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墓园血战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福原爱子从成田机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拖着行李箱坐上电车,窗外东京的夜景像流水一样往后跑。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她该去哪儿?

    荷花别墅已经退了,协会的据点不能回,朋友早就断了联系。她想了想,在东京还有一个住处——丈夫留给她的公寓,在墨田区,靠近隅田川。她很久没去住了,不知道积了多少灰。她决定先去那里落脚。

    电车在墨田区停下,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几片落叶在风中翻滚。她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巷,在一栋旧公寓楼前停下来。楼不高,五层,没有电梯。

    她住在四楼,爬楼梯上去。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尽头那盏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她没有开灯,放下行李箱,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涌进来,照在榻榻米上。她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隅田川的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东京塔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着。

    她在想,明天该去墓园看看了。丈夫的墓在东京郊外的陵园里,父母和姐妹的墓也在那里。她很久没去了,不敢去。去了会哭,哭了会更想他们。这次去了,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起来洗了澡,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化了淡妆。对着镜子看了看,气色还好,眼睛有些肿,昨晚没睡好。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柄武士刀,刀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朵樱花。

    丈夫送给她的,说这是他家的传家宝,让她好好保管。她一直保管着,从没离开过身,去中国也带着,只是托运在行李箱里。她今天要带着它去墓园,不是为了打架,是给丈夫看的——你看,你送我的刀,我还带着。

    她出了门,坐上了去陵园的电车。车上人很少,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她不认识旁边的任何人,也不需要认识。

    陵园在东京北郊的一座山上,下了电车还要走一段路。她沿着山路往上走,两边的松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她走到墓园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守墓的老人认识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回了一礼,走了进去。

    丈夫的墓在山坡的最高处,能看到整个东京。墓碑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他的名字——“福原正雄”。不是那个黑社会头子,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她在墓碑前蹲下来,从包里拿出带来的花和水。花是白色的菊花,水是清酒。她把花插在墓碑前的瓶子里,把酒洒在墓碑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正雄,我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吗?我不好。你走了以后,我一直不好。协会逼我做这做那,我做了。不做他们会伤害你,虽然你已经死了,但他们还是用你来威胁我。我不能让他们玷污你的名声,所以我做了。我去中国,山本正雄让我去勾引一个叫曹剑平的男人。我去了。曹剑平是个好人,他没有被我勾引。他对我好,但不是那种好。他把我当朋友,我却想利用他。我骗了他,他原谅了我。他抱了我,最后一次。我回来了,再也不去了。也许协会不会放过我,也许会。我不管了。正雄,你保佑我。保佑我平安,保佑我自由。我不想再为任何人活着了。”

    她的眼泪滴在地上,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她站起来走到父母和姐妹的墓前。墓碑并排挨着,她蹲下来从包里拿出带来的花和水。花还是白色的菊花,水还是清酒。她给每个墓碑都插了花,洒了酒,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爸爸,妈妈,姐姐,妹妹,我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还好吗?我不好。你们走了以后,我一直不好。协会利用我,让我做这做那。我做了,因为我没办法。现在我有办法了,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我要在东京住下来,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你们保佑我。保佑我平安,保佑我自由。”

    她的眼泪又滴在地上。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了几步,她停住了。

    一群人从墓园门口涌进来,有男有女,穿着黑色的衣服。领头的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头发用白色的簪子绾着,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风。她是平田美奈子,福原爱子的师姐,也是阴阳师协会的骨干成员。

    “师妹,你怎么还敢回来?”

    平田美奈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福原爱子看着她们,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后面一个男人冲了上来,举着武士刀。“快快地杀了她,她是大日本帝国的败类!”

    更多的人涌上来,都举着武士刀。福原爱子松开刀柄,从腰间拔出武士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双手握刀,刀尖指向地面,身体微微下沉,做出迎战的姿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吧。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我不怕你们。”

    第一个冲上来的男人挥刀劈下,福原爱子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削在他手腕上。刀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格外清脆。男人惨叫着捂住手腕往后退。

    第二个人又冲上来了,第三个人也冲上来了。紧接着,第四个、第五个……,福原爱子与他们打在一起,刀光在空中交错,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一个人打五个人,竟然没有落下风。

    平田美奈子站在后面看着,她的手在发抖。她不想杀福原爱子,她是她师妹。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出任务。她看着她结婚,看着她丧偶,看着她被协会利用,看着她去中国。她知道她不容易,但她没办法。协会的命令不能违抗,违抗了只有死。她不想她死,但协会要她死,她不能违抗。

    又一个人被福原爱子砍倒在地。那些人开始犹豫,不敢再往前冲。

    “平田,你地快快地开枪!杀了她!”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平田美奈子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福原爱子。她的手在剧烈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转。

    “师妹,对不起了。”

    她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了,子弹没有打中福原爱子,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男人倒在地上,胸口涌出鲜血,抽搐了几下不动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砰!”

    平田美奈子又开了一枪,又一个人倒下了。她转身面对那群人,枪口指向他们。

    “八嘎呀路!你们这帮混蛋,再敢动一下就死啦死啦滴!”

    “师妹!快跑!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福原爱子看着她的师姐,眼泪掉了下来。她知道师姐在救她,用自己的命救她。她不敢犹豫转身就跑。

    “追!别让她跑了!”那群人想追,平田美奈子拦在他们面前。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啊!八嘎呀路!”

    人群里一个男人被一枪打中裆部,他倒在地上打滚。

    “八嘎呀路!我看你们这帮混蛋谁再敢追?”

    她的枪口指着他们。

    “平田美奈子,你疯了!你是协会的人,你怎么能帮叛徒?”

    “我不是帮她。我是帮我自己。我受够了。我不想再为协会杀人了,我不想再为协会卖命了。我想过正常人的日子,我不想死在这里。但是现在,你们这帮混蛋连个寡妇都不放过!”

    她脱下外套,露出了缠满身上的手雷。导火索连在一起,只要拉一根,所有的都会炸。

    “我们是阴阳师协会的武士,我们只会效忠天皇陛下,效忠大日本帝国!供奉天照大神!”

    “嗯,哟西哟西,既然这样,那对于你们这群没有感情的畜生!我这就送你们去见天照大神!”

    她拉开了导火索,冲向人群。“嗤嗤”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漫。

    “师姐!”福原爱子跑到墓园门口,回头看到平田美奈子冲进了人群。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福原爱子的眼泪模糊了双眼,她转身跑了。

    她在山路上狂奔,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脚上的鞋跑掉了一只,她顾不上捡。她跑到山脚下,拦了一辆出租车钻进去。

    “快走!去市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浑身是血,吓得踩下油门。车子驶上公路往市区开。

    她瘫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还在流,她擦了擦。

    “小姐,您受伤了?需要帮助吗?要不要带你去警局?要不要去医院?”

    司机问。

    “不去。回家。”

    她回到墨田区的公寓,浑身是血。开门进去,关上,插上门闩,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武士刀还握在手里,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她放开手,刀落在身边,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全是血——不是她的,是别人的。她想起师姐冲进人群时那张脸,不是恐惧,是解脱。她终于解脱了,不用再为协会卖命了,不用再杀人了,不用再做噩梦了。她解脱了,师妹还活着。她用自己的命换了师妹的命。

    福原爱子趴在地上哭出了声。她哭了很久,久到天黑了,屋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她哭累了,从地上爬起来走进浴室。衣服脱了扔在地上,拧开水龙头,热水从喷头涌出来浇在她身上。她用力搓着身上那些不是她的血,搓不掉,那些血像刻进了皮肤里。她蹲在浴室地上又哭了起来,热水冲在她身上。

    九命猫妖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在院子里。白小妹跳到它旁边,两只修行数千年的生灵看着远处的大海。

    “九命,东京出事了。福原爱子的师姐为了救她,拉响了手雷,炸死了一群人。福原爱子跑了,躲起来了。阴阳师协会不会放过她的,她在东京待不下去了。”

    白小妹的声音很轻。

    九命猫妖沉默了片刻。“她可以来桃花岛。小曹会收留她。”

    “小曹会吗?会。他心软,看不得女人受苦。福原爱子是个可怜人,丈夫死了,家人死了,师姐也死了。她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小曹会收留她的。”

    “那些女人会同意吗?会。她们不是小气的人。多一个姐妹,多一份热闹。她们会接受她的。”

    白小妹看着它。

    “九命,你变了。变得会为别人着想了。以前你只为自己着想,现在你为秀娥姐着想,为小曹着想,为福原爱子着想。你变了,变好了。”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本座没变。本座只是觉得她可怜。可怜人,应该被善待。”

    那天晚上曹剑平在书房里接到了方敏的电话。

    “小曹,福原爱子在东京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九命跟我说了。”

    “她会来桃花岛吗?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她来,你收留她吗?”

    “收留。她无处可去,我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

    方敏沉默了片刻。

    “你不怕她是间谍?”

    “她不是间谍。她跟协会决裂了,师姐为了救她牺牲了。她回不去了,也没有地方可去了。她需要一个家,我们给她一个家。”

    福原爱子在公寓里躲了好几天。她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不敢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不知道协会的人什么时候会找到她。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永远不会。她不知道。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中国大陆的,她不敢接。挂了,又响了。她接了。

    “福原爱子小姐,我是曹剑平。您还好吗?”

    她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又涌了出来。“曹总——”

    “您别哭。您来桃花岛吧。这里安全。协会的人不敢来这里。”

    “我去合适吗?”

    “合适。这里的人都欢迎您。”

    “她们不恨我吗?”

    “不恨。她们知道您的事,都很同情您。您来吧,不要犹豫了。”

    “好。我去。谢谢您。”

    飞机在省城机场降落,福原爱子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上了一辆出租车,说了桃花岛码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他没有多问,踩下油门。

    船靠了岸,她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那栋别墅,红墙白瓦。她深吸了一口气,朝那个方向走去。走到门口,她停下了脚步。陈翠莲拄着棒球棒站在门口,看到她咧嘴笑了。

    “福原爱子?进来吧。等你半天了。秀娥姐做了鱼丸汤,等你喝。”

    福原爱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走进去,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落尽了叶子。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血红色的瞳孔看着她。白小妹蹲在它旁边,九条银白色的尾巴轻轻摇曳。

    “福原小姐,欢迎来桃花岛。”九命猫妖的声音很轻。她鞠了一躬。“谢谢您。”

    赵秀娥系着藏青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汤勺。

    “福原小姐,喝汤。鱼丸汤,多放姜。”

    福原爱子走进屋里,在餐桌旁坐下。赵秀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放在她面前,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很烫,她皱着眉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

    “好喝。”

    福原爱子又喝了一口,眼泪掉进了碗里。她没有擦,任它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