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妖疫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他这一嗓子太过突兀,音调都变了,把旁边的两个小道士吓得一哆嗦。
就连石屋门口刚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情况的千年公,也被这声喊惊得又缩了回去。
但这还没完,梁逸尘转头看向其中一个小道。
“张宝?”
那小道士一脸懵的摇摇头,指向另一个小道。梁逸尘眼睛溜圆:“那你就是张梁!”
张梁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只能木讷的点了点头。
张角见他如此反应,微微蹙眉,但联想到自己创立“太平道”虽时日尚短,却也因一些符水治病,宣讲教义之事,在巨鹿周边或许已有些许名声。
便以为梁逸尘是听闻过这些,故而惊讶。
他并不在意,反而因梁逸尘方才的慷慨相助心生感激,语气更加诚恳。
“梁道友可是曾听闻贫道些许薄名?”
“角创立太平道,本意为救济世人,解疾苦,平祸乱。”
“今见道友急公好义,身手不凡,更兼怀济世之心,角心甚慰。”
“山下疫病凶险异常,非比寻常,道友若无要事,恳请同行相助,角与受疫百姓,皆感念大德!”
梁逸尘看着张角那诚恳中带着忧急的眼神,先前那点震惊和荒谬感慢慢隐去。
这可是活生生的张角,在历史的拐点上,尚未举起反旗,仍怀揣着朴素救世理想的道人。
他忽然笑了起来,不再有之前的痞气。
他当真绕着张角慢悠悠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嘴里还发出“啧啧”的轻响,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奇珍,眼神亮得惊人。
“真的!活的!”
梁逸尘最终停在张角面前,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天公将军相邀,岂能不去?”
张角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天公将军?”
这个称呼……太过僭越。
梁逸尘却不管张角瞬间的怔忡,他此刻心情有些激荡,也懒得再多解释,直接伸手一把拉住张角的手臂,拽着他就往山涧出口方向大步走去,连声催促。
“走!走!走!不是赶着救人吗?别磨蹭了!”
张角被他拉得一个趔趄,但很快稳住身形,也顾不得细究那奇怪的称呼。
他顺势加快脚步,同时对身后两个还有些发懵的师弟道:“宝,梁,跟上!”
两个小道士连忙应声,小跑着跟上。
落在后面的张梁扯了张宝的袖子,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困惑和不安,朝着梁逸尘的背影努了努嘴,低声道。
“师兄,这梁道友……说话怎么一惊一乍的?”
“还绕着大师兄转圈看……又说什么是‘活的’……还、还说什么‘天公将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是不是……”
张梁说着,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意思不言而喻,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张宝稳重些,他赶忙拍开张梁的手,低斥道。
“师弟,莫要妄言!梁道友方才仗义相助,不惜拿出重宝换取灵髓,此乃高义之举!”
“或许……只是性情率真,有些异于常人罢了。岂可背后如此揣度?快跟上!”
张梁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觉得怪嘛”,也不敢再多说,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两人的步伐。
梁逸尘跟在张角身侧,沿着湿滑的山路向下。
他面上看似平静,脑子里却已经将那个新出现的任务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斩除“国蠹”】。
四个字,没头没尾,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谜语人属性点满。
“国蠹……”
梁逸尘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字。
他对东汉末年的历史了解,主要来源于小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看的电视剧《三国演义》,而且还没看到黄巾起义就换台了。
更多零碎的知识,倒是来自后来刷的各类短视频和科普文章,知道真实历史与演义差距不小。
“国蠹”字面意思是国家的蛀虫。
东汉末年,谁是最大的蛀虫?宦官?外戚?贪官污吏?
还是……那位卖官鬻爵、搞得民不聊生的汉灵帝本人?
想到汉灵帝,梁逸尘顿时一个激灵。
该不会这狗屁任务真是让他冲进洛阳皇宫,把皇帝给“斩除”了吧?
先不说难度和风险,单说这种行为可能引发的历史连锁反应和系统可能判定的【失衡行为】,就够他喝一壶的。
真那样,还不如跟着眼前这位未来的“天公将军”混,至少目标看起来明确点。
虽然同样是造反,但在系统眼里,参与历史重大事件和直接刺杀皇帝,哪个更“失衡”还真不好说。
他瞟了一眼身旁眉宇间忧色不减的张角。现在的张角显然还很年轻,太平道也才初创,远未到振臂一呼,席卷八州的地步。
难道自己要跟着他蛰伏,等上个十年八年,等他成了气候再参与“斩除国蠹”的大业?
且不说这试炼会不会给他这么长时间,单是想想黄巾起义最终失败的结局,就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辅佐张角成功?改变历史?这念头光是冒出来,就让他觉得系统抹杀警告的红灯可能已经在闪烁了。
脑子里各种念头打架,脚下的路却不知不觉到了尽头。
四人终于走出山林,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
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尚可的河流蜿蜒而过,河边坐落着一个村庄。
村子规模不小,目测有四五十户人家,房屋多是土坯或木结构,在汉末算是难得的聚居大村了。
然而,本该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时辰,此刻却一片死寂。
村里不见人影走动,反倒是家家皆素缟,有些人家门口还散落着焚烧纸钱的灰烬。
更触目惊心的是村中央一片空地上,用粗木和茅草临时搭起了一个巨大的棚子。
棚子里人影憧憧,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和咳嗽声,棚子外围着一些面带悲戚或麻木的村民。
浓重的不祥与死亡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笼罩在整个村子上空。
张角脚步加快,脸上忧色更重。
梁逸尘却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紧拧起,目光扫视着村庄的布局,尤其是那个病患棚子和旁边的河流。
“等等!”
梁逸尘出声叫住正要快步进村的张角。
张角回头,目露询问:“梁道友,有何发现?”
梁逸尘指着那大棚子和河流,语气严肃:“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张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棚子离村民的房屋不过二三十步距离,更糟糕的是,棚子地势较低,一些污水痕迹隐隐指向的河流上游段。
“什么问题?”
张角有些不解,他更关注的是棚内病人的情况。
“隔离!”
梁逸尘吐出两个字,见张角依旧疑惑,快速解释道。
“病患棚子离健康村民的住所太近了!”
“而且你们看,棚子周围污秽横流,没有妥善处理,甚至可能直接排入了水源上游!”
“这条河,是不是村里饮水洗衣的主要来源?”
张角闻言,脸色骤变。
他并非不懂基本的卫生道理,只是先前心急如焚,注意力全在寻药和治疗上,忽视了这些环境细节。
此刻被梁逸尘点破,再结合眼前景象,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道友的意思是……如此布置,非但不能阻止疫病蔓延,反而会加速传染,甚至污染水源,让尚未染病的人也……”
“没错!”
梁逸尘点头:“照顾病患的人要固定,尽量少与未病之人接触,进出棚子必须用煮沸后晒干的厚布捂住口鼻,减少过病。”
“所有病患的用过的衣物,必须集中焚烧或者深埋,远离水源。”
“棚子内外,每日要用生石灰洒扫,尤其是污水流经的地方和茅房。”
张角越听眼睛越亮。
梁逸尘说的这些措施,有些他隐约知道,有些闻所未闻,但条理清晰,直指要害,让他茅塞顿开。
“宝!梁!”
张角立即转身,对两位师弟果断下令。
“立刻召集村里还能动弹的管事者,就按梁道长方才所言去办!”
“将病患棚子迁移到村外下风向远离水源处,搭建新的的棚子。”
“按梁道长说的准备面罩,立刻派人去找生石灰,多多益善!再找人看住上游水源,快!”
张宝张梁见大师兄如此郑重,知道事情严重,不敢怠慢,立刻应声,分头跑去寻人。
张角吩咐完毕,才深吸一口气,对梁逸尘郑重一揖。
“梁道友真乃方家!角此前只顾寻药,竟疏忽此等关键,险些酿成大祸!角代全村百姓,再谢道友!”
梁逸尘摆摆手,心想这不过是现代最基本的防疫常识,放在这里竟然成了“方家妙策”。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看向村口方向。
只见一个满脸风尘的汉子,正踉踉跄跄地从村外另一条小路跑来,脸上带着惊惶,远远看到张角等人,便嘶声大喊。
“道长!张道长!不好了!出大事了!县里……县里来的兵,把咱们派去城里买药的人都扣下了!”
“还说……还说咱们村子闹的是妖疫,要……要放火烧村,以绝后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