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问话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到了夜里,福伯早早拉紧了卷帘门,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后厨狭小的空间里,油腻的灶台被清理出一角。梁逸尘看着福伯默不作声地准备着东西。

    一小碗糯米,三根颜色暗沉的降真香,一叠裁剪整齐的黄裱纸。

    还有一小坛闻着就呛鼻的烈酒。

    都是些民间法教或小道坛常用的东西,不算稀罕。

    梁逸尘看着福伯熟练的动作,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福伯,你……知不知道‘城寨城隍’?”

    福伯正在检查香的质量,头也没抬,嗯了一声:“听街坊讲过,和联胜搞出来的嘛,邪性。”

    梁逸尘见他知道,便继续道:“我怀疑……这个城隍,跟‘太子爷’有点关系。所以我想……”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我想去和联胜那边看看,摸下底。”

    他话音未落,福伯猛地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降真香“啪”一声拍在案板上!

    “你讲乜嘢?!你想去混社团?当古惑仔?!”

    福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我同你讲咗几多次!嗰班人食人唔吐骨!(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

    “冇一个有好下场!横尸街头都算好彩!(横尸街头都算走运)”

    “你身手好?你功夫犀利?够子弹犀利吗?够人多吗?!”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梁逸尘的鼻子骂道。

    “我睇错你啦!以为你系个踏实嘅后生仔,点知你都系想行呢啲歪路!”

    (我看错你了!以为你是个踏实的年轻人,谁知道你也想走这些歪路)

    梁逸尘被这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给砸懵了,他从未见过福伯发这么大的火。

    看着老人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和失望透顶的眼神,他心里一慌,连忙摆手,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急声道。

    “福伯福伯!你听我讲!唔系啊!我唔系想去混社团!我发誓!”

    “我只系想……想从他们那里找点线索!我真系唔会碰社团嘅!你信我!”

    他语气急切,赌咒发誓,脸上那点小心思被福伯的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生怕这位真心关心自己的长辈误会的惶恐。

    福伯死死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虽然焦急,却清澈,不似作伪,胸膛的起伏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很冲,但火气明显消了些。

    “记住你讲嘅话!查完就快啲走!离嗰班人远啲!(记住你说的话!查完就快点走!离那帮人远点)”

    “一定一定!”

    梁逸尘连忙保证,心里松了口气,暗道这老头脾气真爆,但也是真心为他好。

    插曲过后,两人不再多言。

    子时将至,福伯拎起准备好的东西,带着梁逸尘,悄无声息地出了后门。

    他们七拐八绕,避开还有灯火和声响的地方,最终来到了一个狭窄通道交汇的十字路口。

    “就这里了。”

    福伯先将那碗糯米在路口中心小心地撒出一个简单的圆圈,留出一个缺口。

    然后将三根降真香插在圆圈中央,用烈酒在地上淋出一道线,连接糯米圈和黄裱纸放置的位置。

    他没有开坛,没有念诵复杂的经文,只是站在糯米圈外,面对着香火,双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手诀,似道非道,更带着些民间巫傩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念诵着含混不清的咒语。

    随着他的念诵,那三根降真香燃烧产生的青烟,本应随风飘散,此刻居然开始缓缓下沉,贴着地面流动,逐渐融入那片淋了烈酒的区域。

    周围的温度,似乎悄然降低了几分。

    梁逸尘屏息凝神,灵目悄然开启。

    他能“看”到,随着福伯的施法,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散逸在城寨各处的阴秽之气,正被缓缓牵引过来,汇聚到那糯米圈中。

    福伯这是在……以香火为引,以烈酒开路,聚阴问路!

    然而,就在那阴气逐渐浓郁的时候,福伯突然闷哼一声。

    掐着手诀的双手微微一颤,那汇聚而来的阴气竟骤然溃散!

    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不对……”

    他喃喃道,看向梁逸尘。

    “问不到……有什么东西,给驱走了……”

    梁逸尘见状,眉头紧锁,知道寻常的民间法教手段恐怕是行不通了。

    他上前一步,对脸色苍白的福伯沉声道:“福伯,让我来试试。”

    福伯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但还是默默让开了位置。

    他这摊子东西虽然简单,但沟通阴阳的门道却很深。

    梁逸尘站在那即将溃散的阴气中心,屏息凝神。

    福伯的法子更像是“请求”或“交易”,就像是路边仍旧个大叔,给人发根烟,问大哥哑巴屯怎么走?

    但这倒是给梁逸尘给了个思路。而他要用的,是更接近于“敕令”的手段。

    他脑海中想起在老道书房里翻到的《神霄玉格遣阴章》。

    其中正有一道专门用于摄召并审问低阶游魂的法门,名为 “五雷引魂诀” 。

    这法门是模拟雷霆生发之机,以自身阳刚之炁为引,震慑并拘拿阴物,就相当于差人缉拿犯人。

    他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印,指尖隐有电光流转,口中低声诵念。

    “五雷使者,威猛降灵。轰天霹雳,队仗如云。速召孤幽,来赴吾庭。急急如律令!”

    咒言一出,与福伯刚才那温和的牵引截然不同!

    带着煌煌正气的威压以梁逸尘为中心扩散开来!

    地面上即将散去的阴气,不仅停止了溃散,反而从更阴暗的角落里,被强行拉扯出更多的阴秽气息,疯狂地向十字路口汇聚而来!

    原本插在地上即将熄灭的降真香,“噗”地一声,火头猛然一亮,燃烧的速度骤然加快。

    一旁的福伯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息瞬间变得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他刚才是在小溪里垂钓,那梁逸尘现在就是在用高压水炮轰击深潭!

    这手段……绝非闾山寻常路数,带着堂皇正大的霸道!

    “这后生仔……到底是……”福伯心中惊骇莫名。

    不消片刻,整个十字路口变得影影绰绰,阴风惨惨。

    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在阴雾中显现出来,数量远比福伯预想的多!

    它们被强行拘束在此,躁动不安,发出呜呜的悲鸣,但在那“五雷引魂诀”的威压下,又不敢轻易逃离。

    梁逸尘自己也愣了一下,心里嘀咕:“好像……劲儿使大了点?”

    他没想到这神霄派的法门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效果这么显着。

    他定了定神,抓起一把糯米和那些黄裱纸,运起心火之炁随手一扬。

    糯米和黄纸无火自燃,化作点点带着阳气的火星,散入阴雾之中。

    这是“付账”,安抚这些被强行召来的孤魂野鬼。

    待那些模糊的影子稍微平静了一些,梁逸尘便开门见山,声音带着法力的震荡,直接问道:“尔等可曾听闻——‘太子爷’?”

    “太子爷”三个字一出,却如同深潭砸入巨石!

    刚才还只是躁动的阴魂们,瞬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它们脸上的模糊的五官开始扭曲,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束缚,四散逃窜!

    “跑了!要跑了!”福伯急道。

    梁逸尘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太子爷”的名号对这些东西威慑力如此之大!

    他急忙加强手诀,试图稳住局面。

    然而,就在这极度混乱中,一个看起来稍微凝实些的老鬼,在挣脱前用尽最后力气,回头冲着梁逸尘嘶喊了一句破碎的话。

    “……莫问……莫提……祂在……听着……地脉……”

    话音未落,它的魂体便猛地炸开一小团阴气,彻底消散。

    其他阴魂也趁着梁逸尘分神的刹那,如同惊弓之鸟,拼命挣脱了引魂诀的束缚,尖叫着逃入四面八方黑暗的角落,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字路口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三根即将燃尽的降真香,和满地冰冷的糯米。

    梁逸尘维持着法诀,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祂在听着……地脉……”

    这句话,与他之前发现那些黑色牌位勾连地脉的现象,隐隐对应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