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起青萍

作品:《傲仙之巅

    叶泠然以为林云霄的事会闹出不小的风波,她在心里盘算了好几种应对的法子,甚至想好了如果林家真派人来堵她,她该从哪里绕路回家。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林云霄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连个影子都没再露。

    苏念倒是消息灵通,第三天就凑过来跟她咬耳朵:“听说林云霄那小子让人打了,鼻梁骨都断了,在家躺着呢。”

    叶泠然正在整理书卷的手微微一顿:“谁打的?”

    “不知道。”苏念耸耸肩,剥了颗糖塞进嘴里,“林家派人查了,查来查去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鹤鸣气得拍了桌子,说是要让凶手好看,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家大门口被人用朱砂画了个鬼脸,吓得他赶紧把骂出去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说着笑起来,“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干的,真是大快人心。”

    叶泠然没笑。她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蹊跷,但又找不出什么头绪来,便也只好搁下了。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照常上学,照常帮母亲做家务,照常带着妹妹去河边捉小鱼小虾。

    林云霄的事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散了,水面又平了。

    她有时候会想起那天傍晚巷口的风,想起那辆漆黑的马车,但也仅仅是想起而已。

    真正让她觉得日子起了变化的,是后来她遇见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先生临时有事,学堂早放了半个时辰,叶泠然没急着回家,撑着一把油纸伞沿着河边慢慢走。

    雨不大,落在河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河边的柳树枝条被雨水洗得发亮。她想着文会的事,心里反复推敲着一篇文章的立意,走得心不在焉,连前面有人都没注意。

    “姑娘。”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叶泠然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或者说是她走到了人家面前,总之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失礼,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伞沿差点戳到对方的脸上。

    那人抬手拨开伞沿,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叶泠然看过去的时候,心里先是一愣,然后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的长相不差,甚至可以算得上好看,但好看的方式和林云霄那种锦衣玉食养出来的白净截然不同。

    他的眉眼很深邃,像是藏着很多故事,又像是什么都没藏,只是随意地、漫不经心地在那里站着。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看不出材质的黑色腰带,脚上踩着一双沾了泥的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来的,走了很久,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抱歉。”叶泠然稳住伞,侧身让了让,“没注意看路,冲撞了公子。”

    那人没动,就那样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不像是那些公子哥儿们见了她时的惊艳或觊觎,倒更像是一种看穿了什么的无所谓,像是一个大人看着小孩子在认真地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没冲撞我,”他说,声音不紧不慢,“是我站在这儿的。”

    叶泠然又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说话的方式和旁人不太一样,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她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叶泠然。”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念她的名字念得很准,没有一个字念错。

    叶泠然脚步一滞,转过身来,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你认识我?”

    那人靠在河边的柳树上,双手抱胸,雨水落在他的肩上、发上,他也不在意,就那么淋着雨,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认识,也不认识。听说过你,城南叶家的姑娘,书读得好,人长得也好,一城的少年郎都想娶你回家。”

    叶泠然皱了皱眉。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带点轻佻的味道,但这个人说出来的语气偏偏不像轻佻,倒像是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旁白。

    “你到底是谁?”她问。

    “林风。”那人干脆利落地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补了一句,“不是本地人,路过而已。”

    路过。叶泠然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觉得这个人浑身都透着一股“路过”的气息,好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临时的、暂借的,说不定哪天风一吹就走了。

    “林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和应付那些献殷勤的公子哥儿时一模一样。

    林风歪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切的愉悦,像是听见了一句很有趣的话:“别叫我林公子,叫得我浑身不自在。叫我林风就行,或者叫阿风、风子,随你高兴。”

    叶泠然没接这个话茬,撑着伞站在原地,等他的下文。

    林风似乎也不着急,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咂咂嘴,又收了回去。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他拿袖子随意抹了一把,才慢悠悠地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认识认识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什么?”

    “因为你这个人有意思。”林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敷衍,“这城里的姑娘,十个有九个见了我的反应都是一样的——要么凑上来,要么躲开去。

    你不一样,你既不凑也不躲,你站在那里看我,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叶泠然微微挑眉:“所以你专程来找一棵树、一块石头认识?”

    林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雨幕中散开,惊起了河边柳树上几只避雨的麻雀。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叶泠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我说你这个人有意思吧?果然没错。”

    叶泠然觉得自己大概遇到了一个怪人。这世上怪人不少,但大多数怪人都没恶意,只是活着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直觉地觉得,眼前这个人属于那大多数。

    “我还有事,”她说,“先走了。”

    “明天你还从这里走吗?”

    叶泠然想了想,摇了摇头:“明天我不走这条路。”

    林风“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失望的表情,好像他问这个问题本身也不是多么在意答案。

    他重新靠回柳树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雨水落进他的眼睛里,他一眨不眨。

    叶泠然走出几步,不知怎的又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个叫林风的人还站在原地,青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清瘦挺拔的轮廓。

    他没有看她,而是望着天空,那神情像是一个见过了太多风景的旅人,对眼前的一切都不稀奇,却也不厌倦。

    她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她果然没走河边那条路。

    第三天也没有。

    但到了第四天,她鬼使神差地绕到了河边。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河面上雾气氤氲,柳树的枝条懒洋洋地垂在水面上。

    那个叫林风的人果然还在,换了一件灰蓝色的袍子,靠在同样的位置,像是从那天以后就没离开过。

    “你不是说今天不走这条路吗?”他看见她来了,挑了挑眉。

    “今天第四天了。”叶泠然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是在等我?”

    林风歪着头想了想:“算不上等,我本来也没别的事可做。这座城挺好的,有山有水有酒喝,多待几天也无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呢?你那天说不走这条路,今天怎么又来了?”

    叶泠然沉默了片刻,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忽然想来看看,看看那个怪人还在不在。

    这种心思说不上有什么道理,就像她有时候会突然想吃街角那家铺子的桂花糕一样,没什么非吃不可的理由,就是想吃了。

    “路过。”她最后说,用了林风自己用过的词。

    林风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笑意,那笑意不浓不淡,像温水一样熨帖:“好,路过。既然路过了,坐下来喝杯茶?”

    叶泠然这才发现他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包袱,包袱里鼓鼓囊囊的,他伸手进去掏了掏,掏出一个粗陶茶壶和两个茶杯来。

    茶壶还是热的,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茶香扑鼻而来,不是本地茶叶的味道,带着一种她从未闻过的草木清香。

    “你随身带着茶具?”叶泠然有些意外。

    “习惯了。”林风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她面前,“走到哪儿喝到哪儿,天大地大,喝茶最大。”

    叶泠然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了茶杯。茶汤清澈见底,入口先是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日阴雨带来的潮气似乎都被驱散了些。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抬眼看了林风一眼。

    林风已经端着自己那杯茶,半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睛像是在品茶又像是在发呆。

    他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绷着的,好像随时都可以躺下来睡一觉,又好像随时都可以站起来走人。

    “你不是普通人。”叶泠然放下茶杯,试探着说了一句。

    林风睁开一只眼睛看她:“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

    “直觉挺准。”林风把杯中茶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确实不是普通人,但你猜猜看,我是哪种不普通?”

    叶泠然想了想:“修仙的人?”

    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苏念的向往、刘家的传说、王家子弟被仙人带走的消息,那些她以为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近了起来。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晃了晃杯中澄澈的茶汤,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算是吧。不过我和那些仙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些仙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天上爬,我嘛……”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棵老柳树的树冠,透过疏疏朗朗的枝条看见灰白色的天,“我觉得待在地上就挺好的。”

    叶泠然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她看得出来,林风说这些的时候不是在故作高深,也不是在自谦,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能修仙的人,却觉得修仙没什么了不起,这种话说出来大概会让苏念气得跳脚,但叶泠然听着,却莫名觉得有几分道理。

    “你去过那些仙门吗?”她忍不住问。

    “去过。”林风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去过不少,十大仙门去了七八个吧,还有些小门小派,零零散散的,记不清了。”

    叶泠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虽然不知道那些仙门的名字,但从苏念口中也听过只言片语,知道那些地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

    眼前这个人说起那些仙门来,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街边的茶馆,这反而让她觉得更加不可思议。

    “那你能飞吗?”她脱口而出,问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傻。

    林风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从包袱里又摸出一样东西来,叶泠然定睛一看,是一把剑。

    那剑不大,连鞘也就三尺来长,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叶泠然的目光落在剑身上的时候,总觉得那黑色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深得看不见底的墨色,像是把一整片夜空都收进了剑鞘里。

    林风把剑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拂过剑鞘,动作很轻柔,像在抚摸一个老朋友的头。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把剑递到了叶泠然面前。

    “拿着。”

    叶泠然没接,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送你的。”林风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送你一颗糖,“拿着吧,又不重。”

    叶泠然没有伸手。她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林风,心里翻涌起无数个念头。

    这把剑看起来就不是凡品,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莫名其妙地送她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我不认识你。”她说,“你不能随便送我东西。”

    “现在不是正在认识吗?”林风晃了晃手里的剑,“拿着吧,我又不收你钱。”

    “为什么送我剑?”叶泠然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要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找到答案。

    林风对上她的目光,难得地认真了片刻。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倒像是一个在下棋的人,提前看了很多步,现在落在棋盘上的这枚棋子,是为了很久以后的一盘棋局。

    “因为你看上去像是需要一把剑的人。”他说。

    叶泠然皱眉:“我不需要。”

    “你现在不需要,以后会需要的。”林风把剑往她面前又递了递,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叶泠然,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离开这座城,离开这条河,离开你那个小小的家,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走到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河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了,将远处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叶泠然看着那片雾气,想说不会的,她只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这辈子最大的志向就是把书读好,找个踏实的人嫁了,把妹妹拉扯大,让父母安享晚年。她哪里都不会去,她也没有资格去哪里。

    可这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就在雾气弥漫的河面上,就在这个名叫林风的怪人面前,她的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她想去。

    想去看看那些山,想试试御空飞行的感觉,想知道云层上面是什么样子,想知道这个天地到底有多大。

    她想。

    但她不能说。

    林风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挣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把剑轻轻放在了她身旁的石凳上,然后重新靠回柳树,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叶泠然在河边坐了很久,那把剑就静静地躺在她手边,漆黑如墨,沉默如山。

    最后她拿起了它。

    剑比她想象的要轻得多,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剑柄握在手里凉丝丝的,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

    她试探着握住剑柄抽出一截,剑身竟然不是黑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色,光亮如镜,映出她自己的脸。

    “此剑名为无双仙剑。”林风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声音淡淡的,“你要是想改名或者更改剑的样貌可以随便改,喊它的名字,告诉它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子就行。”

    叶泠然将剑归鞘,抬头看着林风,心里有千言万语想问,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你为什么送我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把剑到底有什么用?

    林风冲她眨了眨眼:“别问了,问了我也答不全。这把剑呢,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

    大多数时候它就是一把普通的剑,能砍柴能切菜,你拿它削苹果也挺好使。”

    叶泠然:“……”

    “但有一点,”林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如果你有一天遇到了必死之局,这把剑会替你挡一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必死之局。这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落在叶泠然的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潭。她一个普通的小城姑娘,能遇到什么必死之局?她正想问清楚,林风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走?”叶泠然心里莫名一紧,“去哪儿?”

    林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不舍,又像是释然,更像是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一切,现在只是按部就班地执行:“去下一个路过的地方。

    这天下大得很,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茶,我还想多喝几壶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叶泠然握着剑的手上,神情有些复杂:“叶泠然,记住了,这把剑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真正展现它的威能——

    当你的生死悬于一线,当这天地间再没有任何人能救你的时候。

    到了那时候,它会在你身前演化神明法天象地,天人可斩,万法可破。但只有一次机会,用过了就没了。”

    “至于平时嘛……”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你就当它是个能变形的玩具吧,想让它变成长剑短剑软剑直剑,想让它变成金色银色红色蓝色,喊一声就行。

    要是哪天你不想用了,扔了也好送人也罢,随你高兴。”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青衫的下摆在风中微微飘动,步履从容得不像是在离别,倒像是出门买个包子马上就回来。

    叶泠然站起来追了两步,喊道:“林风!”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河面上的雾越来越浓了,将他的身影渐渐吞没。

    雾中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因为人间很好,我想让你也多看看。”

    雾气散开了一些,但那个青衫人影已经不见了。河岸边空荡荡的,只有柳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叶泠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漆黑的无双仙剑,雨水浸湿了她的裙摆,她浑然不觉。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剑,轻声说了一句:“把剑身变成青色,剑鞘上刻一朵小花。”

    剑鞘上果然浮现出一朵浅淡的兰花纹样,剑身也变成了温润的青竹色,通体透着一股素净清雅,和她那身旧衣裳倒是相得益彰。

    她把剑藏在书袋里,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回走。

    雾气渐渐散了,天边露出一角淡蓝的天,雨后的空气清甜得像蜜水。她走到巷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河边的方向。

    那条路空空的,只有一只白鹭落在浅水里,低头啄食着什么。

    林风真的走了。

    叶泠然站在巷口,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把无双仙剑往书袋深处塞了塞,走进巷子里。

    院墙上的爬藤经过雨水的浇灌,长得愈发茂盛了,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开在绿叶之间,不惹眼,但也自有一番生意。

    推开门,叶泠蕴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看到她姐姐回来了,立刻举着两只泥乎乎的小手扑过来,嘴里嚷嚷着:“姐姐姐姐!你看我捏的小兔子!”

    叶泠然蹲下来,看着妹妹手心里那坨完全看不出形状的泥巴坨子,认真地评价:“这只兔子长得真别致。”

    叶泠蕴咧嘴笑了,缺了门牙的笑声响亮又快乐。叶泠然拿帕子给她擦手,擦着擦着,忽然从书袋的夹层里摸到了那柄剑冰凉的剑鞘。

    她低头看了看妹妹无忧无虑的笑脸,又抬眼望了望墙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天空很大,她只能看到其中一小块,但她知道在那块小小的天空之外,是更加辽阔的世界。

    那里有仙山,有灵脉,有御剑飞行的仙人,有一念之间便可移山填海的超凡之力。

    她曾经觉得那些东西与自己无关。

    但现在,一把剑静静地躺在她怀里。

    而她那个关于修仙世界所有浪漫的想象,在后来遇见的人和事中,被打磨成了另一种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