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鹰嘴崖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果然,梁逸尘打坐搬运周天,一直等到四更天将尽,河面除了涛声依旧,再无任何异动或回应。
他暗骂了一句这河伯架子不小,便也和衣在篝火边囫囵睡下。
天刚蒙蒙亮,梁逸尘便被张宝略显急促的声音叫醒:“梁道友,你快起来看看!”
梁逸尘睁开眼,晨光中,只见那老妪已收拾妥当,正步履蹒跚地走向乌篷船。
张梁伸开双臂拦在她身前,语气急切:“阿……阿媪!您这是要去哪儿?天还没大亮呢!”
张角也在一旁,声音温和的劝道:“阿媪,昨夜您心神激荡,所言所行或有非常。”
“但既然牵扯到令郎下落,何不让我等略尽绵力?即便无法令其复生,若能寻得遗骸安葬,或使其魂魄得以安息,也是一桩功德。”
“您此刻离去,岂非前功尽弃?”
那老妪却与昨夜判若两人,眼神虽然依旧浑浊,却没了那种痴狂,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她连连摆手,声音沙哑:“走,我得走了……昨夜是老身疯病又犯了,胡言乱语,惊扰了诸位道长,实在过意不去……在此给诸位赔个不是!”
她说着,竟真要躬身行礼。
“诸位道长都是有本事的人,自有大事要忙,莫要因我这疯婆子浪费了光阴……让我走吧!”
张梁急了,差点又喊出“阿母”,硬生生改口。
“阿媪!切莫如此说!我们既然遇上了,怎能不管?您一个人,又能去哪里?”
张角也道:“是啊,令郎之事……”
“莫要再提了!”
老妪猛地打断,声音陡然带着哭腔。
“你们莫要再管我了!走吧!快走吧!离这漳水远远的!”
“若是……若是被我连累,平白又添几条冤魂,我……我死都闭不上眼啊!”
这话一出,张角和张梁顿时僵住,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梁逸尘在一旁听得真切,睡意全无。他揉了揉脸,低声问张宝。
“怎么回事?这老婆婆酒醒了?”
张宝被这形容噎得嘴角一抽,无奈解释道:“天刚亮,她自己就醒了神智清楚得很,直说要走,怕连累我们。”
“问她昨晚的事,她只说自己老糊涂犯了癔症,求我们别当真。”
“怕连累?”
梁逸尘眼睛一亮,非但没被吓退,反而来了兴致。
他瞅准老妪转身又要上船的时机,一个箭步窜了过去,跳上那乌篷船的船头,然后冲岸上的张宝喊道。
“看好马匹行李!”
接着,他转头对有些愕然的张角和急切的老妪咧嘴一笑。
“巧了,我和张角道友正想搭个便船,去那鹰嘴崖‘游河’,赏赏风景。不知阿媪可否赏脸?”
老妪被他这无赖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指着他“你……你……”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她大概一辈子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张角也是愣了一瞬,但随即明白梁逸尘这是要强行介入。
他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老妪,心知这尽管冒险,但是最快打破僵局的办法。
张角对张宝张梁吩咐道:“你们二人留在岸上,务必警醒,以响箭为号。”
说罢,他也撩起道袍下摆,稳稳地踏上了乌篷船的船尾。
老妪拗不过这两个“厚脸皮”的道士,只得重重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去拾那支靠在船舷的旧船蒿。
她动作迟缓,用那枯瘦的手臂吃力地将船蒿插入岸边浅水泥沙中,想要将船顶离。
张角面色沉凝地看着老妪费力的动作,与船头的梁逸尘交换了一个眼神。
梁逸尘微微摇头。张角便上前一步,温言道:“阿媪,让我来吧。”
说着伸手去接那船蒿。
就在此时,站在船头的梁逸尘,看似随意地抬起脚,在船头轻轻一跺。
“嗒。”
一声轻响,一圈浑浪自船底翻起,整艘乌篷船微微一震,便轻松脱离了岸边浅滩的束缚,逆着平缓的水流,向上游驶,速度竟比用蒿撑船快上不少。
张角接蒿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他虽知梁逸尘手段不凡,但这般信手操控水流的本事,依旧令他暗自咋舌。
这绝非寻常道法,更近乎某种先天亲近水行的神通。这位梁道友,当真是深不可测。
梁逸尘所怀“天罡三十六变”中的“翻江搅海”固然是撼动江河的大神通,难以轻易施展。
但多日参悟下来,配合体内肾水之炁,调动些许水流推动船只,这种最基础的御水法门,他还是能勉强用得出来的。
虽无磅礴声势,却贵在省力。
那老妪原本已抓住船篙,此刻却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无风无桨逆流而上的小船,嘴唇哆嗦了几下。
直到小船向上游滑出十几丈时,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急急喊道。
“道……道长!错了!鹰嘴崖……鹰嘴崖在下游!往下走!”
船头正御船而立,潇洒无比的梁逸尘,僵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慢慢转过头,瞥了一眼焦急的老妪,从喉咙里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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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逆流而上的乌篷船,便在河心灵巧地打了个旋,船头调转,朝着老妪所指的下游方向滑去。
张角默默收回了准备接过船篙的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只是他微微抽动的嘴角,暴露了内心的些许波澜。
小船破开淡淡的水雾,两岸景色缓缓后移。
张角站在船尾,扫视着河道与山崖的变化。梁逸尘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灵觉铺开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老妪则缩在船舱口,抱着膝盖,望着越来越近的鹰嘴崖方向,眼神中的哀恸怎么也藏不住。
船至鹰嘴崖下。
断崖如削,直插江心。
崖壁底部,一道粗糙开凿的沟渠切入山体,渠口幽深,不断吞入浊黄河水。
几十个枯瘦河工正沿着渠口上方的山壁麻木敲打,似乎在向山腹深处掘进,号子声零落无力。
梁逸尘皱眉看着这工程,转身问舱口老妪。
“阿媪,这渠穿山而过,是要作甚?山里头,莫非还住着人?”
老妪一脸茫然,梁逸尘也顿时觉得这话问得荒唐。
他再看向那无益农耕,徒耗人力的穿山渠,荒唐感更盛。
“这般搞法,凿通了又能如何?引水入山,哺育何人?”
“这他娘是……凿给鬼用的吗?”
“道长!慎言!!”
老妪脸色骤变,枯手死死抓住船舷,眼中满是惊骇。
她不是看梁逸尘,而是死死盯着船下江水,身体抖得厉害。
梁逸尘与张角心头一凛,齐齐低头看去。但河面波光粼粼,水流平缓,一切如常。
梁逸尘只觉心烦意乱。灵觉中空空如也,没有妖鬼气息,可老妪的恐惧绝非虚假。
他盯着江水,心中一阵烦躁。若是有避水法门,他非要打上水府,揪住那河伯问个清楚!
张角沉声道:“梁道友,静心。这工程未停,便是线索。”
梁逸尘压住烦躁,点了点头,船缓缓向工地码头靠去。
岸上的景象逐渐清晰。几个河工最先注意到这艘逆流而上的乌篷船,他们停下动作,直起身,呆滞的脸上满是惊疑。
“看……看那船……”
“邪门了,没见人摇橹,怎么过来的?”
“是她的船!可……可这日头还没落山呢……”
低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到梁逸尘和张角耳中。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老妪和她的船,在此地绝非陌生,且“入夜后船能自动”似乎是常态。
梁逸尘目光扫过那艘看似普通的乌篷船,心头疑云更浓。根子或许真在这船上?
未及细想,船已轻轻撞上简陋的码头木板。
一名腰缠汗巾的监工头目,带着两个手持短棍的壮汉快步围了上来。
那头目本一脸怒容,似乎准备呵斥,但一眼看见船头站着个发短不羁的道士,明显愣了一下,到嘴边的粗话咽了回去,转而皱起眉头打量他们。
梁逸尘不等对方发问,率先跳上岸,拱了拱手。
“这位工头,叨扰了。贫道乃游方之人,途经贵地,见这山崖开渠之法颇为奇特。”
“一时心中好奇,不知此等工程,所为何来?可通漕运?”
监工头目见他一上来就问这个,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板起脸。
“道长,此乃官家重地,工程机密。我等只管奉命行事,具体缘由,岂是我等小民能知晓的?”
梁逸尘紧追不放,指向那幽深渠口:“既为漕运,总需通达某处。
贫道观山势,此去并无州县,这水穿山而过,究竟通向何方?山腹之内,莫非另有乾坤?”
“你!”
监工头目被他接连追问,脸上挂不住,火气腾地上来,厉声道。
“你这短毛道士,好不晓事!官家的事,也是你能随意打问的?再在此胡言乱语,扰乱工地,休怪我不客气,绑了你去见官!”
他身旁两个打手闻言,立刻上前半步,短棍横在身前,面色凶狠。
气氛顿时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张角不紧不慢地踏上岸。
他径直走到双方之间,却并未继续追问工程目的,而是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无关却更切实际的问题。
“福生无量天尊。工头息怒,我等并无恶意,只是见这工程浩大,诸位辛苦。”
他声音平和,但清晰传到周围悄悄竖着耳朵的河工耳中。
“贫道另有一事不解。如此险峻之地劳作,凶险异常。方才听闻这位……”
张角侧过身,露出了船上蜷缩的老妪。
“这位阿媪之子,多年前便是在此渠役中失踪,尸骨无寻。”
“敢问工头,此类事端,如今可仍有发生?官家于役夫安危,可有妥当章程?”
“每日口粮,可曾足额发放至诸位手中?”
张角这番话语气平和,却句句敲在实处。那监工头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周围河工麻木的眼神中也泛起些许涟漪,。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监工头目憋了半天,色厉内荏地低吼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静静流淌的江水。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走!否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