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江上浮尸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那道灵力残余在水面上又漂了一段距离,最终散成了一缕极淡的灰雾,被晚风吹散了。

    江面恢复了它应有的平静——波纹、夕照、水鸟低飞的身影,一切都和这片江面上任何一个傍晚没有区别。

    第二天的晨光比往常来得更迟一些。雾气从江面上缓缓升起,像一层薄纱罩住了码头和停泊的船只,水鸟的叫声从雾中传来,清脆而悠远。

    最早出港的几条渔船已经离岸了,码头剩下的船只有一半还系着缆绳,在潮水中轻轻晃动。

    铁皮船依然停在昨天那个位置,船尾的渔网散落着,网线的深灰色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一艘小型木船从上游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个五十来岁的渔民,手里握着撑竿,正打算把船靠到铁皮船旁边的空位。

    他撑着竿靠近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铁皮船尾散乱的渔网和网中那一团深色的轮廓。他起初以为是船老大在网里睡着了——那家伙平时就爱在船上打盹——所以没太在意,只随口喊了一声:“老赵,你网散了,还不收?”

    铁皮船尾没有任何回应。晨雾中那团深色轮廓一动不动,连翻身的趋势都没有。

    撑竿的渔民停住了动作,撑着竿把木船又推进了两尺。

    他终于看清了网中那人趴伏的姿势——脸朝下,整条左臂压在身下,右臂朝外摊开,五指弯曲着扣在木板上,指尖因为脱水而微微发白。他后心位置的衣料上有一个深色的破口,边缘规整得像是被什么极细极薄的利器刺入后又抽出了。

    破口周围的布料被深褐色的液体浸透了,已经干涸成一块硬壳。

    撑竿的渔民撑竿的手猛地收了回来,他踉跄着退到船尾,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叫喊:“出事了!老赵死了!快打电话报警!”

    码头上的其他船只陆续被惊动了。

    几条船上的渔民纷纷探头来看,有人跳上铁皮船去确认,有人拨通了报警电话。

    铁皮船老赵的后背那个破口太规整了,完全不像是械斗中留下的刀伤——那更像是一把从特定角度刺入、又沿同一切口平稳抽出的利刃造成的创口,甚至连创口周围的皮肉翻卷程度都极轻微,像是被什么极快的东西穿透了身体后迅速抽离。

    这种伤口在老渔民的经验里几乎没见过,只在早年某些边境渔船上听人提过“会飞回来的刀”。

    三辆警车沿着码头狭窄的通道开过来,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晨雾中时隐时现。

    第三辆警车是一辆黑色的SUV,停在码头入口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刑警外套的女人先下了车,她扎着一条利落的低马尾,腰间别着对讲机和枪套,手上的笔记本翻开了一半,低头扫了一眼现场初步情况之后合上笔记本下了车。

    薛晓飞三十三岁,是城边区公安局刑警队的队长,从警十年,在当地算得上是少见的干练型指挥。

    她走到铁皮船边蹲下来,没有直接碰触尸体,先仔细看了一遍他后心那个破口的形状、创口边缘的痕迹、以及周围木板上的血污分布情况。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细长的物证签,轻轻探入破口边缘比了一下:“利器穿入,贯穿伤,直径约一点五厘米,边缘整齐。不是常见的刀具。”

    她站起来,转头环视了一圈码头和江面。

    铁皮船停靠的位置不算偏僻,左右都有渔船,但昨夜码头没有值班人员,也没有安防监控覆盖这片区域——唯一的摄像头在码头入口处,距离铁皮船有五十多米,而且拍摄角度被一排堆放杂物的铁皮箱挡住了大半。

    薛晓飞把笔记收进口袋,对旁边的技术组说:“先把尸体运回去做详细验伤,重点查创口的形状和深度、判断凶器类型。码头入口的监控录像调过来,昨晚到今天清晨所有进出码头的人员全部排查一遍。”

    她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铁皮船后方的江面,水面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翻出手机,翻到了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姓名但存储了号码的联系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语速不快但带着一种常年管理大型机构特有的沉稳:“薛队?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薛晓飞靠着码头一根木桩站着,目光还落在江面上:“敏姐,铁皮船的老赵死了,今早发现的,后心贯穿伤,创口很规整,不像是普通斗殴。我想问一下,这个船老大是不是你们基地跑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方敏的声音带上了笑意:“薛队,我们基地的犯人都是女的啊!什么时候有过男船老大?”

    薛晓飞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扶了一下额头:“……我忘了。对不起敏姐。”

    “没事,你们那边案子多,记岔了也正常。”

    方敏在那头顿了一下,“这个老赵是什么人?”

    “常年在码头跑船的渔民,本地户籍,没有前科,人际关系简单。所以这个伤口才让我觉得奇怪——他平时接触的都是同行的渔民,没人有这种手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方敏沉默了一瞬:“那这样,我让桃花岛集团的曹总曹剑平协助你破案!他可是省公安厅的特聘刑侦顾问,对这类非典型案件的经验比分局的人多。”

    薛晓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曹剑平?东风集团那个曹剑平?”

    “对。他跟省厅那边合作过几次,尤其擅长跨部门协同的案子。他今天上午在桃花岛集团总部,你可以直接过去找他。我帮你跟他打个招呼。”

    薛晓飞看了一眼手表,又抬头看了一眼江面上正在散去的晨雾:“好,那我现在过去。谢谢敏姐。”

    “不客气。破案要紧。”

    挂了电话之后薛晓飞收好手机,跟技术组简单交代了几句后续工作安排,叮嘱了对码头上所有目击渔民的询问记录要全部归档,然后她上了那辆黑色SUV,启动引擎驶离了码头。

    车从码头区进入主路,一路沿着江边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过了桃花岛镇的核心区域,停在了东风集团总部大楼的停车场入口。她下车进大厅的时候,前台已经有人等着了,直接带她上了十六楼的小会议室。

    曹剑平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热咖啡,桌面上放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副黑框眼镜。

    他看到薛晓飞进门站起来握了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示意她在对面坐下,问了一句:“死者的创口形状,你有照片吗?”

    薛晓飞把手机翻到刚才在现场拍的几张照片,推过去给他看:“后心位置,贯穿伤,直径一点五厘米,创口边缘整齐度极高,没有撕裂痕迹。我从警十年没见过这种伤口,像是用什么极细极快的锐器穿透的。”

    曹剑平把照片放大看了几秒,表情看不出太多变化。

    他把手机推回去:“老赵昨天白天出过一趟船。船上载了两个伤员。”

    薛晓飞的身体微微前倾:“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听说昨天上午有人看到他的船从码头开出去,船上除了他自己还载了两个人。傍晚的时候他的船回来了,但那两个下船的人没有走正常通道,是沿着码头侧面的小路离开的。”

    曹剑平从桌下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了一张截图——是码头入口监控摄像头的画面,角度被杂物遮挡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一前一后两道人影从铁皮船方向走向岸边的侧巷,身形偏瘦、裹着深色外套、帽檐压低:

    “下午我把这张图发给省厅技术科了,做了面部特征比对。没有匹配到户籍系统里的任何人。”

    薛晓飞看着那张截图,眉头慢慢拧了起来:“两个身份不明的人上了他的船,傍晚下船离开,当晚老赵死了。这两个人有重大嫌疑。”

    曹剑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老赵的收款账户昨天上午收到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转出方是一个过桥账户,挂在一个不存在的公司名下,没法追溯。”

    薛晓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二十万。船费不可能这么高。这更像是赎金或者封口费。”

    “或者两者都是。”

    曹剑平放下咖啡杯,“你那边验尸报告出来之后,把创口的横截面图像发我一份。”

    薛晓飞把这两条信息都记在了笔记本上,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朝曹剑平伸手:“谢谢曹总。有进展我再联系你。”

    曹剑平跟她握了手:“随时。”

    薛晓飞转身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的低微运转声。

    曹剑平坐回椅子上,把桌面上的平板重新拿起来,滑动着那张监控截图,把画面放大再放大,最终停在那两道人影中走在后面的那个。

    他虽然戴着帽子、低着头,但右肩的轮廓比常人更突出一些,像是衣服下面有什么东西把肩头的布料撑了起来。

    曹剑平盯着那个肩部的轮廓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平板,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九命猫妖。

    “老赵死了。他昨天载过两个伤者。帮我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人见过那两个伤者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