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套娃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正待迈步,旁边一个带着点市井油滑气的耳熟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呦!爷!您可算来了!今日差忙,门口忘放接引了,没想到您居然自己个儿摸进来了?本事真大!”
梁逸尘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只见旁边一根粗大的黑色廊柱后面,转出一个鬼差,头戴高帽,身穿半新不旧的皂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又熟稔的笑容。
正是上次抽了他一根烟的那个鬼差!
梁逸尘点点头,心说:接引?有倒是有,可特么是个一问三不知的木头桩子。
那鬼差显然是个自来熟,热情地凑过来,边走边自我介绍:“爷,小的耿三,您叫我阿三就成!上次没来得及报号儿,失礼失礼。”
说着便自然地引着梁逸尘往正殿方向走,嘴里还絮叨着:“爷您是真忙啊,上次武判大人在您跟前露了真容。”
“我们寻思着,以爷您的机敏,当夜怎么着也该寻来了,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可把武判大人急得……咳,念叨了好几回。”
梁逸尘抽了抽嘴角,没好意思说自己当时完全没领会王兆杰那复杂眼神和露脸的深意。
这耿三倒是会说话,把“没猜到”说成了“太忙”。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宽阔的殿前广场,踏上了正殿那高高的石阶。殿门敞开着,里面景象比远观更加清晰。
正殿高大空旷,最显眼的便是殿中央那张巨大的公案,案面光滑如镜,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雷鬼纹。
公案之后,是一张更加庞大的太师椅,椅背正中雕刻着一个怒目圆睁的狰狞鬼首。
而此刻,端坐在那鬼首太师椅上的,正是那尊泥塑的样貌的城寨城隍本尊!
此刻这位城隍爷周身笼罩着一层黯淡的神光,头戴乌纱,身着赤红阴司官袍,三缕长髯垂胸,只是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整个正殿与其说是庄严静谧,不如说是一派鸡飞狗跳的繁忙!
公案两侧,抱着高高卷宗的鬼吏来去匆匆,脚下生风,几个文书的鬼影趴在侧面的小案上,对着账簿或文书抓耳挠腮。
时不时有身穿皂服或轻甲的阴差快步进殿,单膝点地快速禀报些什么,然后又领了指令或令签匆匆离去。
耿三引着梁逸尘走到殿内,冲着那繁忙公案方向遥遥一抱拳,提高了点声音:“爷,地方带到了!小的还有差事在身,先告退!您跟城隍老爷当面聊!”
说完一溜烟又跑没影了,显然是真忙。
梁逸尘点点头,定了定神,穿过那些忙碌穿梭的鬼差鬼吏,走到了那巨大的公案前。
他对着公案后那位正在低头疾书、眉头紧锁的城隍爷,抱拳行礼。
“城隍大人,夜巡郎梁逸尘,拜见。”
那城隍爷闻声,手中疾书的朱笔微微一顿,抬起了眼。
那是双眼带着神只特有的威仪,却又难掩深深的倦色。
他上下打量了梁逸尘一眼,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在那卷宗上快速批写,同时嗡声嗡气地说道。
“嗯,来了。坐。”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来了好几次的熟客,甚至有点敷衍。
没等梁逸尘反应,那城隍爷手中的毛笔虚虚一点。
只见青黑色的石板地面上,,竟在眨眼间“长”出了一张样式古朴的黑色石椅!正好摆在公案侧前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我这会儿有点忙,你先坐会儿,喝口……呃,自己坐会儿。”
城隍爷头也不抬地说道,似乎原本想客气一下说“喝茶”,但想到这里是阴司,大概也没什么阳间茶水可招待,便直接略过了。
梁逸尘依言在那冰凉的石椅上坐下,打量着与沈知白那一般无二的脸,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嚯……你们阴司……平时都这么忙的吗?”
城隍爷头也没抬,笔下不停,朱砂在泛黄的卷宗上落下一个个勾画或批注,嘴里嗡嗡地抱怨,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烦躁。
“忙?能不忙吗!还不都是和联胜那群扑街搞出来的破事!到处乱许愿,搞得鸡犬不宁,怨气冲天!”
“求财的、求命的、求报仇的、求姻缘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请愿都往这边涌!簿子都快记不过来了!”
梁逸尘闻言更加震惊了,差点从石椅上站起来:“不管好事坏事,合理不合理,你们……一概都答应?!”
“哪有你们这么搞的?这不等同于滥用神力,扰乱阴阳吗?你们就不怕上面来查?!”
城隍爷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在卷宗上洇开一小团刺眼的红。他抬起头,那张与沈知白一般无二的脸上,此刻充满了不耐与力不从心的烦躁。
“那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香火愿力都快被抽干了!根基不稳,神位飘摇!”
“想压制朱弘桓那厮,争夺这点散乱的愿力,暂时稳住这城寨阴司不彻底崩掉,眼下只有这个下策, 饮鸩止渴,懂不懂?!”
“与朱弘桓争夺愿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逸尘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关键信息让他抓住了,但疑问更多。
“争夺愿力?压制朱弘桓?你……你到底是谁啊?你和沈知白……还有,你说的‘朱弘桓’就是‘太子爷’?”
城隍爷似乎被接二连三的问题问得更加烦躁,猛地一摆手,带起一股阴风:“哎呀!你等我先忙完这点!没看见火烧眉毛了吗?!坐下!等着!”
梁逸尘被他这近乎市井泼皮般的不耐烦语气噎得一滞,但看对方确实焦头烂额,殿内鬼差文书也个个脚下生风,只好把满肚子疑问暂时压下,依言重新坐回石椅。
好在并没有等太久。城隍爷运笔如飞,又快速处理了好几份卷宗。
终于,他将手中那杆似乎永远蘸不满朱砂的毛笔往笔山上一搁,身体向后重重靠在那狰狞鬼首太师椅上,长长吐出一口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阴气,仿佛耗尽了力气。
“没了吧?!”
那老文书鬼吏连忙翻看了一下手中最后几份簿子,确认后,也松了口气,尖声答道:“回禀老爷,今日紧急的,都没啦!”
“好!” 城隍爷一拍惊堂木,“今日就到此!除了轮值戍卫,其余人等,全部下去歇息!下一轮值前,务必打起精神!”
“是!” 殿内众鬼差文书如蒙大赦,齐齐应声,然后迅速而有序地收拾东西,化作道道阴风窜了出去。
方才还热闹喧嚣的正殿,转眼间便鸟兽散尽,只剩端坐的城隍爷和石椅上的梁逸尘。
城隍爷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梁逸尘,他挥了挥手,公案上杂乱的卷宗文书自动整理归类,飞入两侧的书架格档中。
“梁逸尘。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关于我,关于沈知白,关于朱弘桓,关于这城寨阴司的烂摊子……”
他从那张高大的太师椅上站起,身形一晃,竟直接出现在公案前方,与梁逸尘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随意地坐在了公案边缘。
这个动作少了几分神只的威严,多了几分“人”的疲惫与倾谈的意味。
他调整了一个稍微放松些的姿态。
“我与你……细说。”
城隍爷坐在公案边缘,他目光没有看向梁逸尘,而是投向大殿角落那面贴着一张残符的铜镜。
“我是在沈知白沉海后,朱弘桓因伤势神位空悬的空窗期,利用沈知白属官,篡夺了沈知白遗留的部分破碎权柄,勉强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所以,我是第二任篡位者,一个根基比沈知白更虚浮的‘假城隍’。”
“朱弘桓是真神,沈知白是篡逆,而我……是趁乱捡了便宜的后来者。”
梁逸尘嘴角抽了抽:“套娃?”
城隍爷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更像是一种自嘲:“差不多吧。但这套娃的‘壳’,差点把我们全闷死在里头。”
他不再看梁逸尘,目光重新落回那面铜镜,仿佛能穿透镜面,看到更深处。
“当年那场大战结束后,沈知白沉海,朱弘桓蛰伏。港岛的阴阳秩序本就一团乱麻。”
“而就在那时,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事。”
“连接这片土地与神州大地的地脉,突然断裂了。”
他语气沉重,哪怕时隔多年,提起此事依然带着心悸。
“朱弘桓,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城隍爷拍了拍身下公案边缘,“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从那势微的地脉中,强行汲取力量。”
“然后他以残符为引,以摄取来的地脉之力为基,在此地硬生生‘‘凿’出了这片地方。”
城隍爷环视着这阴森恢宏的大殿,““我察觉到此地异常时,这里已经初具规模。”
“以我当时那点篡来的微末权柄,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我手中,恰好也有一张须弥芥子符残符。”
城隍爷的手指,指向那面贴着残符的铜镜,“我用这张残符,将这空间一分为二,而后结合此地原本的一些空间特性,将朱弘桓封印在了那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