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借刀杀人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城边区码头附近的菜市场,每天早上都是最热闹的时候。渔船靠岸卸货的,小贩吆喝叫卖的,大妈挑拣讲价的,还有几个光着膀子扛鱼筐的搬运工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和远处早餐摊飘来的油条豆浆香。这里是城边区最大的海鲜市场,也是桃花岛赵秀娥每天买菜买鱼的必经之地。

    曹剑平把车停在市场外面的停车场,熄了火拔下钥匙。

    白小妹蹲在副驾驶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

    她今天没有跟着去公司,说要来市场转转。

    曹剑平问她:“来市场干什么?”

    她说:“本仙来看看鱼。”

    曹剑平笑了,说:“白小妹,你是狐狸,不是猫,看什么鱼?”

    白小妹瞥了他一眼:“本仙是仙家,仙家什么都看,鱼也看,虾也看,螃蟹也看,人也看。”

    曹剑平问:“你看出什么了?”

    白小妹说:“本仙看出老王今天要倒霉。”

    曹剑平推开车门,白小妹跳上他的肩。两个人走进市场,地面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水渍和鱼鳞。两边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卖鱼的、卖虾的、卖蟹的、卖贝类的,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此起彼伏。

    老王的水产摊在市场的东北角,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差。他在这里干了好多年了,跟码头上的渔民熟,拿货便宜,卖得也便宜,回头客不少。赵秀娥以前经常在他这里买鱼,后来九命猫妖说他的鱼不新鲜,她就不来了,改找老张买。老王不知道为什么,问老张,老张说不知道。他也就没再问,反正少一个客户不少,多一个不多。

    此刻他正蹲在摊位后面,面前摆着几个大塑料盆,盆里游着活鱼。鲫鱼、鲤鱼、草鱼、鲢鱼,还有几条黑鱼和鲈鱼。他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码头接了最新鲜的货,想着赵秀娥今天也许会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他有点着急。松田百合那边催得紧,说蛊虫准备好了,就等他的鱼。鱼不新鲜,赵秀娥不买,蛊虫就下不了。下不了,松田百合就不给钱。不给钱,他这个月就白干了。

    曹剑平在距离老王摊位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藏在一根水泥柱子后面。白小妹蹲在他肩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

    “小曹,你看老王。”

    白小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曹剑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老王蹲在摊位后面,正在往塑料盆里撒鱼食。他的动作很慢,一边撒一边往市场入口的方向瞟,像在等什么人。不用猜都知道,他在等赵秀娥。他在等秀娥姐。他要给秀娥姐下毒。

    山本正雄指使的,松田百合安排的,他执行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害人,也许知道,但为了钱,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钱,不是人命。他的鱼不新鲜,秀娥姐不买,他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松田百合就不给钱。

    不给钱,他这个月就白干了。他不想白干,所以他等。等到秀娥姐来,等到她买他的鱼,等到她喝下蛊虫。

    “这个老王八蛋,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

    曹剑平手攥紧了,从柱子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根棒球棒——陈翠莲送的,说是防身用的,他一直放在后备箱里,从没用过。今天可以开张了。

    白小妹从肩上跳下来,一爪子按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准,正好按在虎口上,他的手麻了一下,棒球棒差点脱手。

    “小曹,别冲动,容易打草惊蛇!”白小妹的声音不容置疑。

    曹剑平瞪着她。

    “打草惊蛇?那只蛇就在那儿,不打她,她还等着害秀娥姐。不打她,她还等着害九命。不打她,她还等着害我们全家。不打她,我咽不下这口气。”

    白小妹看着他的眼睛。

    “本仙知道。本仙比你更想打她。但打她不是时候。现在打她,她会报警。报警了,警察来了,我们怎么解释?说她要害秀娥姐?证据呢?没有。说她是山本正雄派来的?证据呢?也没有。说她是邪修?证据呢?更没有。没有证据,警察不会抓她。她出来了,还会害人。变本加厉。你要的是她不再害人,不是一时痛快。你听本仙的,本仙有办法。”

    曹剑平握着棒球棒盯着白小妹。盯了有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手,把棒球棒放回后备箱。

    “你有什么办法?”

    “你看本仙的。”

    白小妹转身面向老王摊位方向,轻轻抬起右前爪,九条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

    银白色的光在爪子间流淌,像月光凝成的丝线。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念出的咒语低沉含混。

    几个小黄毛从市场入口走了进来。一共三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紧身T恤和破洞牛仔裤,耳朵上打着耳钉,嘴里叼着烟,走路的姿势一摇三晃,像三只喝醉了的企鹅。

    他们走到老王摊位旁边时,塑料盆里的鱼突然跳了起来。不是一条,是好几条。鲫鱼、鲤鱼、草鱼、鲢鱼,从盆里蹦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砸在那三个小黄毛身上。鱼鳞、鱼血、鱼内脏糊了他们一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件白色紧身T恤上印着“FBI”三个大字母,此刻被鱼血染红了一大片,鱼鳞贴在脸上,鱼肠子挂在肩膀上。

    “我操你妈的!你他妈故意的是吧?老子这衣服新买的!花了好几百呢!”

    为首的那个小黄毛抹了一把脸上的鱼血,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他一个箭步冲到摊位前,一把揪住了老王的衣领,将老王整个人从摊位后面拽了出来。老王被拖到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疼得他直咧嘴。

    “几位爷,我不是故意的!是鱼自己跳出来的!跟我没关系啊!”

    老王的声音都在发抖。

    “跟你没关系?你的鱼跳出来,跟你没关系?你他妈骗鬼呢?老子衣服怎么赔?新买的,花了好几百,你赔得起吗?”

    小黄毛揪着他的衣领摇晃,老王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那个红毛蹲下来,用手指戳着老王的脑门。

    “老东西,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在这一片混的时候,你还在卖咸鱼呢。今天你不赔钱,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信不信?”

    “我……我……我信……”

    老王拼命点头,说信。

    “那你赔不赔?”

    老王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钱递过去。小黄毛接过钱数了数——三百块。

    “三百?够干什么?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老子这件衣服是名牌,好几百块!还有老子这发型,刚做的,花了好几百!还有老子这耳钉,纯银的,也被你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他一甩手把那沓钱扔在地上,又揪住了老王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几位爷,我真的没钱了。今天的鱼还没卖出去,口袋里就这么多了。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王眼圈都红了。

    “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还想有以后?妈的,哥几个,给我打!让他长点记性!”小黄毛一声令下,红毛和蓝毛冲了上来,三个人围着老王拳打脚踢。老王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嗷嗷直叫,声音越来越小,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周围摊贩都不敢上前拉架,有人报了警,有人躲得远远的。

    白小妹蹲在水泥柱子后面看着这一幕,九条尾巴轻轻摇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小曹,你看,本仙的办法比你的棒球棒管用吧?你的棒球棒打他一个人,本仙的办法打他三个人。你的棒球棒打他一身伤,本仙的办法打他一身伤还赔钱。你的棒球棒打他一时,本仙的办法打他记一辈子。值不值?”

    曹剑平看着老王在地上翻滚的样子,嘴角慢慢咧开了。

    “值。”

    白小妹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曹剑平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到老张的鱼摊前,老张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称鱼。看到他们,咧嘴笑了。

    “曹总,白仙家,今天怎么有空来市场?买鱼?”

    “秀娥姐今天没来,我替她买。老张,你的鱼新鲜吗?”

    “新鲜。今天早上刚打的,你看,这鱼还活着呢。”

    老张指了指盆里那些活蹦乱跳的鱼。

    白小妹看了他一眼。“你的鱼新鲜,本座信你。老王的鱼不新鲜,本座不信他。他今天挨打了。活该。他卖不新鲜的鱼,该打。”

    老张看着她,没敢接话,手抖了抖,鱼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买了鱼曹剑平提着桶走出市场,白小妹蹲在他肩上。走到停车场把桶放进后备箱,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市场汇入主路,往桃花岛的方向开。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大海。

    “白小妹,你今天那个法术,能教本座吗?你想学?想。学了以后不用棒球棒了,用爪子就行。你学不了。”

    “为什么?你是仙家,本仙也是仙家。本仙能学的,你应该也能学。你的道行不够。本仙修行三千年,你修行不到三年。本仙能施展的法术,你施展不了。强行施展会伤身体,伤元气,伤根基,伤寿命。你不想死吧?不想。那就别学。”

    桃花岛别墅的院子里,赵秀娥在厨房忙活。灶台上的鱼丸汤已经炖上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九命猫妖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秀娥姐,今天小曹和白小妹去市场了。去买鱼。买新鲜的鱼。老张的鱼,新鲜。你信老张,本座也信老张。老王不行,他的鱼不新鲜。他今天挨打了,被几个小混混打的。活该。他卖不新鲜的鱼,该打。”

    赵秀娥转过身看着它。

    “九命,你怎么知道?白小妹施法了。她让鱼从盆里蹦出来,弄脏了小混混的衣服。小混混火了,打了他。他被打得很惨,脸肿了,牙掉了,胳膊也折了。他以后不敢再卖不新鲜的鱼了。不敢了,本座就安全了。安全了,本座就放心了。”

    那天中午赵秀娥做了鱼丸汤。九命猫妖蹲在桌角低头喝汤,汤很烫,它喝得很慢,一碗汤喝了大半个时辰。喝完了,碗比脸还干净,又舔了舔嘴角,跳下桌角走出厨房。白小妹蹲在窗台上看着它。“九命,今天的汤好喝吗?好喝。今天的鱼是新鲜的。老张的鱼,新鲜。秀娥姐特意去买的。她信老张,不信老王。她信本座,不信别人。本座没辜负她。本座不会辜负她。”

    那天傍晚曹剑平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白小妹蹲在他肩上。

    “小曹,你在想什么?”

    “在想老王。他被打得不轻,脸肿了,牙掉了,胳膊也折了。他活该。他卖不新鲜的鱼,该打。”

    “他不是卖不新鲜的鱼,他是要害人。害秀娥姐,害九命,害我们全家。他该死,本座没让他死,已经手下留情了。本座只是让他挨顿打,长点记性。记住不能再害人了。害人没有好下场。他记住了,就不会再害人了。他不害人了,本座就放心了。”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赵秀娥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墙下仰头看着它。

    “九命,下来喝汤。鱼丸汤,多放姜。”九命猫妖从院墙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走进厨房。灶台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它跳上桌角低头喝汤。

    “九命,你今天高兴吗?高兴。小曹和白小妹给本座出了口气。老王被打,本座高兴。他活该。他卖不新鲜的鱼,该打。他以后不敢了,本座就放心了。放心了,本座就高兴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老王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青脸肿,嘴角缝了好几针,右胳膊打着石膏。老婆坐在床边哭,哭得稀里哗啦的。

    “你说你卖鱼就卖鱼,怎么得罪小混混了?他们打你,你也不报警。”

    “报警了又怎样?他们进去了,出来还会打你。”

    “你怕他们,你就不怕我?你怕他们打你,就不怕我担心你?”

    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角的伤口疼得他说不出话。

    松田百合站在废弃化工厂的窗前,月光照在她脸上。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老王老婆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哭腔。

    “松田女士,老王被人打了。鱼摊也被人砸了。他以后卖不了鱼了。您那蛊虫——找别人吧。”

    松田百合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月光照在荒草丛生的废墟上,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九命猫妖,你狠。本座不会放弃的。本座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