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正房之威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油灯的火苗在昏暗中晃了一下,石壁上那几个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半道没有写完的笔画。
乌骨扎没有睁开眼,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在油灯的阴影里一闪而过。洞窟外的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像某种古老的、永不停歇的呼吸。
第二天的桃花岛,阳光依然明亮得晃眼。
林婉站在扎兰房间门口,端着一杯热茶,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两下门:“扎兰,醒了没?我方便进来吗?”
门内窸窣了一阵,然后扎兰拉开门,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刚醒。
她穿着赵秀娥借给她的一件浅蓝色棉布睡裙,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看到林婉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婉姐?这么早……有事?”
林婉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她走到窗边放下茶杯,转过身来看着扎兰,目光平静而从容,有一种正房主母特有的、不怒自威的沉静感。
扎兰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微微绷了一下:“婉姐,我做什么了?”
林婉靠着窗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扎兰,我是桃花岛的村长,也是曹剑平的老婆,正房主母。今天找你就一件事——你和剑平睡在一张床上了!这件事必须给你一个说法。”
扎兰的呼吸瞬间停了一瞬。
她站在床尾,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布料,那张年轻的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意外、紧张、还有一丝被人挑明了某个事实之后不得不面对的局促。
“……婉姐,那晚是为了任务需要,”扎兰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九命猫妖说让他看着我,确保不会有人半夜动手。我承认我确实睡在他床上了,但我什么都没做。”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扎兰被那安静看得更加不自在,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解释:“我盖着自己的被子,各睡各的。我连被子角都没碰他一下。婉姐,我是来报仇的没错,但我不会用那种手段……”
“我知道你没做什么,”林婉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剑平第二天早上跟我说了,你睡姿很好,不踢被子不翻身,安静得像块石头。”
扎兰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婉姐你来找我……”
林婉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林婉比扎兰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扎兰,我们家的规矩你大概还不太清楚——剑平身边的女人,不是谁都能当的。”
扎兰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林亿是我亲妹妹,我让了;白小妹是狐仙,我让了;福原爱子她们六个人,我也让了。”
林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但每一个进这个家的人,都必须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你不能不明不白地睡在他的床上,然后再不明不白地继续待在别墅里。”
扎兰攥紧了睡裙的布料,低下头:“我明白。我不会赖着不走。等我帮你们对付完魔山老怪,我自己会离开。”
“谁让你走了?”
扎兰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林婉看着她那副意外的表情,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我说了,我是来找你要个说法的。说法给清楚了,事情就好办了。”
扎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林婉转身走回窗边,端起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扎兰,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扎兰站在床尾,站直了身体:“林婉姐,你问。”
“第一个问题,”林婉转头看着她,“你对剑平,有没有那种想法?”
扎兰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我不知道。我来桃花岛之前,我以为所有人都是敌人。但我来了之后发现,你们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曹剑平……他对我很好。他没有理由对我好,但他对我很好。”
“所以答案是‘有’?”林婉追问。
扎兰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更低了:“我……我不知道那种感觉算不算。但我在缅甸的时候,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想过‘回来’这两个字。”
林婉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点了点头:“好,第二个问题——如果你留下来了,你能接受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吗?”
扎兰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最终点了下头:“能。我已经接受了住在这栋别墅里的现实。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三个问题,”林婉把茶杯放下,“你愿意接受我作为正房主母的管理和排班安排吗?”
扎兰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然后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一种混合了意外和一点点哭笑不得的复杂:“婉姐……你这是在……”
“在给你一个选择,”林婉坦然地说,“要么你今天收拾东西走人,以后再也不踏进桃花岛一步;要么你留下来,但你要接受我是正房,你在这个家里的一切安排都得听我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扎兰站在原地,看着林婉那张端庄而从容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女人不是在质问她,不是在警告她。她在给她铺一条路。
林婉早就看出来了,扎兰不想走,扎兰想留下来,扎兰在桃花岛的这两天里已经找到了某种她在魔山老怪的宫殿里找了二十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归属感。
扎兰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趾在地板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光:“婉姐,我愿意留下来。我愿意接受你的安排。”
林婉打量了她几秒:“那好。我来说说规矩。”
她掰着手指数:“第一,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客人’,你是家里的一员。赵秀娥做饭的时候你去帮忙打下手,吃完饭轮流洗碗。第二,排班制度你要遵守。剑平身边的女人排班轮值,你有空位就插进去,没空位就等着。目前下周二的排班空出来了,你先顶上。”
扎兰的耳朵又红了:“下周二……就、就轮到我?”
“你已经有经验了,反正那张床你睡过。”
扎兰的脸彻底红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那是任务需要!”
“任务需要就不算睡了?”
林婉挑了一下眉,“那行,你当我没说过,下周二排班我给别人——”
“别!”扎兰一把抓住林婉的袖子,“我……我排。”
“哈哈哈……”
林婉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窘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伸手拍了拍扎兰的肩膀:“行了,别紧张。我没那么可怕。我就是来给你一个交代的——你睡了我老公的床,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个交代不一定是赶你走,也可以是留你下来。”
扎兰攥着她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眼眶有点湿:“婉姐……你不怪我吗?我一开始是来杀他的。”
“你不是没杀吗?”
林婉反问,“你不仅没杀,你还把魔山老怪的底牌都带回来了。你选了一条更难的路。”
扎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她飞快地用袖子擦了,吸了吸鼻子:“谢谢婉姐。”
“别急着谢,”林婉转身往门口走,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赵秀娥在厨房烙饼,你去帮忙吧。对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坠是一颗小小的海螺,随手递给了扎兰:“这是桃花岛本地姑娘出嫁前都会戴的一种信物,代表被家族接纳了。我让镇上银匠打了好几串,林亿有一串,白小妹也有一串。这一串给你。”
扎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小小的银色海螺,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海螺在晨光里微微闪了一下光。
她抬起头时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好。”
林婉走下了楼。
扎兰站在房间里,低头看着那颗银海螺,把它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脖子上。银链贴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冰冰凉凉的,但她的心口是暖的。
她换了衣服下楼,去了厨房。
赵秀娥正在灶台前忙碌,看到她进来,笑着递了一个围裙给她:“婉姐跟我说了,你来搭把手,把那边那盆韭菜择了。”
扎兰接过围裙系好,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开始择韭菜。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显然以前很少做这种事,但她学得很快,择了几根就找到了窍门。赵秀娥一边揉面一边跟她聊天,问她缅甸的菜是什么味道,问她小时候有没有吃过烙饼。
扎兰说没有,她小时候在魔山老怪的宫殿里吃的是干硬的饼子和冷水煮的野菜。赵秀娥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烙好的第一张饼递给了她,说:“趁热吃,凉了就不酥了。”
扎兰捧着那张热腾腾的烙饼,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麦香和油香灌满了整个口腔。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饼,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好吃。”她说。
赵秀娥笑了:“那就多吃点。”
白小妹不知什么时候嗅着香气飘进了厨房,狐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凑到扎兰旁边看了看她手里的饼,又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银海螺,然后眨了一下眼睛:“婉姐给你的?”
扎兰点头。
白小妹的尾巴甩得更欢了:“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本仙排周三,下周二你,咱们俩挨着。”
扎兰的脸又红了:“你……能不能别说那么大声?”
“本仙说话一直都很大声。”
白小妹理直气壮地掰了一块她手里的饼塞进嘴里嚼着,“熟了就好,熟了就好,本仙还怕你跑了。”
扎兰看着白小妹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她低头继续择韭菜,手指间的动作已经熟练了不少。
客厅里,林婉坐在曹剑平旁边,把刚才和扎兰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
曹剑平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看着林婉,眼底浮起一层温和的笑意:“你安排好了就行。”
“我是正房,这种家务事当然我来管。”林婉理直气壮,“下周二她轮值,你没问题吧?”曹剑平喝了一口茶:“我没问题。你确定她没问题就行。”
“她没问题。”
林婉的语气笃定,“她看你的眼神跟白小妹当初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曹剑平放下茶杯:“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走了又舍不得走,嘴上说自己不知道,但实际行动全是往你这边凑。”
林婉笑着说,“你这个人啊,走到哪都不缺人惦记。”
曹剑平伸手揽住她的肩:“那你呢?你惦记吗?”
林婉靠在他肩上:“我惦记,所以我是正房。”
中午的饭桌上多了扎兰的位置。
她坐在白小妹和赵秀娥之间,低头安静地吃饭,偶尔被白小妹逗得笑一下,偶尔被林亿逼着吃一块她夹过来的红烧肉。她的脖子上那颗银色小海螺在餐桌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挂在人间的星星。
九命猫妖蹲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着。
猫青衣无声地落在他旁边:“这丫头留下来了。”
“嗯。”
“你乐意的?”
九命猫妖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窗台:“她选了这条路,那就让她走。”
猫青衣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越来越像个长辈了。”
“本座本来就是长辈。”
“你才几百岁。”
“比你年轻但比你懂事。”
猫青衣笑了一下,断尾轻轻搭上猫妖的尾巴尖,两只猫仙并肩蹲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尊沉默而温暖的雕塑。
别墅院墙外面,老槐树的树皮褶皱深处,那粒细如沙砾的黑气在午间的阳光下安静地蛰伏着,一动不动的。
但它内部的某根弦被遥远的某种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极其微弱,像是有人在千里之外按了一下灯开关。
黑气微微涨大了一丝丝,然后又缩了回去。
别墅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
但扎兰手中的筷子忽然停了一下,她夹起的那块肉悬在半空中。
白小妹在旁边看到了:“怎么了?”
扎兰摇了摇头:“没事,走神了。”
她把肉放进嘴里嚼着,但目光飘向了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窗外阳光正好,树影斑驳。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
但扎兰握着筷子的手指,比之前紧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