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南血夜
作品:《傲仙之巅》 辞官第三百五十年,叶凌霄行至江南“琉璃城”。
时值梅雨,整座城笼罩在朦胧烟雨中。这本该是个诗意的夜晚,却成了血色炼狱的开端。
戌时三刻,长街尽头。
八匹纯白“踏云驹”拉着一辆鎏金车辇,碾过湿滑的青石板。车辇四周,三十六名黑衣侍卫骑马拱卫,修为最低也是元道中期——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车辇后方,拖着十二条铁链。
每一条铁链末端,都拴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她们颈套铁环,手脚被缚,在泥水中被拖行,浑身血肉模糊。最年轻的看起来不过岁,已奄奄一息。
街边百姓惊恐退避,有老者不忍,低声道:“造孽啊……”
话音未落。
车帘掀开,一道紫光闪过。
老者头颅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人一身。
“聒噪。”车中传来慵懒的声音。
帘子完全掀开,露出燕云绝的脸——苍白、阴柔,嘴角挂着病态的微笑。他目光扫过街面,像在挑选猎物。
虚神境初期的威压弥漫开来,整条街的凡人跪倒一片,修士也纷纷低头——不是尊敬,是恐惧。
“殿下,今日收获已不少,是否……”侍卫首领硬着头皮劝道。
燕云绝瞥了他一眼。
下一秒,侍卫首领的胸膛破开一个大洞,心脏被无形之力挖出,还在跳动,就那样悬浮在空中。
他满意地笑了,目光落在河边浣衣的几个少女身上。
“那三个,姿色上等。”他指了指,“老的杀了,年轻的带走。”
“是!”新任侍卫首领立刻带人冲过去。
浣衣的是母女四人——母亲四十许,三个女儿分别是岁。
“娘!”最小的女儿吓得大哭。
母亲把三个女儿护在身后,跪地磕头:“殿下开恩!民妇愿做牛做马,只求放过孩子们……”
燕云绝歪了歪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
“母女情深?好。”
他抬手,虚空一握。
“噗——”
母亲的头颅被硬生生拧了下来,血柱冲天而起,无头尸体还保持着跪姿。
三个少女尖叫,最小的当场昏厥。
“现在,情深不了了。”燕云绝微笑,“带走。”
侍卫正要上前——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
街角冲出三名年轻修士,看衣着是本地小宗门的弟子,修为都是归元初期。为首的少年眼睛通红,显然与那母女相识。
“燕云绝!你还有没有人性!”少年持剑怒吼,“她们只是凡人!凡人啊!”
燕云绝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人性?哈哈哈……”他擦去笑出的眼泪,“本殿下修行三百年,早就不是‘人’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敢直呼本殿下名讳,死。”
“第二,你敢拦本殿下的路,死。”
“第三……”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残忍,“你让本殿下不高兴了,所以——你全宗门,都要死。”
话音落,他屈指一弹。
三缕紫光射出,快如闪电。
三名青云门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眉心同时出现血洞,眼神瞬间黯淡,尸体倒地。
但这还没完。
燕云绝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符,捏碎。
玉符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射向城东方向——那里,是青云门山门所在。
三息后。
城东传来震天巨响,伴随着无数惨叫。一道蘑菇云升起,整座山门……被夷为平地!
“不——!!!”街边有青云门的外门弟子目眦欲裂。
燕云绝看都没看,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窝蚂蚁。
他重新看向那三个少女,正要下令带走——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叶凌霄从“听雨楼”二层飘然而下,青衫在雨中微微飘动。
燕云绝打量着叶凌霄,笑了:“又来一个送死的?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叶凌霄没理他,先走到那三个少女身边,给她们披上自己的外袍,又喂了一颗安神丹。
然后,他走到青云门三弟子的尸体旁,蹲下,合上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睛。
最后,他看向车辇后那十二条铁链,以及链子上奄奄一息的女子。
“解开。”他说。
不是请求,是命令。
侍卫们面面相觑,看向燕云绝。
燕云绝笑得更欢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命令本殿下的人……”
他指了指街角一堆白骨。
那白骨还套着官服——是琉璃城郡守的官服。
叶凌霄闭上了眼。
三息后,睁开。
眼中再无半分温和,只有凛冽如冰的杀机。
“我改主意了。”他轻声道,“今日,你不必活着离开。”
“哦?”燕云绝挑眉,“就凭你?天人境巅峰?”
他感知到了叶凌霄的修为,却毫不畏惧——因为他是虚神,哪怕是用资源堆出来的虚神,境界压制也是实实在在的。
更何况……“本殿下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燕云绝从车辇上站起,活动了下手腕,“但今天,本殿下可以破例告诉你理由——”
他指着叶凌霄,一字一句:
“因为你的眼神,让本殿下想起一个人。”
“谁?”
“叶凌霄。”燕云绝眼中闪过怨毒,“那个三百年前辞官的老东西,也用过这种眼神看本殿下的父皇。”
他忽然兴奋起来:“你说,如果本殿下把你的人头送给父皇,他会不会高兴?会不会……多赏我几个处女?”
叶凌霄沉默。
原来,自己在皇室眼中,是“老东西”。
原来,这世道已经糜烂到……皇子当街吃人,都无人敢管。
原来……逍遥三百年,他什么都没改变。
“明白了。”叶凌霄点头,拔出木剑“随意”。
剑出鞘的刹那,整条长街的雨,逆流而上!
不是停,是倒着下!从地面飞回天空!
这一幕诡异到极点,连燕云绝都怔了怔。
“装神弄鬼。”他冷哼,抬手虚抓。
“血狱·万魂噬!”
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中爬出千百道怨魂——都是他这些年来虐杀的生灵,被他以秘法炼成鬼仆,永世不得超生!
怨魂嘶吼着扑向叶凌霄,每一道都带着滔天怨气,足以让归元境修士神魂崩溃。
叶凌霄看都没看,只说了两个字:
“散。”
木剑轻挥。
一道青色剑光如水波荡开。
所过之处,怨魂如冰雪消融,脸上却露出解脱的笑容——叶凌霄这一剑,不是斩灭,而是超度。
“有点本事。”燕云绝收起轻视,取出一杆血色长枪——“噬魂枪”,地阶上品,枪下亡魂过万。
“但,到此为止了。”
他挺枪刺出,枪尖浮现出百张痛苦的人脸,都在嘶吼、哭泣、哀嚎——这是被枪杀者的残魂,被囚禁在枪中,增强威力。
一枪出,鬼哭神嚎!
叶凌霄举剑格挡。
“铛——!!!”
木剑与血枪相撞。
这一次,叶凌霄退了五步,胸口发闷。
而燕云绝只退了一步,狞笑:“看到差距了吗?虚神和天人,是天壤之别!”
叶凌霄不答,再次出剑。
逍遥游·踏红尘!
身影如幻,剑光如网。
燕云绝舞动血枪,枪影如龙,与剑网激烈碰撞。
“铛铛铛铛——!!!”
百招过后,叶凌霄渐渐落入下风。
不是剑法不如,是修为压制——虚神境的灵力质量、数量、恢复速度,都远超天人。更何况燕云绝的枪中,封印着化仙境的一击!
“噗!”
血枪擦过叶凌霄左臂,带起一蓬血花。
“噗!”
又是一枪,刺穿他的右肩。
叶凌霄咬牙坚持,剑法越发凌厉,却始终破不开燕云绝的防御。
“挣扎吧,蝼蚁!”燕云绝狂笑,“本殿下最喜欢看蝼蚁挣扎的样子!”
他又一枪刺向叶凌霄心口。
这一次,叶凌霄没有格挡。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以伤换伤!
“噗嗤!”
血枪刺穿他的胸膛,从前胸进,后背出!
但同时,他的木剑也刺入了燕云绝的右眼!
“啊——!!!”
燕云绝惨叫暴退,右眼变成一个血窟窿,眼珠被剑气绞得粉碎。
叶凌霄踉跄后退,胸口血如泉涌,却笑了:“现在,你和我一样……都是残废了。”
“我要你死!!”燕云绝彻底疯狂,不顾右眼剧痛,双手握枪,全力刺出!
这一枪,引动了枪中封印的化仙之力!
枪尖浮现出一道模糊虚影——不是燕无极,而是皇室供奉的化仙境老祖!
虽然只是一缕投影,不及本体万分之一的实力,但化仙对虚神以下,是绝对的碾压!
“死吧!!”燕云绝嘶吼。
叶凌霄瞳孔骤缩!
他想要躲,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想要挡,但木剑“随意”在这股化仙威压下,竟发出哀鸣!
只能……硬抗!
“轰——!!!”
化仙投影的一枪,结结实实轰在叶凌霄身上。
不是刺穿。
是炸开!
叶凌霄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肋骨尽碎,内脏可见!
更可怕的是——化仙之力中蕴含的毁灭法则,如毒蛇般钻入他经脉、丹田、识海,疯狂破坏一切!
“噗——”
他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整个人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半条街的建筑,最后砸进城墙,镶嵌进去三尺深!
一击,濒死!
烟尘弥漫。
燕云绝捂着右眼,踉跄走到废墟前。
他看着嵌在城墙里、浑身是血、胸口开洞的叶凌霄,疯狂大笑:“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得罪本殿下的下场!”
叶凌霄没死。
但离死也不远了。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修为从天人巅峰一路暴跌——天人后期、天人中期、天人初期……眼看就要跌破天人,坠回炼虚。
更致命的是,化仙毁灭法则在体内肆虐,不断侵蚀他的道基。
最多……还有三十息。
三十息后,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可惜啊可惜。”燕云绝蹲下来,用血枪戳了戳叶凌霄的脸,“你要是跪下来求饶,本殿下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叶凌霄睁开眼。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北矿洞里,那些被折磨致死的矿工。
想起血狼关上,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
想起江南郡,那些被豪绅欺压的百姓。
想起黑石城,小荷抱着父亲尸体哭喊的样子。
也想起……自己这三百年逍遥。
游山玩水,行侠仗义,以为自己在改变什么。
可现在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没改变。
该吃人的还在吃人,该受罪的还在受罪。
为什么?
因为他不够强。
因为在这个世道里,道理只在剑锋之上!
燕云绝为什么敢当街杀人?因为他有虚神修为,有皇子身份。
那些被杀的人为什么不敢反抗?因为他们弱。
所以……
想要改变这世道,就要变得比这世道……更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