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江心之刃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先找个地方落脚,把伤彻底稳住。”白衣老怪沿着小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右肩的创口虽然在紫光的封合下不再渗血,但每一次呼吸牵动胸腔时,肩胛骨深处仍有一阵钝重的酸胀感蔓延到整条手臂。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额头还挂着一层没有完全消退的薄汗。
魔山老怪走在他前面半步远的位置,沿着一条被灌木丛半掩的土坡拐进了岸边的杂木林。林子不大,但树冠浓密,枝叶在头顶交错成一片深绿色的顶篷,隔绝了大部分阳光。地面铺着一层多年堆积的落叶,踩上去松软而无声。
魔山老怪在一棵胸径粗壮的老樟树底下站定,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地面的湿度,确认这片土壤足够干燥,然后背靠着树干坐下来,把左臂上的绷带重新解开,露出了那道被白小妹划出的焦痕。焦痕的边缘已经不再发紫了,但整条伤口依然呈现出一条细长的深褐色沟壑,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硬。
白衣老怪在他对面两步远的地方坐下来,靠着一棵斜生的树干。
他把外套从右肩上剥下来,搭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右肩那处已经停止了渗血的创口——紫光封合层还在,但封合层底下的肌肉组织还没有完全长合,稍微用力就会重新撕裂。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魔山老怪:“师兄,双掌对运吧。光靠各自调息太慢了。”
魔山老怪点了点头,伸出右手。白衣老怪伸出左手。
两人的手掌在半空中贴合在一起,掌心相对,十指微微岔开。
一层暗紫色的灵力从魔山老怪的掌心涌出,沿着两人手掌相接的界面缓缓流入白衣老怪的经脉中;与此同时,白衣老怪的左掌中也涌出一层略淡一些的紫色灵力,反向汇入魔山老怪的掌心里。
两道同源而不同流向的灵力在两人体内各自运行了三个周天,像两条并行的暗河在各自的河道中加速奔流,冲刷着受损的经脉、修复着撕裂的肌肉、将残留在伤口边缘的异种灵力碎片一点一点地挤压出来、排散到空气里。
魔山老怪左臂上那道焦痕开始缓慢地变浅。焦黑色的边缘从深褐逐渐褪成浅褐,再从浅褐褪成一种接近正常肤色的淡粉。
痕面下层的肌肉组织在灵力的持续灌注下重新长合,那些因为高温而焦化的表层皮肤从边缘开始生长出新的、细嫩的皮肉,颜色微红,像是一块刚刚被翻过的土地表面长出了新芽。
白衣老怪的右肩创口同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紫光封合层下方的撕裂肌肉在灵力灌溉下重新编织,断裂的纤维一根一根地接合在一起,像无数细小的线头在看不见的指引下重新找到了彼此对应的另一端。
创口边缘的肿胀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消退下去,青灰色的肤色逐渐恢复为苍白但不再发青的正常皮肤颜色。
两人掌心的灵力交换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魔山老怪额头的汗珠滴落在落叶上,白衣老怪的呼吸从粗重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又过了半个时辰,两人同时收回了手掌。
魔山老怪低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臂——手腕转动、肘部屈伸、整条手臂从肩到指尖做了一次完整的弧度展开,动作流畅自如,没有滞涩,没有刺痛,像是那道焦痕从来没有存在过。
白衣老怪也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臂,从垂在身侧到平举到肩高,再到缓慢地绕了一个圆弧——整个过程虽然比正常速度慢了一些,但每一个角度都顺畅通过,肌肉和骨骼的配合恢复了完整的咬合。
魔山老怪嘶哑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歇一炷香就能走。”
白衣老怪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握拳,松开,反复做了几次。
那种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让人放松,但紧接着放松之后涌上来的却是一股完全不同的情绪——他忽然想起了那艘停在码头边的铁皮船,想起了船老大那张被海风磨得粗糙的脸,想起了他靠在驾驶舱门框上叼着没点的烟笑眯眯地说“每个人十万”。
白衣老怪的手指慢慢地攥紧了。从伤口取弹时因为剧痛而压制住的情绪,此刻在灵力恢复之后像被松开了阀门的蓄水池一样涌了上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冠,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江面方向,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师兄,你身上那个打火机还在吗?”
魔山老怪睁开眼看着他:“在。你要做什么?”
“找回那把匕首。”
白衣老怪站起来,右臂完全恢复了正常的活动范围,他走到林间一片稍微开阔的位置,面朝江心的方向站定,“江心的水流虽然会带动物体移动,但匕首沉下去的那个位置水底是平缓的沙泥底,流速不快。只要那东西没有被水冲得太远,本座就能召回来。”
他把打火机从魔山老怪手里接过来,按亮火苗,在指尖燃起一缕极细的暗紫色灵火,然后将那缕灵火对着江心的方向推了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灵火离开他指尖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细如发丝的紫色线,一端连接着他的指尖,另一端探入水面以下,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在江底缓慢地搜索着什么。
紫线在水面下游移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忽然绷紧了。
白衣老怪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手腕一翻,那根紫色线开始向上收拢。
水底涌起一串细碎的气泡,水面的波纹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一柄短匕破水而出——正是魔山老怪之前扔进江里的那把匕首,刃面上还沾着细碎的沙粒和一道淡淡的血迹。
短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白衣老怪的左手中。
他握住匕首,刃尖朝上,低头看了一瞬。匕首在水底浸泡的时间不长,刃面没有生锈,火灼留下的炭痕依然清晰可见。
他翻转匕首,看了看被扔进江水里之前还粘在刃面上的那层暗紫色血迹已经被水流冲得差不多干净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江面,落在了码头方向那艘铁皮船的轮廓上。船老大还蹲在船尾理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衣老怪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一下,把刃尖对准了铁皮船的方向:“那位船老大收了二十万,现在该还了。”
他单手结了一个极简的印诀,暗紫色的灵光从指尖涌入匕首的刃面,匕首在他掌中轻微地震颤起来,然后脱离了他的手掌,悬浮在半空中,刃尖对准铁皮船的方向。白衣老怪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轻轻一推。
匕首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细光,几乎无声地刺破空气,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江面,精准地朝着铁皮船的方向飞去。
它的飞行轨迹极低,几乎是贴着水面滑行,所过之处只在江面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线波纹,像一块薄石片在水面上打过了一长串的水漂。
匕首穿过江面、穿过码头木桩的阴影,无声地刺入了船老大的后背,刃尖从他的左胸穿出,在他心脏的位置精准地透出了一小截带血的刃尖。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船老大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手中的渔网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散在船尾的木板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截露出来的刃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来的只有一口滚烫的腥甜。
他向前扑倒,身体落在渔网中间,网线缠住了他的手臂和肩膀。
那柄匕首在穿透他心脏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从伤口处自动退出,重新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沿着来路飞回,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安静地落回了白衣老怪摊开的掌心里。
江面上只有那艘铁皮船还停在原处,船尾的渔网散落着,一个人影趴在网中一动不动。
岸边的树林里,白衣老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匕首,刃面上的血迹正在灵力的作用下自动蒸发,化作一丝极淡的红雾消散在空气中。
他翻转匕首看了看刃面,然后用袖口擦了一下,把匕首递给魔山老怪:“收起来吧。下次还能用。”
魔山老怪接过匕首,插回靴筒里,目光在白衣老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出了气了?”
“差不多了。”
白衣老怪把手放下来,右肩的活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在树干旁边重新坐下来,靠着粗糙的树皮闭了一会儿眼,“就是可惜那二十万是过桥账户转的,追不回来。”
魔山老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接话。林间的光线逐渐偏西,树冠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了许多,风吹过林梢时带来一阵沙沙的响声,夹着一丝远处江面上飘过来的水腥味。
白衣老怪坐了一会儿,睁开眼,忽然侧头朝林子的西南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几棵树干的间隙,落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的边缘——那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久前从那个位置踩过,把几株野草压弯了腰。
他站起来走过去,蹲在灌木丛边缘仔细看了一会儿。
那处凹陷的形状不像人的脚印,更像是一道细长的、拖曳式的痕迹,末端微微翘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扫了一下然后弹了起来。
魔山老怪也走过来了,弯腰看了看那道痕迹,又抬头顺着痕迹延伸的方向朝林子外面望去——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江滩地,滩涂上布满了碎石和水草,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他收回目光:“可能是水鸟拖的。”
“可能。”
白衣老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看了一眼那道痕迹,把它记在了脑子里。
他没有继续深究,因为那道痕迹确实太浅、太淡,而且没有任何灵力气息附着,完全可能是风把一根折断的树枝拖过地面留下的。
两人重新整理了一下各自的外套和帽子,一前一后走出了杂木林。
他们朝着内陆的方向走去,打算趁天色还亮着穿过江滩地进入更远处的低山丘陵地带。
白衣老怪走在后面,右肩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痛感了,每一次抬臂都顺畅如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行走的过程中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五指,确认自己确实恢复了全部的控制力,然后把右手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江面上那艘铁皮船还停在码头边缘,船尾的渔网散落着,一个人影趴在网中一动不动。
江风从上游吹过来,把船绳吹得微微晃动,船身在水面上轻轻地摇摆着,像是一艘被主人暂时遗忘在那里的小船。
没有人靠近它,也没有人注意到它。码头上的其他渔船各自忙碌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铁皮船随着水流缓慢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船尾的渔网被风掀动了一下边角,露出下面一截半浸在血水里的深色衣角,又被网线的震动重新盖住了。
远处的江滩地上,两道深色外套的身影已经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一片低矮山丘的后面。
江风继续吹着,水面上的波纹一圈接一圈地荡开,没有人留意那艘铁皮船船尾的渔网,也没有人留意岸边杂木林里那道像是被什么拖曳过的浅痕。
那道痕迹在林间落叶的覆盖下正在缓慢地变淡,像一层薄薄的泥印在干燥的空气中逐渐风化。
但江面上有一道极细极细的灵力残余依然悬浮在水面之上,比头发丝还细,颜色极淡,与空气融为一体。
它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从这里经过时不经意间散落了一丝几乎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余韵。那道灵力残余顺着江风的方向朝下游漂去。
它漂过江心,漂过芦苇丛,漂过铁皮船旁边时在船底绕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然后继续向下游漂去,在夕阳的余晖中越来越淡,最终隐入了天色与水色交界的暗影里。
远处的山丘后面,白衣老怪的身影已经彻底看不到了。
那道灵力残余在水面上又漂了一段距离,最终散成了一缕极淡的灰雾,被晚风吹散了。
江面恢复了它应有的平静——波纹、夕照、水鸟低飞的身影,一切都和这片江面上任何一个傍晚没有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