸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上次你去大陆,就是他安排你在荷花别墅住的。他跟山本正雄合作多年,关系很深。他在大陆有场地、有人手、有渠道,能帮我把印刷线建起来。”

    “您要去大陆?”

    “不去。我让陈永昌代办。我在日本遥控指挥。设备从日本运过去,技术人员从日本派过去。大陆那边,陈永昌负责场地、人手、安保、销售。利润四六分,他四,我六。山本正雄抽两成。”

    雅子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熊桑,您不怕被抓住吗?上次金万福被抓,蝙蝠帮覆灭,您差点暴露。这次再出事,您就跑不掉了。山本正雄不会保您,他只会把您推出去当替罪羊。您在大陆是通缉犯,在日本靠山口组庇护。如果大陆警方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出红色通缉令,日本警方会不会抓您?山本正雄会不会保您?他不会。他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意愿。您对他来说只是一颗棋子,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的时候扔掉。”

    卢天熊看着她,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雅子,你不懂。我卢天熊这辈子,输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认过输。曹剑平让我输了,我要扳回来。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面子。我卢天熊在城边区混了这么多年,不能栽在一个退伍兵手里。”

    “熊桑,您不是栽在他手里。您是栽在自己手里。您太执着,放不下。您总是想着报仇,却忘了身边人。我怀着您的孩子,您不去想孩子,却想着仇人。您这样,我很难过。”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看到。

    卢天熊转过身,看到她哭了,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帮她擦眼泪。

    “雅子,别哭了。对孩子不好。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印刷线建起来,赚了钱,我们就收手。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把孩子养大。”

    “您上次也这么说。金万福被抓的时候,您也这么说。罗帮主被抓的时候,您也这么说。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每次都还有下一次。您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她抓住他的手。

    卢天熊看着她的眼泪,沉默了很久。“雅子,你不信我?”

    “我信您。但我不信山本正雄。他利用您,您知道吗?他让您在大陆建印刷线,不是为了帮您,是为了他自己。他想打开大陆的假钞市场,需要一个替死鬼。您就是那个替死鬼。出事了,他可以把责任全推到您身上,他自己全身而退。您在大陆是通缉犯,在日本没有身份,您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卢天熊看着她,血丝布满了眼白。“雅子,你说得对。但我不在乎了。我卢天熊这辈子,早就把命豁出去了。多活一天算一天,多赚一天算一天。我只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曹剑平跪在我面前。”

    “您不会看到的。曹剑平不会跪您,您也不会看到他。您只会看到自己越陷越深,最后连回头的路都没有。”

    那天晚上卢天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雪茄抽了一根又一根,烟灰缸堆满了烟头。雅子已经睡了,他不想吵醒她,一个人看着东京的夜景。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可以容纳任何梦想,也大到可以让任何梦想破灭。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只知道他必须往前走,停下来就等于认输。他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陈永昌发来的消息。

    “熊哥,场地已经找好了。省城北郊的一个废弃厂房,面积够大,位置隐蔽,周围没有住户。设备什么时候到?”

    他回了。

    “下个月。从大阪发货,到省城港口。你安排人接货,注意安全,不要暴露。”

    陈永昌很快回了。

    “明白。熊哥放心。”

    卢天熊把手机收进口袋。窗外的东京塔还亮着,橙色的塔身在夜空中像一支巨大的火炬。他看着那座塔,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的灯塔在哪儿,也许在日本,也许在中国,也许在某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也许根本就没有灯塔,他只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

    桃花岛上,九命猫妖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在院子里,九条黑色的尾巴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白小妹蹲在桂花树上看着它。它走进厨房,赵秀娥在灶台前忙活,九命猫妖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锅里的鱼丸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鱼香味弥漫在整间厨房里。

    “秀娥姐,今晚的汤好了吗?”

    “好了。你当猫喝,还是当人喝?”

    九命猫妖想了想。“当人喝。本座今晚当人。”

    金光一闪,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厨房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赤着脚走过去,从赵秀娥手里接过汤勺,自己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喝。

    赵秀娥走到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喝汤。他喝汤的样子跟当猫的时候不一样,猫喝汤舔着喝,人喝汤端着碗喝。他喝得很快,一碗汤几口就喝完了,又盛了一碗。

    “秀娥姐,今天的汤好喝。你放的姜刚好,不辣不淡。”

    “你当人的时候,嘴比当猫的时候甜。”赵秀娥的嘴角翘了起来。

    九命看着她。“本座当猫的时候嘴不甜?当猫的时候本座不说话,只喝汤。不说话怎么甜?”

    他放下碗看着她:“秀娥姐,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赵秀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在想卢天熊。小曹今天接到方警官的电话,说卢天熊又要在大陆建印刷线了。这次不是黄色书刊,是假钞。山本正雄出设备、出技术、出资金,卢天熊负责找场地、找人、找销路。陈永昌在省城北郊找了个废弃厂房,设备下个月从大阪发货。”

    九命的眉头皱了一下。

    “陈永昌?就是上次安排苏老师住荷花别墅的那个?”

    “就是他。他跟山本正雄合作多年,是山本正雄在大陆的白手套。他在省城人脉广,什么事都能办。方警官说,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卢天熊躲在日本动不了,但陈永昌在大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九命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桃花岛上的夜很安静,月光洒在院子里,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秀娥姐,本座去省城一趟。”

    “你去省城干什么?”

    “找陈永昌。摸摸他的底,看看他的厂房在哪儿,设备什么时候到,人手从哪里来,销路往哪里走。本座白天是猫,晚上是人。猫可以潜入任何地方不被发现。人可以跟任何人打交道不被怀疑。本座去,最合适。”

    九命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他的手很暖,很温柔,跟当猫的时候爪子不一样。

    “秀娥姐,你放心。本座不会有事。本座修行万年,与天地同寿,谁能伤本座?你在岛上等本座。本座办完事就回来。”

    赵秀娥抓住他的手。

    “九命,你小心。”

    “本座会的。”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金光一闪,九命猫妖蹲在地上,九条黑色的尾巴轻轻摇曳。它转身跑出厨房,跳上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白小妹从桂花树上跳下来,落在院子里。猫九冬蹲在屋顶上看着九命猫妖消失的方向。

    “白小妹,九命去省城了。”

    “去了。找陈永昌。卢天熊要在省城建假钞生产线,九命去摸底。”

    猫九冬的尾巴翘了一下。

    “它一个人去,行吗?”

    “行。它是九命猫妖,修行万年,与天地同寿。别说一个陈永昌,就是十个也不够它一爪子拍的。”白小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第二天早上陈永昌在省城CBD的顶层办公室里喝茶。他最近心情不错,山本正雄给了他一个肥差,在大陆建假钞生产线。设备从日本运过来,技术人员从日本派过来,他只负责场地、人手、安保、销售。利润四六分,他四,卢天熊六,山本正雄从卢天熊那份里抽两成。他算过一笔账,如果生产线满负荷运转,他一年能分到好几千万。好几千万,够他在省城再买几套房,够他儿子出国留学,够他女儿买豪车。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桌上的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陈总,您好。我姓九,单名一个命字。省城做建材生意的,听说您公司在省城很有实力,想跟您认识认识。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顺便谈谈合作的事。”

    陈永昌的眉头皱了一下。省城做建材生意的人他认识不少,九命这个名字从来没听说过。“九先生,您从哪知道我的电话?”

    “一个朋友介绍的。他说您在省城人脉广,什么事都能办。我有几个项目想跟您合作,希望您给个面子。”

    陈永昌犹豫了片刻。“今天下午三点,我公司在会议室,你过来。”

    “好的。谢谢陈总。”

    电话挂了。陈永昌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

    下午三点,九命准时出现在陈永昌公司门口。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血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颗红宝石。前台小姐看到他的眼睛愣了一下,把他带到了会议室。陈永昌已经在等了,面前摆着两杯茶。看到九命走进来,站起来伸出手。九命跟他握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

    “九先生,您做什么建材生意?”

    “钢材、水泥、木材。省城不少工地都用过我的材料。陈总,您最近有没有什么项目需要建材?我可以给您优惠价。”

    陈永昌看着他。“九先生,我公司最近确实有一个项目,需要一些建材。但项目还在筹备阶段,具体需要什么材料,还没定。等定了,我再联系您。”

    “好。那我等您的消息。”九命站起来,“陈总,我就不打扰了。您忙。”

    他走了。陈永昌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这个人他看不透,太年轻,太沉稳,眼睛的颜色太奇怪。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刘,帮我查一个人。九命,做建材生意的。省城的,看看他什么来路。”

    电话那头答应了一声。陈永昌放下电话,靠椅背。

    九命走出写字楼,上了出租车。白小妹蹲在后座上看着他。“九命,你见到陈永昌了?见到了。老狐狸,他起疑心了。他让人查本座的底。”

    “那你怎么办?”

    “本座不怕查。本座的底,仙道老祖打过招呼。别说省城,就是中央也查不到。他有本事查到仙道老祖头上,算他厉害。”九命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白小妹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几天后陈永昌接到老刘的电话。“陈总,查不到。九命这个人,在省城建材行业没有登记,税务局没有记录,工商局没有注册。他说的那些工地,没有一个用过他的材料。这个人来路不明,您小心。”

    陈永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卢天熊。“陈总,设备下个月到。厂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省城北郊那个废弃厂房,已经清理过了,水电都通了,安保也安排好了。设备到了就能安装。”

    “好。你盯着点,别出岔子。”

    “熊哥放心。”

    电话挂了。陈永昌把手机扔在桌上。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不踏实,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也许是他想多了。

    那天晚上九命回到桃花岛,赵秀娥还在厨房里忙活。他变成人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秀娥姐,本座回来了。陈永昌起疑心了,但查不到本座的底。本座安全。卢天熊的设备下个月到,厂房在省城北郊一个废弃厂房里。等设备到了,方警官就可以收网了。”

    赵秀娥转过身看着他。“九命,你辛苦了。不辛苦。本座为了岛上的人,为了小曹,为了你,不辛苦。”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那天晚上九命又变成了猫,蹲在赵秀娥枕边,九条黑色的尾巴铺在床单上。赵秀娥把它搂进怀里,把脸埋进它的毛里。九命猫妖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秀娥姐,本座在省城的时候,想你了。”

    “想我什么?想你做的鱼丸汤。想喝你做的鱼丸汤,想看你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的样子。想听你喊‘九命,吃饭了’。本座在省城喝不到你做的鱼丸汤,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赵秀娥的眼泪掉了下来。“九命,你以后别离开我了。”

    “本座不离开你。永远不离开。”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在黑暗中像两颗红宝石。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九命猫妖蜷在赵秀娥怀里,九条黑色的尾巴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