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馒头和四瓣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门缝底下透出的最后一丝暖黄色的光也熄灭了。
走廊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海风从屋顶掠过时发出的低微呼啸,像一层被拉薄了的背景音。
隔壁房间的门缝底下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有人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看了一眼时间,又锁上了屏幕。
早晨的阳光比预想中来得更早,六点刚过,窗帘边缘那道已经移到了床脚的月光光带被日光取代。
一束斜照的晨光穿过窗帘没拉严的缝隙,正好落在床尾那团纠缠的被子上方。被子底下的人发出了第一声哀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一锅冷水被慢慢烧开,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林亿是第一个掀开被子坐起来的。
她坐起来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接下来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那杯隔夜温水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揪住了一样僵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准确地说,是自己臀部的位置——然后她的脸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悲愤的笃定。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一种情绪复杂到无法压制的语调:“曹剑平……你属狗的?”
曹剑平还躺在床的另一侧,被子盖到胸口,听到她这句话之后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模糊的睡意和一丝极不明显的得意:“怎么了?”
“怎么了?”
林亿的声调拔高了两度,她侧过身,想用手去摸自己尾椎下方那片区域,但指尖刚碰到就又缩了回来,“我的屁股!被咬成四瓣了!”
她这句话像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头。
被子底下陆续钻出几个脑袋来——福原爱子从床尾那一侧探出头,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卷过,抬手揉眼睛的时候动作明显不够灵活,整个人看着比林亿更困更懵,但她的表情在听到“咬成四瓣”这四个字之后逐渐从困倦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指尖按到锁骨下方那处位置时,她的眉头猝然拧了起来,声音也带着一种起床后特有的、还没来得及润开的沙哑:“我的……胸乳……成馒头了……”
苏婉清从枕头底下摸出她的眼镜——她昨晚睡前确实把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但在混乱中不知道谁把它碰进了枕头缝里——她戴上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一片从睡衣领口边缘透出来的隐约痕迹,沉默了一瞬,然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确认了一下:“这个痕迹,对称吗?”
她正在侧着头查看自己的锁骨下方是否对称,而孙晓敏已经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开始清点自己的伤势了。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哀嚎,只是低头逐一检查自己前臂、肩头、腰侧等各处露在睡衣外面的皮肤,然后用一种清点库存的语气报出数字:“左肩两处,右肩一处,腰侧三处,大腿内侧四组牙印。”
尹小萱是最后一个从被子底下钻出来的。
她昨晚的深紫色吊带睡裙已经滑到了肩膀以下,露出一大截肩头和锁骨,边缘那层布料上还残留着几道褶皱压痕,显然这件睡裙在被揉皱之后又被随意套回去穿了几个钟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内侧,然后抬起手腕给离她最近的林亿看:“这边和这边——对称的。一圈,完整的闭合痕迹。”
林亿凑过去看了看,问了一句:“他咬你的时候你醒着?”
尹小萱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太清醒。”
林亿叹了口气,把她手腕上那圈痕迹的照片存下来了。
白小妹的狐尾从门缝里伸出来,先是尾巴尖动了动,然后整条尾巴推进来,最后整个人侧身挤进了门。
她显然已经在门口听了有一阵子了,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压住。她站在床尾看了几秒满屋子哀嚎一片的景象,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林亿正揉着的臀部位置:“那个四瓣的,能给本仙看一眼吗?”
林亿抄起枕头就朝白小妹的脸砸了过去:“看什么看!你昨晚故意不排班,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
白小妹接住那个枕头,抱在怀里,眨了一下眼:“本仙不知道会这样,但本仙知道不该排。”
她说完偏头躲开了林亿丢过来的第二只拖鞋。
林婉还缩在被子里——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坐起来的人。
被子边缘压在她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张脸和肩头的轮廓,但她的姿势明显保持着侧身蜷缩的状态,像是暂时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个早晨的准备。
她感觉到床垫因为其他人的起身而晃动平息之后,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来,胡乱摸索了一阵,够到了曹剑平的手臂,在他小臂上掐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准确——她精准地捏住了他小臂内侧的皮肉。
掐完之后她把手缩回了被子里:“你昨晚……到底折腾到几点?”
“我记得两点多的时候有人喊过一次‘再来一次’。”
林亿在旁边捏着自己酸到发麻的腰侧坐下来,看着林婉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的样子,“你喊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婉的头顶从被子里往上顶了一下,依然没有露出眼睛:“……断片了。”
福原爱子靠在床尾的柱子上,双手捧着自己那两处被咬出痕迹的地方,语气比其他人平静不少但也没有完全压住无奈:“我的……馒头,要比以前大了。”
赵秀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脚步声和瓷碗碰撞的细碎声响,她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几碗热粥和一小碟咸菜——她显然已经起来了很久,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她扫了一圈屋里七零八落的状态,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早饭好了,你们是下来吃还是送上来?”林亿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赵姐,你昨晚听见动静没?”
赵秀娥端着托盘转身准备下楼,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听见了。听见了至少五次,还听出了谁是谁。”
她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在楼梯上逐渐低下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曹剑平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的肩膀上多了几道新的抓痕,横竖交错——有几道是昨晚指甲留下的,有几道是今早被人补上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女人,说了三个字:“吃点东西吧。”
林亿最先跳下了床,一步一跳地穿上了拖鞋,眉头没松开但已经接受了现实:“四瓣就四瓣,反正明天也该消肿了。”
福原爱子跟在后面走出门,用日语说了句什么,苏婉清在门口边戴眼镜边接了一句:“她说她得换件领口高点的衣服去幼儿园。”
白小妹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到昨晚那截露出门缝的白尾巴上粘了一根银灰色的头发,她低头拈起那根头发细看了一会儿:“本仙的尾巴怎么沾了这么个东西?”
她把那根银灰色的头发举到窗口的光线下仔细看了看,发丝极细,颜色灰白,根部带着一层淡淡的透明光泽,不像是人类头发的质感。
她看了几秒,把它夹进一本书页里收了起来。
卧室里那一排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白色床单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像是一小片边缘光滑的透明鳞片,比指甲盖还小,沾在床单褶皱的深处。
林婉在叠被子的时候把它抖了出来,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地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被抖落出来的一片旧物。
林婉弯腰捡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这是什么?不像指甲。”
曹剑平接过来看了看——那片透明的碎片边缘光滑,形状不规则,捏在手里有一种介于玻璃和云母之间的质地。
他把它放在桌面上,打算晚点给九命猫妖确认一下。
白小妹走进房间把夹着那根银灰色头发的书页从书页间取出来的时候,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林婉把那片透明碎片顺手放进了抽屉角落的一个小铁盒里,和银簪搁在同一个抽屉的不同隔层里。
窗帘被完全拉开了,晨光照满了整间卧室。楼下传来赵秀娥摆放碗筷的声响,勺子和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