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盘问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第二日,天光透过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缝隙,吝啬地洒入城寨深处。

    梁逸尘依旧顶着他那副痴傻的伪装,提着福记冰室的外卖袋,穿行在迷宫般的通道里。

    他刻意绕了些路,往昨日爆发冲突的和联胜地盘附近送餐。越是靠近那片区域,他心中的惊异就越发明显。

    只见不少住户的门楣上、窗台边,甚至狭窄通道的拐角壁龛里,都赫然摆放着那尊“城寨城隍”牌位!

    有些牌位前已经插上了新燃的线香,青烟袅袅,混入城寨污浊的空气里。

    和联胜的动作好快!一夜之间,竟然已经散播了这么多!

    但让梁逸尘心头疑云更重的是,随着他的灵目悄然扫过那些供奉着牌位的家庭,他察觉到那些屋子里原本萦绕不散的驳杂晦暗之气,竟然真的在逐渐变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清气”。

    居住在其中的人,面色似乎都红润了些,连争吵声都少了。

    “难道……真是我看走眼了?”

    梁逸尘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这“城寨城隍”牌位,莫非真是什么他不了解的正统路数,只是在以某种奇特的方式行使“神职”,净化一方?

    他正皱着眉头,一边慢吞吞地走着,一边沉浸在这矛盾的发现和自我怀疑中时,前方通道拐角处,几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瞬间一个激灵!

    是陈国忠陈Sir!他带着两个穿着便装,但气质与城寨格格不入的年轻警员,似乎要去什么地方。

    梁逸尘心里暗骂一声“阴魂不散”,面上却毫无波澜,瞬间进入了“傻子”状态。

    他眼神变得涣散,嘴角挂上憨傻的笑容,低着头,用手指一个一个地点着旁边门牌上的号码,嘴里念念有词。

    “1…… 2…… 3……嘿嘿,是这家!”

    他笨拙地走到那户门前,抬起手,用不小的力气“咚咚咚”地敲着门,扯着嗓子喊道:“你好!福记外卖!”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顶着鸡窝头,穿着汗衫,满面油腻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他一看门口站着的是梁逸尘这个有名的“痴线”,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嘴里骂骂咧咧。

    “真系晦气!福伯搞乜鬼,派个痴线来送外卖!”

    说着,他伸手就要从梁逸尘手里拿过外卖袋子。

    然而,梁逸尘却紧紧抓着袋子没松手,抬起头,用那双“茫然”的眼睛看着中年人,固执地重复着福伯教过的话:“钱……阿伯讲,要收钱……”

    油腻中年人一愣,随即火气上涌,在这城寨里,吃个外卖赖账是常事,何况对方是个傻子。

    他探出半个身子,扬起手作势要打,压低声音威胁道:“痴线!松手!再不松手信不信我打你!”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猛地瞥见了通道不远处,正冷冷注视着这边的陈国忠几人。

    油腻中年人心里一虚,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港币,看也没看就塞到梁逸尘手里,嘴里还不忘骂一句。

    “丢!拿钱快滚!”

    梁逸尘“傻呵呵”地接过钱,这才松开了外卖袋。

    油腻中年人一把夺过袋子,像是躲瘟神一样,迅速缩回门内,“砰”的一声重重摔上了门,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倒霉。

    梁逸尘拿着那张港币,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嘿嘿傻笑着,仿佛得了什么宝贝。

    陈国忠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是还在追查那四个赌鬼离奇死亡的案子?

    还是……他也注意到了这和联胜大肆传播,效果诡异的“城寨城隍”?

    随即,一个更糟糕的念头闪过脑海。

    坏了!该不会是昨夜自己在戏台那边动手,让那帮马仔给买了?

    陈Sir这是在查那个“大闹戏台”的“夜巡郎”?

    梁逸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痴傻的模样。

    他手指笨拙地捻着那张五元港币,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脚步趿拉着地面,慢吞吞地往冰室方向挪。

    陈国忠没有立刻叫住他,而是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梁逸尘故意拐进一条堆满废弃家具和垃圾的楼道,这里光线昏暗,气味难闻,平时少有人至。

    果然,刚走到楼道拐角的阴影处,身后脚步声骤然加快!

    陈国忠带着那两个便衣警员瞬间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包围圈,堵住了他的去路。

    “喂!傻子!”

    一个年轻警员语气不耐烦地喝道。

    梁逸尘像是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手里的港币差点掉地上。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个面色严肃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措,下意识地把钱往怀里藏了藏。

    陈国忠挥挥手,让手下稍安勿躁。

    他上前半步,紧紧盯着梁逸尘的双眼,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前两天,有没有去过寨口那边送外卖?”梁逸尘心里一凛。果然还是为了那四个赌鬼的死!

    梁逸尘脸上肌肉僵硬,努力维持着痴呆的表情,歪着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复杂的话,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含糊的音节:“寨…口……外…卖……”

    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痴傻,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过了好半晌,才含糊地说道:“送…送过好多家…不…不记得了……”

    他试图用这种模糊的说法蒙混过关。

    然而,陈国忠眼中精光一闪,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对着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年轻警员会意,突然一左一右猛地扑了上来!一人扭住梁逸尘的胳膊,另一人直接将他按倒在地,开始脱他的鞋!

    梁逸尘心里瞬间懵逼了!啥意思?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抢鞋?!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一出,只能“配合”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啊啊”的惊恐叫声。

    一个警员利落地脱下了他脚上那双旧球鞋。

    直到这时,梁逸尘才猛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心里暗骂自己还是大意了!这个年代的刑侦手段已经相当发达!

    只见那年轻警员从随身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石膏或类似材料做成的脚印倒模,上面清晰地保留着鞋底的纹路。

    他拿着倒模,仔细地比对着刚从梁逸尘脚上脱下来的球鞋鞋底。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冲着陈国忠肯定地点了点头:“头儿,纹路、尺寸,完全吻合!

    就是他在死者房间门口留下的脚印!”

    陈国忠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他冲被按在地上的梁逸尘努了努嘴。

    两个年轻警员会意,将梁逸尘从地上拽起来,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了连珠炮似的逼问。

    “说!你到底去没去过!”

    “那四个人是不是你杀的!”

    “你一个傻子,跑去那里干什么!”

    梁逸尘脸上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送饭…送…”,对逼问毫无反应。

    这处地方虽然少有人至,但不是绝对没有,这里的动静让周围的住户开始聚集,指指点点。

    “阿Sir,为难一个傻子做咩啊?”

    “就是,找不到凶手就拉个痴线顶罪啊?”

    两名年轻警员被周围居民的议论声激得面红耳赤。

    其中一人猛地转身,冲着逐渐围拢的人群厉声喝道:“警署查案!无关人等散开!再看连你们一起带回去协助调查!”

    人群被这气势所慑,骚动了一下,向后略微退开,但并未完全散去。

    依旧在逗留在通道里,门缝后,投来不满的目光,低声的议论并未停止。

    陈国忠的眉头锁得更紧。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过度的盘问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梁逸尘身上。

    眼前的“傻子”依旧是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那几句关于送饭的呓语,看似毫无破绽。

    他挥了挥手,下达了一个让手下都感到意外的指令。

    “带他去现场。”

    “陈sir,这…这不合规矩吧?”

    一个警员忍不住抬头诧异道。

    带一个嫌疑犯,尤其还是个“傻子”,直接去凶案现场?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警员似乎明白了什么,用眼神制止了同伴的质疑。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架起“神志不清”的梁逸尘,拖着他,朝着寨口那间发生过“往生牌局”的死亡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