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簪仙授术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曹剑平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一只灰白色的鸟从树梢间飞起,盘旋了两圈,朝南边飞远了。他目送那只鸟消失在天际,将目光收了回来。

    夜幕再次降临后,整栋别墅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偶有几声犬吠,隔着一片暗沉的海面传到别墅内部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曹剑平独自坐在办公室的桌前,桌面上摊着薛晓飞下午发来的羁押笔录复印件,一共七页纸,每一页的问答栏里都是空白——白衣老怪从进入讯问室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开口说过。

    他连沉默的方式都极其统一,不闭眼、不看天花板、不打量讯问室的任何角落,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桌沿前约三尺远的一个虚点,像是透过那个点在看着某个别人看不到的距离。

    曹剑平把那份笔录翻到最后一页,又合上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了那只银簪,簪体通体素白,没有任何纹饰,在台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微光,像是被常年佩戴摩挲过的老银表面。

    这支银簪是在桃花岛托得到的,当时自己只说了一句“必要时可用”,自己没有细说具体用途。

    曹剑平今晚第二次打开抽屉拿出了它,他把银簪放在掌心掂了掂,对着灯下的簪身低声说了一句:“白衣老怪不开口啊,怎么办?”

    簪身在他掌心中微微热了一下,然后一道白光从他掌心向上涌出,在办公桌对面的一把空椅子上面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白光极其柔和,不刺眼、不晃目,像是月光透过一层薄纱织物过滤之后的光线。

    人形轮廓逐渐变得清晰,从光晕中走出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穿着一件素色长袍,袍角的褶皱在落地时自然展开,布料质地像是没有重量的云絮。

    他身形偏瘦,面容清癯,那双眼睛在光晕散去后显露出一种比仙道老祖更加深沉的清澈感——像是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表情来承载情绪了。

    老人站稳之后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在曹剑平手中的银簪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小友莫慌,老夫传授你一套催眠术。”

    曹剑平看着对面这位凭空出现的白衣老人,手里的银簪没有放下,问了一句:“您是会催眠术?催眠术对审讯犯人有帮助?”

    老人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落座的时候整个椅子没有被压动的感觉,像是他的重量还没有一片羽毛大:“老夫封在这支银簪里已经好几百年了。簪子托付给你的时候,老夫就知道你在棘手的时候迟早会用到老夫。”

    他抬手捋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白须,“白衣老怪那种人,硬问是问不出东西的。他的神魂经过几百年的修炼已经形成了一层‘壳’,普通的讯问手段根本敲不动那层壳。需要用一种能绕过那层壳、直接触碰他神魂深处的方法。”

    曹剑平把银簪放在桌面上,朝簪仙的方向推了半寸:“催眠术需要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准备。”

    簪仙朝那支银簪指了指,“簪子就是媒介。老夫把口诀渡入簪体,你握住簪子的时候口诀就会自动进入你的意识中。你对着白衣老怪说话的时候,银簪会替你完成剩下的所有操作。”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缓慢地画了三个圆形的轨迹。

    银簪的尖端随着他画圆的动作微微亮起一层白光,三圈之后白光稳定下来。

    “口诀不长,”簪仙把食指收回去,“一共七句,每句对应白衣老怪神魂壳的一层结构。老夫现在把口诀灌进去,你伸手握住簪子就行。”

    曹剑平伸手握住了桌面上的银簪。

    簪体的温度比刚才更高了一些,像握着一根被晒了一整个下午的石柱表面。

    他能感到一股极细微的震颤从簪体传入手掌,像是有人在簪子内部用指甲轻轻拨动了一根很细的弦。

    七句口诀依次进入他的意识,每一句都像是用看不见的笔墨在他脑海中的白纸上写下一个词。

    他没有刻意去记,因为口诀在进入的瞬间就自动存入了他的短期记忆表层,像是他本来就记得这七句话,只是今晚才第一次想起来。

    簪仙看着他握簪时没有变化的眉眼轮廓,语气平淡:“你现在可以去见白衣老怪了。催眠过程最多一炷香。催眠结束后,他会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来,包括他和魔山老怪之间的联络方式、他们背后的支援来源、以及魔山老怪可能的藏身规律。这些东西他说完之后自己也不会记得——他只会觉得自己打了个盹。”

    曹剑平把银簪握在手中站了起来:“催眠对他有什么副作用吗?”

    “短期记忆会有一段空白,大约一两个时辰。没有其他不可逆的影响。”

    簪仙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形重新开始变淡,白光从他身体表面向四周扩散,“老夫回去了。簪子里还有六次剩余可用。”

    他化作白光重新没入银簪内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恢复了空无一人的状态。桌面上只剩下那份空白的笔录和一支素白的银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曹剑平没有等太久,他直接拨了薛晓飞的号码:“白衣老怪还在羁押室吗?”

    “在。”

    薛晓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从进去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连水都没喝一口。”

    曹剑平把银簪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拿起车钥匙起身:“我过来一趟。你去讯问室门口等我。”

    深夜的城边区公安局羁押区域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一盏白色的节能灯亮着,把整段走廊照得过分通透。

    薛晓飞站在讯问室门口等他,手里拿着门禁卡,看到曹剑平走过来时多看了一眼他外套口袋里露出的那截素白簪尾:“你带东西进去了?”

    “一根簪子,不用登记。”

    曹剑平推门进了讯问室。

    白衣老怪果然如薛晓飞描述的那样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桌沿前约三尺远的位置,姿态端正得像是刚走进来坐下。

    他听到门开的声音时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抬眼看来人是谁,也没有调整自己身体的任何角度。

    讯问室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把他右肩那处已经愈合的创口轮廓隔着衣料隐约映了出来。

    曹剑平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说话,先把外套内侧口袋里的银簪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簪尾朝自己,簪尖朝白衣老怪的方向。

    白衣老怪的目光在银簪出现在桌面上的那一瞬终于从那个虚点上移开了半寸,落在那支素白的簪体表面——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簪尖那一层白光在这一刻无声地亮了起来,亮度极低,低到像是月光照在银色表面上的自然反光。

    曹剑平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缓:“我刚才在路上路过一个地方,看到一棵老树倒在路边,树根朝上。”

    银簪尖端那层白光随着他开口说出第一个音节时轻微地脉动了一下。

    白衣老怪的目光在那层白光上多停了半秒,然后他的眼皮开始缓慢地下垂,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他的眼睑上方轻轻压了下来。

    他的呼吸频率在几息之内从正常状态降到了一个极低的速率,肩膀的肌肉明显松弛了。

    银簪尖端那层白光以极低的频率持续地脉动着,节奏均匀而稳定。

    曹剑平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银簪,簪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暖色,确认了那个从簪体传来的确认信号,然后重新抬眼看着白衣老怪,开口问出了今夜第一个实质性的问题:“你和魔山老怪分开之后,约好在哪里碰头?”

    白衣老怪的声音比白天在讯问室里时轻了许多,带着一种像是在梦里回答问题的模糊感,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他的面部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化过,嘴唇的开合幅度极窄,但信息清晰地从他嘴里流淌出来,毫无停顿,毫无防备,像是在用最省力的方式把脑海里所有存储的内容向外倾倒。

    薛晓飞站在讯问室侧面的单向玻璃后面,将所听到的内容逐一记录在白纸上,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连续的细碎声响。

    银簪的尖端那层白光在白衣老怪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缓缓熄灭了,白衣老怪的眼皮重新微微抬起了一些,目光落回了桌沿前方约三尺处的那个虚点,坐姿恢复到了最初端正的状态,像是刚才只是闭了一下眼。

    曹剑平把银簪收回外套内侧口袋,朝单向玻璃的方向轻微地侧了一下头,然后起身推门走出讯问室。

    薛晓飞站在走廊里,手里的记录纸写满了大半页。

    她把纸折好放进物证袋里,抬头看着曹剑平:“他说了他们最近三个月内所有联络渠道和临时落脚点的分配方式。”

    曹剑平把外套口袋的拉链拉好:“你有方向了?”

    “有了。”

    薛晓飞把那包物证袋夹在腋下,“明天早上我带队出去。你那个簪子——”

    “暂时不用了,还够用。”

    曹剑平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沿着走廊朝出口方向走去。

    薛晓飞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片刻,然后转身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走廊尽头再次恢复安静。

    曹剑平走出公安局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

    他没有立刻上车,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朝南边的夜色中看了一会儿。

    远处路灯的光在低处形成一片温暖的晕圈,更远处则是沉沉的暗色,城市边缘的灯光像零星散落在黑布上的碎米粒,分不清哪里是山丘哪里是天空。

    他望着那个方向,手指轻轻按了按外套口袋里的银簪,簪体的余温已经从温热降到了接近体温的微暖。

    口袋外侧那截素白的簪尾在路灯下泛着一点极淡的光,像一粒被放在棉布口袋里的碎星子。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引擎启动的低沉声响在空旷的夜间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轿车驶离公安局门口,在第一个路口转向别墅方向。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公安局侧门那排冬青丛在车灯扫过的瞬间亮了一下,枝条在灯光下显出湿润的深绿色,随即又重新沉入了暗处。

    冬青丛的叶片上有一道极细的露水痕迹刚刚开始形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久前从那里经过时带起了水汽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