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白衣之刃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海风里夹着一丝极微弱的金属冷气,像是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擦拭了一把生了锈的刃口。
九命猫妖蹲在别墅尖顶上,绿眼睛朝着南方海面的方向眯了一瞬,但那感觉一闪即逝,海面上依旧空无一物,月光铺满碎银般的波光,连一只海鸟都没有。
他的尾巴重新摆动起来,把那丝感觉压进了记忆深处一个暂时不去触碰的角落,然后跳下尖顶,回到别墅内继续检查最后一遍阵法布置。
与此同时,那艘黑色快艇已经驶离桃花岛海域数十海里,船速不减,船头那道高大的身影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态——站得笔直,黑白面具下只露出下颌的线条,右手握着的黑色长刃竖在身侧,刃尖指天,在月光下完全不会反光,像是一块从深渊里截取出来的黑暗被凝成了实体。
快艇又航行了小半个时辰,前方海面上浮现出一座小型货轮的轮廓。货轮没有开灯,黑沉沉地浮在水面上,甲板上站着几个人影,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黑色快艇靠上货轮的舷梯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船头那道身影一跃而上,轻得像一片落在甲板上的羽毛。
货轮舱室里灯火幽暗,中央放着一张矮桌,桌上铺着一张海图,海图上桃花岛的位置被人用朱砂笔画了一个红色的圈。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瘦如枯柴、浑身紫色纹路、眼窝深陷——魔山老怪。
另一个则截然不同,身材魁梧、白发如雪、穿一身纯白色的宽袍大袖,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退了休的老教授,但他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上纹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每一个咒文都在缓慢地蠕动着,像是活的。
白衣老怪。
魔山老怪的师弟,修为不在他之下,但性格与师兄截然相反——阴柔、谨慎、极少露面,但出手从不留活口。
他被师兄叫来处理桃花岛的烂摊子,但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刚走进舱室的那个黑白面具身影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
“柳川纯一,”白衣老怪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跟学生谈话,“你来得很快。”
柳川纯一在矮桌前站定,黑白面具下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扫了一眼桌上海图,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每个字都像从一口深井底部捞上来的:“师父有命,不敢迟。”
魔山老怪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那双深陷的眼窝盯着柳川纯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嘶哑地开口:“你知道你要杀谁了吗?”
“乌骨扎。”
柳川纯一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念一份菜单上的菜名,“叛徒。已经投了桃花岛那边。”
魔山老怪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海图上桃花岛那处红圈外围重重地按了一下,指尖在纸面上戳出一道浅浅的凹痕:“他在本座的宫殿里待了三十年,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如果他活着把那些情报全部抖出去,本座这几十年的布局就会变成一张废纸。本座要你在他开口之前,把他的嘴永远封上。”
柳川纯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柄窄长的黑色长刃正安静地垂在他手边,刀柄上缠着的黑布已经被他的掌温焐得温热:“他身边的防守如何?”
“九命猫妖,三只八尾猫,一只断了尾的旧猫,一只狐狸,还有扎兰那个叛徒。”
魔山老怪报出这些名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数几颗不值钱的棋子,“除了九命猫妖有点棘手之外,其余的不成气候。”
白衣老怪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纯一,你带上这把黑刃去,九命猫妖由我来牵制。你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杀乌骨扎;第二,把我师兄的金气陶罐带回来。其他的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柳川纯一沉默了两秒:“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问任何一个字,转身走出了舱室。
快艇重新启动,在夜色中离了货轮,像一条贴着海面滑行的黑色蛇,无声无息地朝着桃花岛的方向折返而去。
货轮舱室里,白衣老怪端起面前一杯清茶抿了一口,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玩味的光:“师兄,你倒是舍得把纯一放出来。
他当年在昆仑山杀的那条雪豹,可是连你当年都夸过‘有几分自己当年的样子’。”
魔山老怪干裂的嘴角咧了一下:“乌骨扎那个废物,值纯一动一趟刀。”
快艇在黎明前抵达了桃花岛外围。柳川纯一没有在港口靠岸,而是绕到岛屿西侧一处没有灯光的礁石区,在海水没过膝盖的地方踏上了礁石,一步步从浅水中走上沙滩,然后隐入岸边那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的动作极轻极稳,每一步落地的角度都精确得像是丈量过一样。
他蹲在灌木丛深处,面具下那双眼睛透过枝叶缝隙望向山坡上那栋别墅的轮廓。
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别墅的窗户里透着几盏昏黄的灯,像是有人已经醒了。
他观察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白玉圆镜,镜面在他注入灵力之后浮起一层薄薄的光晕,显出别墅内部的模糊灵力分布图。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光点——九命猫妖的光点比其他的都亮,扎兰的稍弱但稳定,猫青衣的气息确实偏淡,像是旧伤未愈。还有一团白色的光点正在厨房位置快速移动,应该是那只狐狸。
柳川纯一收起白玉圆镜,黑色长刃无声地从腰间抽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靠近别墅,而是绕到了别墅后方那片杂木林的边缘,贴着树干阴影开始向老槐树的方向移动。他每一步都卡在别墅结界感知范围的最外侧边缘,每一步都精准地绕过了九命猫妖布置在东北角的隐蔽法阵的感应区域,像是早就知道这些阵法的位置一样。
老槐树的树冠在晨光中沙沙响着,他靠着树干蹲下来,面具下的耳朵微微转动着,收集着别墅内传出的每一丝声音——有人在厨房里走动,有人在楼上说话,有人在客厅里拖动椅子。
他听得很仔细,连脚步声的轻重缓急都一一分辨出来,然后确认了几件事:乌骨扎目前在别墅西侧的房间内,猫天豹守在西北方位,猫天虎和猫天龙都不在别墅近处,九命猫妖此刻在二楼的窗台上。
他算好了距离和时间窗口,然后从老槐树阴影中无声地站了起来,黑色长刃平举在身侧,压低身形开始朝别墅西侧外墙移动。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用了将近两分钟才走完,每一步都精确到令人发指。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西侧外墙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地从二楼窗台上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他面前的草坪上。
九条尾巴在晨光中展开,绿眼睛里的光芒冷得刺骨。
九命猫妖蹲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着,声音不高不低:“本座昨晚确实闻到了金属冷气。原来是你。”
柳川纯一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慌乱,只是把黑色长刃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刀刃从竖立变成了斜指地面,是一个随时可以起势进攻的姿态。
“九命猫妖,”他的声音平稳如初,“你比传言的快。”
“本座一向比别人快。”猫妖的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你是老怪派来的?还是白衣老怪?”
柳川纯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手腕微微一动,黑色长刃的刃口上开始凝聚起一层极薄的黑光。
那黑光没有温度、没有气味,却让周围的晨光在接触到它的时候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让开,”柳川纯一说,“我只要乌骨扎的命。你拦不住我。”
九命猫妖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锋利:“你试试。”
两道影子同时动了。
黑色的刃光和绿色的爪光在晨光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撞击声——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互相抵消了大部分的声响,只有极细微的嗡鸣在空气中震颤了半秒,像是两只巨大的昆虫在极近距离扇动了翅膀。
猫妖的爪子擦着柳川纯一的面具边缘掠过,留下了三道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划痕。
柳川纯一的黑刃反手一挑,刃尖在猫妖的尾巴尖上点了一下,猫妖极快地收回了那条尾巴,但尾巴尖上多了一丝细微的焦痕。
两人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交换了三招,然后同时各自后撤了一步。
柳川纯一低头看了一眼面具上那三道划痕:“你很强。”
“你也不弱。”九命猫妖蹲回原位,绿眼睛里没有任何轻视,“但你在桃花岛上,本座的阵法加持下,你打不过本座。”
柳川纯一沉默了两秒,像是认真评估了一下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缓缓直起了身体,把黑色长刃收了回去:“你说得对。今天我杀不了乌骨扎。”
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退回到老槐树的阴影下:“但我今天杀不了,不代表明天杀不了。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九命猫妖没有追,只蹲在草坪上看着他退入阴影中,九条尾巴在晨光中一动不动。他开口说了一句:“白衣老怪也来了?”
柳川纯一的身影在阴影里顿了一下:“他在海上。等着我回话。”
“告诉他,”猫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桃花岛不欢迎任何人。”
柳川纯一没有再说话,身影彻底没入了杂木林的深处。
猫妖蹲在原地没有追,他的尾巴尖上那道焦痕还在微微发烫,但他只是甩了甩尾巴,站起来转身走回了别墅。
客厅里,乌骨扎已经站在窗边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已经恢复宁静的杂木林,脸色有些白,但表情是稳的:“来了?”
“来了,”九命猫妖跳上茶几蹲好,“柳川纯一。白衣老怪的徒弟。他接到命令来杀你。”
乌骨扎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动手了吗?”
“动了两下,被本座挡回去了。但他不会走远,他会在岛上潜伏下来找机会。”猫妖转头看向曹剑平,“原定的突袭计划需要提前。
柳川纯一回去跟白衣老怪一汇合,老怪们就知道乌骨扎已经叛变,他们会立刻做应对布防。如果我们按原计划后天夜里动手,进去只会遇到两倍以上的阻力。”曹剑平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几乎没有停顿地问:“提前到今晚?”
“今晚。”
猫妖的尾巴尖在茶几上点了三下,“子时动手,趁着柳川纯一还没跟白衣老怪碰头,趁着老怪那边还不知道桃花岛这边已经看穿了他的牌。”
扎兰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听到了猫妖的话,脚步没有停:“我准备好了。”
乌骨扎看着扎兰那张年轻而笃定的脸,又看了看茶几上九命猫妖那九条摆动的尾巴,最后看向曹剑平。
他说:“我也去。我知道宫殿里每一个转角,比任何人都清楚。”
九命猫妖看了他一眼:“你的命是柳川纯一的目标。你去了,他身上会有刺杀的压力。”
“我在宫殿里面的时候他未必能近得了我的身,”乌骨扎的声音很稳,“宫殿内部的阵法对我也有效。只要我不主动触发禁区,柳川纯一进殿之后反而会被阵法限制。老怪不会为了杀我而把自己的阵眼暴露在外面。”
猫妖沉默了两秒:“……行。那你跟本座走中轴线,扎兰走密道,猫天豹和猫天虎从东西两侧包抄。猫天龙在外面接应。”
白小妹抱着抱枕站在楼梯口,狐尾在身后不安地甩了两下:“本仙呢?本仙不去吗?”
“你留在别墅里,”猫妖说,“万一柳川纯一趁我们走了之后杀回头,需要有人守家。你、猫青衣、曹总、还有其他人,守住结界就够了。”
白小妹的嘴瘪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她把抱枕夹在怀里,闷闷地说了声:“行吧。”
曹剑平站在窗边,晨光已经彻底亮起来了,海面上的雾气正在散去,露出碧蓝的水面和远处依稀可见的渔船轮廓。
他转过身来,看着客厅里已经初步成形的小队——扎兰站在茶几旁边检查腰间的短刃,乌骨扎正在低头活动自己那三根完整的手指,九命猫妖蹲在桌角梳理尾巴上那道焦痕,猫天豹和猫天虎无声地从窗外翻进来,猫天龙的传音符落在桌面上亮了一下表示已就位。
他开口说了一句:“今晚子时,所有人平安回来。”
扎兰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会的。”
九命猫妖收拢尾巴站起来:“那就准备。今天白天全部休息养精蓄锐,太阳一落山就出发。”
客厅里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赵秀娥从厨房端出一锅热粥,林亿把平板上的数据合上开始收拾桌面的杂物,林婉端着一杯温水递给乌骨扎,白小妹抱着抱枕坐回沙发角落里默默地啃着云片糕,福原爱子抱着孩子站在楼梯上安静地看着,苏婉清合上书推了推眼镜,孙晓敏的键盘声停了,尹小萱在清点医药箱的存货。
晨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肩头上,暖融融的。
柳川纯一此刻蹲在桃花岛西侧的一处废弃灯塔顶端,黑白面具下的眼睛透过长焦镜片看着别墅方向升起的炊烟。
他手中的白玉圆镜亮着微光,镜面上显示着几处灵力节点的状态——有些还在,有些已经被加固了。他收起圆镜,从怀中摸出一颗很小的白色药丸含在舌下,靠在灯塔残破的墙壁上,闭上眼开始休息。他知道今晚会有事发生,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海面上,那艘货轮依旧浮在远离桃花岛的海域。白衣老怪站在甲板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清茶,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望向北方隐约可辨的岛影。他的袖口里,那些黑色咒文正缓慢而持续地蠕动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魔山老怪站在他身后,干裂的嘴角微微咧着:“师弟,你觉得纯一能得手吗?”
白衣老怪喝了一口凉掉的茶,声音温和如初:“能不能得手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桃花岛那边知道——我们不是只有一枚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