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报酬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二人这奇怪的组合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城寨逼仄的巷道中。

    陈国忠走在前面,几次想偏过头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最终都生生忍住。

    没想到,跟在他身后的夜巡郎却率先打破了沉默。

    “陈警官,以你的认知,觉得……拜神,有没有用?”

    陈国忠脚步微顿,完全没料到这位神秘莫测的“夜巡郎”会问出如此……具有哲学意味的问题。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词语,谨慎地回答。

    “在经历过永隆楼那件事之前,我坚信科学,觉得拜神不过是心理安慰,无用。”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动摇:“但是……见过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之后,我觉得,或许……可能……是有点用的吧?”

    他身后的夜巡郎居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断了他。

    “呵……经历过怪力乱神,便觉得可能有用,是吧?”

    这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甚至……否定。

    陈国忠被一股巨大的违和感充斥,一个看起来就是“神棍”的人,居然似乎在质疑“拜神”的效用?

    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茬,脑子有点乱。

    梁逸尘则不管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就拿大家拜得最多的关二爷举例。”

    “光区区一个港岛,每日向他求保佑的人,数以百万计。”

    “即便他真是神,有通天法力,每一柱香,每一个愿望都要去聆听、去处理。他能管得过来吗?”

    陈国忠被问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下意识地顺着话茬反问。

    “那……您的意思是,拜神其实……没用?”

    “不。” 梁逸尘却干脆地否定了他的推论,话语如同在打机锋,“有用,但没大用。”

    陈国忠被他这左一下右一下的话弄得心头火起,差点没背过气去,只能闷声道:“请指教。”

    梁逸尘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一般受了敕封,入了体系的正神,其根基在于秩序与规则。”

    “他们多数会要求信众持身正,心向善,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世间秩序的维护。”

    “然后,他们会在自身权柄和信仰愿力允许的范围内,或多或少地降下因果。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抽象……”

    他顿了顿,举了一个让陈国忠瞬间就能理解的例子。

    “比如说,你现在需要抓一个悍匪,但需要申请配枪。”

    陈国忠愣了一下,接茬说道。

    “先打报告,陈述理由,遵循程序,然后由上级审批,最终从库房里领出符合规定的枪械。”

    梁逸尘“嗯”了一声,继续解释。

    “其实,向那些正规的神只祈愿,某种程度上也是类似的过程。”

    “你所求之事,就像是那份‘报告’。”

    “而神只,根据你的‘报告’是否合理,以及你平日‘积攒的信用’,比如功德、心性,决定是否‘审批’。”

    “并从信仰愿力汇聚的‘库房’中,拨付一丝力量,引导某些因果向着有利于你的方向微微偏转。”

    “这,才是正神之道,是一种基于规则交换的秩序。”

    他的清晰地将玄之又玄的“拜神”,解构成了一种近乎规则运作的现象,听得陈国忠目瞪口呆。

    却又隐隐觉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陈国忠回想起第一个死者的信息,穷困潦倒,赌博偷窃,那包赃款面额杂乱,恐怕真是来路不正。

    按照夜巡郎的说法,这等心性行止,正神是绝无可能垂青的。

    正思忖间,两人已走到了第二处案发现场。

    与之前逼仄的劏房不同,这是一处相对“宽敞”的一室一厅,在城寨中已算难得。

    客厅里除了简陋的桌椅,还额外放着一张窄小的单人床,床上扔着几个简陋玩偶,显示这里曾住着一个孩子。

    陈国忠语气沉重地介绍:“这个案子发生得更早些,我们发现死者时,她的死亡时间根据法医判断,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困惑甚至带着惊悚的表情。

    “但最奇怪的是,我们询问她那个儿子,那孩子却坚称,他妈妈在警方发现尸体的当天早上,还给他做过早饭。”

    这个时间上的巨大矛盾,是他最终下定决心寻求夜巡郎帮助的关键原因之一。

    陈国忠说着,将一叠现场照片递了过来。

    梁逸尘接过照片,目光落在第一张全景照上时,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照片上,一个妇人直接挺地跪在卧室中央,面朝着牌位的方向。

    她似乎直接挺地跪着死去的,身体没有倒下,双手合十,举在胸前,仿佛正在虔诚祈祷。

    但照片特写却显示,她的十根手指的指甲都翻裂开来,指尖乌黑,似乎死前曾拼命抓挠过什么东西。

    而在她的正前方,同样摆放着一个漆黑的“城寨城隍”牌位。牌位前的贡品,是半个有些干瘪的苹果,和一小碗早已凝固的白粥。

    梁逸尘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妇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是和联胜当初在城寨推广“城寨城隍”时,那个抱着患有严重肺痨的小男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城隍爷”救她孩子一命的可怜人。

    梁逸尘死死捏着那张照片,指尖的力量之大,让硬质相纸都微微弯曲,险些被戳破。

    陈国忠看着他这副样子,愣了一瞬,察觉到了异常,赶忙问道:“夜师傅,您……认识她?”

    梁逸尘缓缓松开几乎要捏碎照片的手指,将照片递还回去,点了点头。

    “见过一面。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她的孩子怎么样了?”

    陈国忠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先暂时寄养在我一个同事家里,等社会福利署的手续办好以后,估计会送去福利院。这孩子也算可怜……”

    梁逸尘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我问的不是这个。那孩子,身体健康吗?”

    陈国忠被问得一怔,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回答道:“身体?除了有点营养不良,看着瘦小些,倒没什么大毛病,挺健康的。”

    话刚说完,陈国忠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回想起调查这户人家时发现的细节,这家里虽然看起来比普通城寨住户整洁些,有一室一厅。

    但深入查下去就发现,家里几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女人打着好几份零工,生活极其拮据,大部分微薄收入似乎都花在了给孩子买药和补充营养上。

    他之前一直以为孩子身体不好是主因……

    难道这女人的愿望是……

    他看着照片上妇人那干枯诡异的面容,又想起第一个死者那隐藏的财富和订购纯金神牌的订单,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诡异的“城寨城隍”,难道真的能实现愿望?只是这实现的背后,索取的代价……

    梁逸尘没有理会陈国忠脸上变幻的神色,灵目环视四周。

    与第一个案发现场一样。

    太干净了。

    干净得仿佛那跪地而死的妇人从未存在过,干净得连一丝母亲对孩子最本能的牵挂和担忧都没有残留,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被那漆黑的牌位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里也什么都没有。”

    “走吧,去下一家。”

    梁逸尘转身向外走去,陈国忠压下心头的寒意,快步跟上。

    第三个案发现场位于城寨另一片区域。与之前不同,这里的警戒线已经撤除,房门上只贴着警方的封条。陈国忠撕开封条,推门而入。

    “这个现场已经初步勘查完毕,尸体昨天下午已经移送法医官了。”

    陈国忠解释道,同时从公文包里再次拿出照片。

    “但现场我们暂时封锁,原样保留,就是为了请您来看看。”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药味和尘埃的气息。陈国忠用手电光照亮房间,同时将照片递给梁逸尘。

    照片上,一个干瘦的老人仰面倒在旧藤椅上,头歪向一边,脸上凝固着与之前死者类似的,混合着惊惧与难以置信的表情,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衣襟。

    “死者,男性,六十八岁,独居,无儿无女,靠微薄的综援和捡纸皮过活。”

    “死亡时间推测在四到五天内。是邻居多日未见其人,闻到异味报警才发现。”

    他的手电光柱和另一张照片同时指向床头柜。

    那个漆黑的“城寨城隍”牌位依旧端坐其上。

    牌位前,放着的贡品是小半瓶廉价的白酒,和几颗早已干瘪发黑的花生米。

    “我们查过他的背景,一生坎坷,年轻时受过工伤,晚年孤苦。邻居反映,他最近半年时常念叨,说梦见早就过世的老伴在下面没人照顾,冷清……”

    陈国忠说到这里,语气微顿:“他的愿望,或许就是……”

    梁逸尘的灵目再次扫过了整个房间。

    同样的“干净”。

    “不必再看了。”

    梁逸尘的声音打断了陈国忠准备继续的描述。

    陈国忠一愣:“夜师傅,您的意思是?”

    “无论什么愿望,祂索取的报酬都是本源精气,也就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