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以假乱真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曹剑平,我帮你对付魔山老怪。我用他所有的据点、弟子、阵法弱点,换我自己的自由。”
九命猫妖蹲在窗台上,耳朵转了一下,他听到这话,从窗台上无声地落了下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拢成一束,绿眼睛里闪着精光。
他绕着餐桌走了半圈,停在扎兰的椅子旁边,仰头看着她,然后开口了。
“如此甚好!不过你放心,扎兰!本座不会让你受苦的。”
扎兰低头看着这只九尾猫妖,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那种认真不是警惕,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我有了办法”的笃定。
“你有办法解我的锁魂咒?”
扎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九命猫妖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客厅正中央的茶几旁边,抬起爪子,朝着茶几上放着的一尊木雕摆件指了一下。
那尊木雕原本只是赵秀娥从镇上淘回来的普通摆件——一块黄杨木雕成的半成品人像,只有巴掌大小,面目模糊,四肢粗简,连五官都没有刻完,一直搁在茶几上当装饰用。
猫妖的爪尖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绿光,精准地击中那尊木雕。
木雕在瞬间剧烈颤动起来,木材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原本粗糙模糊的面部轮廓开始迅速地细化、成型,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雕琢着它。
五官从木纹里浮出来——眉、眼、鼻、唇,每一条线条都在飞速地由模糊变得清晰。
不到五秒,那尊木雕已经变成了一张人脸。
曹剑平的脸。
林亿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什么玩意儿?!”
白小妹的狐尾猛地竖了起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凑到茶几前,低头盯着那尊木雕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还坐在餐桌边的曹剑平本人,来回对比了好几次,最终发出一声怪叫:“一模一样!连眉毛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林婉也走过来了,蹲在茶几前仔细观察着那尊木雕,伸手想碰,又收了回来:“九命,你这是要做什么?”
九命猫妖的尾巴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做一个替身。扎兰需要回去交差,但曹总不能真的死。所以本座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让它替曹总去死。”
曹剑平从餐桌边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低头看着那尊已经变成自己模样的木雕。木雕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抿着,连他平时习惯性微蹙眉头的细节都被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它需要血,”九命猫妖抬起头看着曹剑平,“你的血。一滴就行,滴在它眉心上,它就能活过来。”
曹剑平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折刀——是林婉送他的那款瑞士军刀——在指尖轻轻划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殷红而温热。
他把手指凑到木雕的眉心上方,轻轻一挤。
一滴血落在木雕的眉心。
血珠在触及木纹的瞬间像是被海绵吸进去了一样迅速没入,然后整尊木雕开始发光。从眉心开始,一层暖黄色的光晕迅速扩散到整尊雕像的表面,原本僵硬死板的木头纹理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皮肤从黄褐色变成了正常的肉色,那双闭着的眼睛在光晕中睁开了。
木雕曹剑平活了。
“曹剑平”从茶几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动作僵硬了两三秒,然后越来越自然流畅。
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曹剑平本人,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瞬。
两个曹剑平。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微蹙眉头的习惯。
唯一的区别是——活的那个木雕曹剑平眼底有光,替身那个眼底是空的,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
白小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来回转头转了五六次,最后捂着头倒回沙发上:“本仙晕了!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九命猫妖没有理她,他的九条尾巴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光芒汇聚成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束,精准地落在扎兰的头顶。金光从她的百会穴灌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流遍全身每一寸骨骼、经脉、血肉。
扎兰感到后颈处那块锁魂咒的印记猛地烫了一下——然后像一块冰被扔进了沸水里一样,开始碎裂、溶解、化为虚无。那股跟随了她整整二十年的、压在骨头缝里的沉重感,在一瞬间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光晕散去,扎兰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触手光滑温热,那块黑色的印记彻底消失了。
“锁魂咒……没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九命猫妖收回金光,尾巴在身后缓缓收拢:“那是当然!本座几万年的修行,这个锁魂咒解了。彻底解了。从今以后你不再受魔山老怪的控制。”
扎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二十年里她第一次感到这双手是属于自己的,那些潜伏在指间的毒针、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杀招、那些被灌输的命令和咒语——此刻全部退回到它们应该待的位置,工具而已,不再是枷锁。她的眼眶湿了一瞬,但被她迅速眨掉了。她抬起头看着九命猫妖:“多谢。”
“不必急着谢,”九命猫妖的尾巴尖指了指那个端坐在茶几上的替身“曹剑平”,“还有一件事要你做。”
扎兰顺着他的爪子看过去:“什么?”
九命猫妖走到扎兰面前,仰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带着他,去找魔山老怪。然后——当着魔山老怪的面,把他杀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白小妹的狐尾从沙发背上垂下来:“等一下,那个假曹剑平……他也能被杀?”
“能,”九命猫妖说,“他身上有曹总的真血,有本座的法力加持,足够以假乱真。在被‘杀’的时候他会化成血雾消散,看起来就像是被彻底毁尸灭迹了。魔山老怪的修为看不穿本座的术法。”
“那扎兰怎么交差?”
“她带着‘曹剑平’的人头碎片回去,足够证明任务完成。锁魂咒已解,她回去之后随时可以反水。”
九命猫妖转头看向扎兰,“但本座建议你不要立刻反水——先假装顺从,摸清楚魔山老怪的全部底牌,然后一次清干净。”
扎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她做决定。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光芒:“好。我带他去。”
她站起来,走到那个替身曹剑平面前。替身也从茶几上站了起来,比扎兰高出整整一个头,低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和曹剑平本人一模一样的温和弧度。
扎兰看着那张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知道这是假的,但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到让人心疼。
“你别这样看着我,”她低声对替身说,“我会下不了手。”
替身的嘴角依然弯着那抹笑,没有说话。
曹剑平本人站在餐桌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扎兰。”
扎兰转头看他。
曹剑平从桌上拿起手机,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是猫天豹昨天从镇上回来时顺手拍的,照片上是桃花岛码头黄昏时分的景色,海面被夕阳染成金色,远处有一艘小渔船缓缓驶向天边。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回来之后,我带你去吃桃花岛最好吃的海鲜。码头西边第三家,那个老板做的蒜蓉扇贝是全镇一绝。”
扎兰看着那张照片上金色的海面,又抬头看着曹剑平那张和替身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好。”
她转过身,面对那个替身,伸出手:“走吧。”
替身把手搭在她手心里,指尖是微凉的——和真人的体温不同,但那种冰凉反而让她更容易保持清醒。
扎兰握住那只凉凉的手,对九命猫妖说:“我走了。”
九命猫妖点了点头:“猫天豹会在暗中跟着你,到缅甸边境他会停下来,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
扎兰点头,牵着那个替身曹剑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大门。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白小妹第一个打破了沉默:“那个……老公,你刚才是真的在约她吃饭,还是在演戏?”
曹剑平收回手机,看了她一眼:“真的。她回来之后确实该吃顿好的。”
白小妹的狐尾甩了一下:“那本仙呢?”
“你也去。”
“本仙要吃两份!”
“吃20份都行。”
白小妹这才满意地把尾巴缠回了他的手腕上。
别墅外,扎兰带着替身曹剑平沿着小路走下坡,路过桃花岛镇中心,穿过码头,坐上了猫天豹准备好的一艘快艇。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海面上炸开,快艇劈开波浪,朝着南方的海平线疾驰而去。
扎兰坐在船尾,看着桃花岛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海天相接处一个模糊的点。
替身曹剑平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眼睛看着前方,不眨不眨的。
扎兰伸手,摸了摸他那张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脸:“对不起,要拿你当祭品了。”
替身嘴角弯了一下,依然没有说话。
快艇在海面上航行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傍晚,缅甸边境的密林深处,扎兰带着替身曹剑平出现在魔山老怪的黑色宫殿前。
她站在那里,手腕上绑着一根用灵力凝成的绳索,绳索的另一头拴在替身的双腕上——看起来像是她把曹剑平绑回来了一样。
宫殿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魔山老怪坐在高台之上,黑雾缭绕,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扫过扎兰和她身后的“曹剑平”,嘴角咧开一个干裂的笑容:“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扎兰牵着替身走进宫殿中央,单膝跪地:“师父,弟子把曹剑平带回来了。活口。”
魔山老怪从高台上走下来,围着替身曹剑平转了整整三圈,伸出漆黑的指甲在替身的脸上划了一下——替身的皮肤被划出一道浅痕,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珠,但很快又愈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魔山老怪眯起眼睛:“还真是活的。修为不错,不愧是让萨古娜栽了跟头的人物。”
他退后两步,对着扎兰挥了挥手:“杀了他。当着本座的面。”
扎兰站起来,从腰间拔出那柄黑色的短刃,走到替身曹剑平面前。替身低头看着她,那张和曹剑平一模一样的脸上,依然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扎兰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但她咬着牙,狠狠一刀刺进了替身的胸口。
刀锋没入木雕核心的瞬间,替身的身体猛地亮了起来——通体发光,像一颗即将炸裂的星辰。然后他在光中碎裂成无数细碎的血色碎屑,像一朵盛开的烟花一样在宫殿中央炸开,漫天的红雾弥漫了整个大厅。
魔山老怪满意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干净利落。曹剑平的人头呢?”
扎兰摊开手掌,掌心里有一小撮暗红色的骨灰状粉末:“弟子用本命火把尸体焚了,骨灰在此。”
魔山老怪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血气和灵力残渣扑鼻而来,和真正的曹剑平的气息分毫不差。他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扎兰的肩膀:“你比你师姐强。”
扎兰低下头:“弟子不敢。”
“回去休息吧,”魔山老怪转身走回高台,“今晚本座赐你一坛百年陈酿,好好补补。”
扎兰退出了宫殿,关上门,靠在走廊的石壁上,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残留的那点红光碎屑,手指慢慢收紧了。
她成功了。
但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疼。
那个替身——虽然是假的,虽然只是一块木头,但他在她面前碎裂成光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曹剑平本人的脸。
她闭了闭眼,把那点碎屑握进拳头里,然后松开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入夜,扎兰一个人坐在房间的窗台上,膝盖蜷在胸口,下巴抵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手里握着赵秀娥帮她收拾行李时偷偷塞进去的一个小油纸包,拆开来,里面是一小块云片糕——和九命猫妖给白小妹买的那种一模一样,雪白的,薄如蝉翼,桂花的香气淡淡的。
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柔软而温暖。
她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云片糕,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轻声对着月亮说了一句:“曹剑平,我会回来的。”
远处的群山里,魔山老怪的黑色宫殿像一头匍匐在悬崖上的巨兽,在月光下投出沉默的阴影。宫殿最高处的塔楼里,魔山老怪那双深陷的眼睛正看着扎兰窗口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好徒弟,”他嘶哑地自语,“你演得不错。”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陶罐,罐壁上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写的不是任何咒语,而是一个人的名字。
曹剑平。
魔山老怪揭开了陶罐盖子,罐子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团极淡极淡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金色气息在罐底缓缓旋转着。
那是他在替身曹剑平碎裂的那一刻,暗中从空气中捕捉到的一缕残留灵力——极细极弱,却指向了一个不在任何记录里的方向。
魔山老怪看着那缕金气,笑了。
“猫青衣,”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三百年前深渊裂缝的幸存者……有趣。”
他把陶罐重新封好,塞进了袖中,转身没入黑暗。
窗台上,扎兰把最后一口云片糕送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忽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那个替身,为她自己,为那些被偷走的二十年,还是为她终于看到了裂缝尽头那一点点光。
她擦了擦泪,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新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唯一一个号码,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已交差。我在殿里。下一步?”
等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对方回了一个字:“撤。”
扎兰看着那个字,把手机贴在心口上,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