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潜入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河伯水人见梁逸尘这番刨根问底的架势,非但没有再苦劝,那由流水构成的面容上,竟泛起一丝涟漪。
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尊神……当真不怕?此事若闹大,恐非只与郡守结怨那么简单。”
梁逸尘嗤笑一声:“怕?我梁某人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行事但求念头通达。”
“他权贵躲在京城享福,手还能伸到这荒山野水里来掐我脖子不成?”
“好!”
河伯水人紧跟着追问,声音压低,水流微微激荡。
“若拼着可能得罪上官,乃至香火神位不稳的风险,尊神也执意要管?”
“我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大活人,身强力壮,日子还长着呢,急吼吼地要别人给我上香供奉作甚?”
梁逸尘斜眼看着它,语气满是理所当然:“香火?那玩意儿能有烧烤香?”
“哈哈……哈哈哈!”
河伯水人闻言,先是骤然凝固,随即整个水形身躯都激荡起来,发出有些失态的大笑声,那笑声在水面上传开,惊起远处几只水鸟。
“妙!妙啊!尊神真乃……真乃性情中人!小神……小神倒是落了下乘!”
它笑罢,水流迅速平复,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快意。
“既如此,小神便直言了。由此往上约五里,有一处被垂藤掩映的隐蔽山坳。”
“那便是‘石苑’的匠作入口之一,平日伪装成采石场,皆有妖兵扮作官差把守,寻常人难以靠近。”
“内里深处,监守此苑,督工压役的,乃是一尊自号‘穿山君’的妖王。”
“此妖乃郡守与某位术士勾连引来的山精,力大无穷,甲坚皮厚,惯能驱石穿山,正是此穿山渠能如此‘顺利’开凿的倚仗。”
“它连同其麾下妖兵,方是此事真正的爪牙与监工。”
“河伯水人的声音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若能寻机潜入,雷霆出手,将此妖与其党羽屠戮殆尽,再毁去那劳什子‘避暑石苑’的根基……此局自破。”
梁逸尘眉头一挑:“借刀杀人?你这河伯,心思也不浅啊。”
“小神不敢。”
河伯坦然道:“只是困守此地,受制多年,今日得见尊神这般‘过江猛龙’,胸中块垒,不吐不快。”
“此为险路,尊神若觉不妥……”
“妥!怎么不妥?”
梁逸尘打断,眼中燃起兴奋:“我就喜欢干这种拆家……不是,是替天行道的活儿。不过……”
“事后手尾,尤其是如何不让那‘贵人’的怒火烧到剩下这些苦哈哈的河工身上,还有这老媪与她儿子魂魄的归宿,你须得拿出个准谱来。”
河伯水人微微一笑,水流荡漾:“尊神明鉴。小神虽位卑,收拾此等手尾,保下剩余河工不受牵连,还是有些许把握的。”
“至于那老妪之子所化的‘溺影’……”
“一旦妖王伏诛,执念根源消散,小神自会以漳水正神之力,涤净其魂魄怨浊,送其安然入轮回。”
“此事,便算小神弥补几分失职之过。”
张角在一旁,静静听着三言两语间,就定下了袭杀妖王、捣毁秘苑、安抚民怨、超度亡魂的一连串计划,不由得摇头失笑。
“一个巴掌拍不响,贫道今日方知,何为‘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梁逸尘正琢磨计划细节,闻言差点噎住,扭头一脸黑线。
“张道友!你读的那家道藏?‘蛇鼠一窝’是这么用的吗?”
“这分明是‘英雄所见略同’!再不济也是‘同仇敌忾’!”
张角含笑不语,只是那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河伯水人似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
“如此,尊神是决意前往了?那‘穿山君’道行不浅,又占据地利,麾下妖兵鬼奴众多,尊神虽勇,还需万分小心。”
梁逸尘收敛了神色,望向那支流方向,对张角道:“张兄,岸上那俩和这船,你先照应着。我去去就回。”
张角却踏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平静道。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辈份内之事。”
“何况此事牵连甚广,怨气深重。梁道友虽勇,多一人照应,也多一分把握。”
“此地有河伯看顾,宝、梁二人足矣。”
梁逸尘看了看他,没再反对,只点了点头:“好,那便同去。会会那劳什子‘穿山君’!”
河伯水人微微颔首,一道柔和水流便托起茫然的老妪稳稳送回张宝张梁所在的岸边。
梁逸尘则轻踏脚下甲板,这小舟便无声逆着支流而上,迅速远离主河道。
行约三四里,水流渐窄,两岸山势愈发陡峭逼人。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腥气。
梁逸尘与张角对视一眼,选了一处灌木茂密的河湾,弃船登岸,隐入山林。
脚下已无正路,只有采石运料踩出的崎岖小径。
越往里走,那腥甜妖气便越浓,林间鸟兽绝迹,连虫鸣都稀少得可怜。
又行片刻,绕过一面巨大的山壁,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被开辟出的空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是那伪装成采石场的山坳入口。
空地靠山一侧,已被凿出一个巨大的洞口,不断有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民夫推着满载碎石的独轮车进出。
而在他们周围,几个穿着监工短褂,身形却异常高大健硕的“人”,或坐或立,目光森冷。
它们虽然披着人皮,但举止间的僵硬,即便相隔甚远也能隐约嗅到的腥臊妖气,都明白无误地标示着它们的身份。
洞口两侧,还各有两名持着简陋铁矛的守卫,目光不时扫向外围山林。
梁逸尘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压低声音对张角道:“门口四个,场子里五个,一共九只。”
“看气息,都是些没完全化形的小妖,皮糙肉厚有点力气罢了。怎么搞?硬闯还是摸进去?”
张角目光沉静,低声道:“洞口狭窄,硬闯易被堵住,惊动深处。”
“宜先清空外围,再迅速突入。”
“梁道友,你身手快,能否解决左侧石堆后那两名监工与洞口左卫?”
“右侧三人与洞口右卫,交由贫道。务必同时,切勿令其出声。”
“成。”梁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我眼色行事。”
两人借着石料堆和工棚阴影,悄然向各自目标摸去。
梁逸尘身法奇诡,脚步落地无声,几个起落便已绕到左侧一堆条石后方。
这里,一名獐头鼠目的监工正靠着石头打盹,另一名则背对着他,监督着几丈外搬运的民夫。
更远处的洞口左卫,正无聊地用矛杆戳着地上的土。
当一阵山风吹过,卷起沙石,视线被稍稍遮蔽。
梁逸尘身影如离弦之箭,一步便悄无声息地掠至那打盹监工身后,左手捂住其口鼻,右手并指如刀,灌注真炁,狠狠切在其颈侧妖脉汇聚之处!
那监工妖物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剧颤,妖力尚未提起便已溃散,眼中神光迅速黯淡,软倒下去。
梁逸尘立刻脚下一蹬,身体借力斜窜,已到了那背身监工侧后方。
那妖物似有所觉,正要回头,一记凶狠的手刀已再次砍中其颈侧相同位置,它哼都未哼一声,便向前扑倒。
梁逸尘顺手扶住其身体,轻轻放倒,避免发出声响。
此刻,那洞口左卫似乎感觉到一丝异样,抬头向这边张望。
梁逸尘却已不在原地。他借着几辆停放的独轮在守卫视线移开的瞬间,自车后暴起!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
梁逸尘的膝盖狠狠顶在守卫妖物的后腰命门处,同时左手捂住其嘴,右臂铁箍般勒住其脖颈猛然发力!
那妖物双眼凸出,手中铁矛“当啷”落地,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梁逸尘将其拖入车底阴影,整个过程不过三四息功夫。
另一边,张角动作看似不疾不徐,却同样高效。
他在距离右侧目标尚有数丈时,便已从袖中抽出三张符纸,咬破指尖,瞬息间以血在上面书就敕令。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诵咒同时,他手指一弹,三张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三道肉眼见的清光,分别射向那三名监工妖物!
此乃《太平经》中所载“净天地神符”,专破污秽妖氛,镇慑灵台。
三名妖物被清光击中,身躯同时一僵。
张角脚下踏着步罡,身形飘忽上前,袖袍拂动间,蕴含太平道炁的手掌或拍或按,轻轻印在它们眉心、膻中等要害。
妖物体内妖力被道炁冲击,哼也未哼便软倒在地,外表虽无恙,内里妖元已被震散。
至于那洞口右卫,张角手掐指诀,对着那守卫脚下地面虚虚一引。
地面几缕源自此地枉死者的灰黑怨煞之气,被道炁牵引,悄然缠上守卫脚踝。
那妖物突然打了个寒颤,只觉一股阴冷直透骨髓,呆立当场。
然而张角已如清风般掠过,手印按在其后心,妖物便悄无声息地萎顿下去。
从梁逸尘暴起发难,到张角符箓镇妖,不过短短十次呼吸的时间。
场中九名妖物守卫,已尽数无声倒下。
那些劳作的民夫大多麻木,少数瞥见的也立刻低下头,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更无人敢靠近或示警。
梁逸尘甩了甩手腕,走到张角身边,瞥了一眼地上那些被道炁震散妖元的妖物,啧啧两声。
“张兄,你这手艺……够干净。。”
张角整理了一下衣袖,淡然道:“梁道友方才那几下,倒是深得快、准、狠三味,颇具游侠风骨。”
梁逸尘咧嘴一笑,目光投向那幽深如兽口的山洞。
“门口清了,接下来,可就是正主了。这‘穿山君’的老巢,怕是没那么好逛。”
洞内深处,隐隐有浑浊的光亮透出,两人不再多言,收敛气息,一前一后,掠入那黑暗的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