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断符重生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行,”乌骨扎的声音沙哑但稳定,“我配合。”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一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半圈。
九命猫妖的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猫天豹把乌骨扎手腕上的灵力绳索松了几分,但没有完全解开。
扎兰站在曹剑平旁边,看着乌骨扎那张苍青色的脸,忽然觉得师兄比她记忆里的样子要老了许多——不仅是容貌上的憔悴,而是那双枯井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磨平了,像是被长年累月的某种消耗压得只剩下一层薄壳。
九命猫妖跳上茶几蹲好,绿眼睛看着乌骨扎:“本座要你现在就说清楚,魔山老怪用你的断指做了哪种替命符。是血引符还是魂印符?两种的切断手法不同。”
乌骨扎低头看着自己那两只残缺的手,那三根完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魂印符。他把我的无名指和小指炼成了两枚魂印,一枚种在他自己的命盘里,一枚藏在宫殿地下的阵眼之中。两枚魂印只要有一枚还在,他就能通过我的本命气息追踪我的位置。”
九命猫妖的耳朵竖了一下:“魂印符的话,切断手法确实麻烦一些。本座需要你的一部分本命精血,用来在施法时迷惑那两枚魂印的感应,让它们以为你还活着且还在原地。”
“我身上有,”乌骨扎说完,抬起右手,用牙齿在自己那三根完整手指的指尖咬破了一个小口,挤出三滴暗红色的血珠,滴在猫妖面前的桌面上,“够吗?”
“够了。”
九命猫妖伸出爪子,爪尖亮起一层温润的绿光,将那三滴精血包裹起来,开始快速运转灵力。
那些绿光像是微型的编织针一样将血液拆解、重组、编织成某种无形的丝线,从猫妖的爪尖向空气中延伸出去,像一条看不见的桥连通着乌骨扎本命气息的两处远程锚点。
扎兰屏住呼吸盯着这一幕,曹剑平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白小妹的狐尾在沙发背上盘成了一团不会动的毛球。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九命猫妖的绿光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他收回爪子蹲回茶几上,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好了,两枚魂印的感应锁链已经被本座用你的精血包裹住了,从现在开始,魔山老怪那边感应到的你,永远是‘留在原地未动’的状态。
只要你不主动靠近他百里之内,他不可能通过魂印找到你的真实位置。”
乌骨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两只残缺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凉。
他慢慢合拢手掌,像是握住了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我感觉到了……那层压在我命盘上的锁,不见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扎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师兄,你自由了。”
乌骨扎低头看着她,那张苍青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似于笑容的弧度:“自由……这个词我快三十年没想过了。”
客厅里短暂的沉默被白小妹的狐尾甩动声打破了。
她的尾巴重新活了过来,在沙发背上欢快地扫了两下:“行了行了,既然自由了,那就说说老怪那边的底细吧。你知道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动手吗?”
乌骨扎把目光从扎兰脸上移开,神色恢复了几分清明:“老怪收到了你们伪造的情报,以为猫青衣重伤修为大跌。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我来活捉猫青衣回去,同时把扎兰处理掉。但既然我已经被他派出来了,他身边现在除了几个低级弟子之外,没有能打的人了。”
“那如果他知道你被我抓了呢?”
九命猫妖问。
“他不会知道。”
乌骨扎说,“魂印符的感应被屏蔽了,他看不到我现在的状态。他只会以为我还在桃花岛附近执行任务。以老怪的性格,他会沉住气等我回去汇报,而不是自己贸然出动。这就给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
曹剑平问。
乌骨扎抬起头,看着曹剑平,那双枯井似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精光:“端掉他的老巢。”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乌骨扎把自己记忆中关于魔山老怪黑色宫殿的全部布防信息逐一讲了出来。
他讲得很细,细到每一处暗道的入口位置、每一层阵法的节点所在、每一段巡逻弟子的换岗时间、甚至包括高台上那面铜镜的通信频率和那座陶罐的存放位置。
扎兰蹲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用炭笔在白纸上快速记录,画出了一张比她自己记忆里更加完整的宫殿结构图。
猫天龙和猫天虎不知什么时候也无声地出现在窗台上,竖着耳朵听着,八条尾巴整齐地收拢在身后。
凌晨三点,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乌骨扎讲完了最后一处信息,靠回椅背上,嗓子已经哑了:“我能想起来的就这些了。有些细节可能记不太清,但大的框架不会错。”
九命猫妖蹲在茶几上,闭着眼把乌骨扎刚才说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足够了。本座明天安排猫天龙带人去确认几个关键节点的阵眼位置,确认无误后,后天夜间动手。”
“后天?”白小妹的尾巴竖了一下,“这么快?”
“老怪多疑,但他给乌骨扎的时限不会超过五天。如果五天之内乌骨扎没有回去复命,老怪就会起疑心,到时候魂印符的屏蔽未必能瞒得住他。我们必须在四天之内动手。”猫妖的尾巴尖敲了一下桌面,“后天晚上是最好的窗口期。”
曹剑平站起来,扫了一圈客厅里的所有人:“那就后天。今晚先休息,明天开始准备。”
众人开始陆续散去。乌骨扎被猫天豹带去了别墅最西侧的一间客房安置——那间房没有窗户,三面是实体墙壁,但九命猫妖在里面设了一层柔和的禁制,不是为了囚禁他,而是为了让他能够安心地睡一觉,不用担心自己的气息会从缝隙里泄露出去。乌骨扎躺在床上的时候,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那张床很干净,被褥是白色的,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张不属于魔山老怪宫殿的床了。
他闭上眼,三根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被角,然后在黑暗中慢慢放松了。
扎兰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在客厅里多留了一会儿。
她坐在沙发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画的那张宫殿结构图,手指沿着一条画得最粗的路线来回摩挲。那条路线从宫殿后门的密道一直延伸到高台下方,是乌骨扎所说的“最隐蔽的接近路线”。
九命猫妖无声地落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还没睡?”
“睡不着,”扎兰没有抬头,“一闭上眼睛就想后天晚上的事。”
“紧张?”
“有一点。”扎兰放下笔,转头看着猫妖,“九命,你说我师父那么多年的修为,我们能打得过吗?”
九命猫妖的尾巴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扫了一下:“硬打当然打不过。但我们的目的不是跟他正面硬碰,是偷袭阵眼、断了结界、让他失去主场优势。只要那两层阵法一破,他的修为会被削弱至少三成。再加上乌骨扎和你的情报做底,胜算比你想的大。”
扎兰看着他那双绿眼睛里笃定的光,嘴角弯了一下:“你说话总是很让人安心。”
“本座说的一向是实话。”
“那实话里有没有安慰的成分?”
九命猫妖沉默了一秒:“……有一点点。”
扎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猫妖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躲开。她收回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行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白小妹的房间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白色的狐尾从门缝里探出来,缠住了扎兰的手腕:“扎兰,你今晚要是睡不着的,就来找本仙。本仙准备了云片糕。”
扎兰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白尾巴,笑意更深了:“好,睡不着就找你。”
白小妹把尾巴收了回去,门缝重新合上了。
扎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颗银色的小海螺,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闭眼之前,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后天动手,你那边做好准备。”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扎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这次是真的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紧绷了二十年的肩膀在黑暗中一寸一寸地松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桃花岛的阳光依然明亮。别墅里的气氛比前几日多了一丝专注的紧张感——猫天龙吃过早饭就带着猫天虎离开了别墅,去确认乌骨扎提供的那几处阵眼位置。
猫天豹留在别墅外围继续警戒。
九命猫妖蹲在茶几上,面前的桌面上铺着扎兰画的那张宫殿结构图,旁边还摆着几块灵石和一张空白的灵符纸。
曹剑平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旁边看着他画符,偶尔插一两句嘴。
白小妹蹲在沙发的另一头啃云片糕,腮帮子鼓鼓的,狐尾在身后一下一下地甩着。林婉在厨房里帮赵秀娥备菜,林亿在餐桌旁用平板查着什么,福原爱子在楼上给孩子讲故事,苏婉清在窗边晒着太阳看书——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空气中那种即将有大动作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下午三点,猫天龙和猫天虎回来了。猫天龙落在窗台上时八条尾巴带着一点焦黑的痕迹,但他脸上的表情是笃定的:“确认了。
乌骨扎给的宫殿地下阵眼位置全对。我们还在阵眼外围发现了三个新的禁制节点,乌骨扎不知道的,应该是老怪最近两个月新加的。”
九命猫妖的尾巴尖停了一下:“位置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
“好,晚上本座重新调整突入路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傍晚时分,乌骨扎从客房里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赵秀娥给他准备的一套干净的灰色棉布衣裤,头发也洗过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虽然那枯井似的眼睛和苍青色的肤色依然给人一种深居地底的阴郁感,但整个人的气质明显松弛了几分,像是从某个暗无天日的深渊里爬出来晒到了第一缕阳光。
他在餐桌边坐下来,接过赵秀娥递来的一碗热汤面,低头吃了几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满桌的人,说了一句话:“我今晚可以跟你们一起讨论突入方案吗?”
白小妹第一个点头:“当然可以。你是最了解那里面的人。”
扎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师兄,你以后不用再叫老怪‘师父’了。”
乌骨扎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面。
他的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在汤里涮了一下才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以后不用再叫师父”这七个字的分量。
当晚九点,别墅客厅里又一次灯火通明。这次坐在茶几正中央的是乌骨扎,他用那三根完整的手指指着扎兰画的宫殿结构图,一条一条地补充着细节——他告诉所有人,高台下方那座陶罐需要第一个毁掉,因为那里面装着老怪用来远程监控的媒介核心;他还告诉所有人,老怪最脆弱的时候是
他每月月圆之夜闭关后的那半个时辰,因为灵力运转正处在从高峰回落的不稳定期。
九命猫妖把所有信息快速录入灵符纸中,确认了一遍时间窗口和路线节点,然后抬头看向曹剑平:“后天夜里子时,动手。”
曹剑平点头:“好。我带队去。”
“你不能去,”九命猫妖说,“你身上没有任何灵力,去了只会拖慢速度。你留在别墅里坐镇。让扎兰带队,她熟悉地形又熟悉老怪的打法。猫天豹和猫天虎跟她进去,猫天龙在外面接应。本座和猫青衣在宫殿外围封锁退路。”
扎兰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出来的时候,心跳快了几拍,但她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我能行。”
曹剑平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看过来的目光里有信任。扎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觉得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变得心安了许多。
散会之后,所有人各自回房休息。扎兰抱着那张画满了箭头和红圈的宫殿结构图走回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曹剑平的卧室方向。
门缝里还透着光,说明他还没睡。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白天,一切准备就绪。
猫天虎和猫天豹检查了所有备用的灵力绳索和传音符,猫天龙在别墅外围设了三层感知屏障,九命猫妖最后一遍确认了断符术的稳固状态,乌骨扎在茶几前把宫殿内部的地形又默画了一遍。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入夜之后,别墅里的灯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熄灭。
所有人都进入了休息状态,为第二天夜里的行动积蓄精力。
九命猫妖蹲在别墅最高的尖顶上,绿眼睛看着南方的海面,九条尾巴在夜风中缓缓摆动着。
月光铺满了整片海面,碎银一样的波光随着海浪起伏,从桃花岛的岸边一路延伸到最远的天际线。
远处海面上,有一艘没有任何灯光的黑色快艇正贴着浪尖无声地向南行驶。快艇的船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覆着一半白色一半黑色的面具。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比普通刀剑更窄长的黑色长刃,刀刃在月光下没有反光,像是被某种术法完全吸收了光芒。
快艇划过海面,没有留下任何浪痕。
站在船头的身影在夜风中微微侧了一下头,面具下的眼睛朝着桃花岛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望向南方海平线的方向。
别墅尖顶上,九命猫妖的尾巴尖忽然停住了摆动。
他的耳朵转了一下,绿眼睛朝着南方海面的方向眯了一瞬。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连海鸟都没有一只。
但他觉得刚才有一瞬间,海风里夹了一丝极微弱的金属冷气,像是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擦拭了一把长了锈的刃口。
猫妖的尾巴重新摆动起来,那丝感觉被他压进了记忆深处一个暂时不去触碰的角落。
他蹲在尖顶上,月光照着他九条尾巴的轮廓,在海风里安静地等到了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