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信城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归元一炁诀》参悟进度65%。】

    【“粗食化气”负面效果已移除。】

    梁逸尘愣了一下,这意味着,以后即便真炁亏空,他也不会像饿死鬼投胎一般到处找吃的。

    不过那可怜的转化率让【粗食化气】四个字现在看起来像是吉祥物。

    回小院的路上,沿途已升起缕缕炊烟。劫后余生的妇人孩童端着粗碗,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这景象让张宝张梁略感欣慰。

    但张角与童渊神色依旧凝重,梁逸尘更是沉默。

    他们都清楚,这炊烟只是一时之功。

    小吕寨镇的秩序根基已被彻底打碎,县衙瘫痪,仅靠几个未被妖化的老吏和惊魂未定的百姓,绝难长久维持。

    混乱、抢夺,甚至更糟的事情,随时可能发生。

    更可怕的是,旧的“妖官”虽除,朝廷必然委派新知县。若来的仍是妖物,甚至来个比妖物更贪酷的“人”……

    这短暂的安宁,无异于饮鸩止渴。

    踏入小院,浓郁的谷粥香气扑面而来。

    刘粟带着几个大孩子用新得的粮食熬了稠粥,满院孩童眼巴巴守着陶罐,不停吞咽口水,却无一人抢先动手。

    直到看见梁逸尘回来,沙饼儿眼睛一亮,立刻小心翼翼捧起一个温热陶罐,快步送到梁逸尘面前。

    梁逸尘接过盘膝坐下,用木勺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粥很糙,但他咀嚼得很慢,咽下后,便停下动作,静静坐着,并无急于进食第二口的意思。

    这与他之前饿极时风卷残云的模样判若两人。

    童渊看在眼里,心中诧异更甚。这小子,在地窖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怎地连“饿”都像是忘了?

    只有张角了然,他温和地对师弟和童渊道:“宝,梁,童前辈,都来用些粥食吧。”

    他率先盛了一碗,也如梁逸尘般,不急不缓地食用。

    童渊压下疑惑,也接过一碗。粥入腹,暖意化开,但心中疑虑更盛。

    当夜无话。梁逸尘打坐调息,归元真炁的恢复速度似乎快了不少。

    第二日天未大亮,几人便已收拾妥当。

    小院外,镇子正在一种脆弱而茫然的平静中苏醒。但他们都知道,该走了。

    此地的妖祸虽暂平,但这乱象的根源,恐怕不止于一镇一县。

    根子,怕是真的要追到那座天下中枢。

    洛阳。

    晨光熹微中,五匹马再次上路,离开了刚刚升起炊烟的小吕寨,沿着官道渐行渐远。

    官道旁,林木稀疏的野地上,枪影如冷电流星,刀光似泼墨练痕。

    四周荒草低伏,树叶被两人引动、碰撞的气机拉扯得哗哗作响,如遇疾风。

    四十余招转瞬即过。

    枪尖破开最后一道散乱的刀光,再次不偏不倚,虚点在梁逸尘喉前三寸。

    童渊收枪而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沉声道:“不错。气机虽弱,神意却凝实不少,招式间的破绽也少了。有长进。”

    梁逸尘收刀,抱拳一礼,气息微促但眼神清亮。

    “全赖前辈连日点拨。”

    随手一招,凭空汇作一团清水飞来。

    梁逸尘看向童渊:“前辈?”

    童渊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瘦马,冷哼一声:“不必。”

    梁逸尘无所谓地点点头,便就着这团清水洗漱起来。冰冷的水拍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道袍,又从行囊中取出一顶九梁巾戴上。

    配上他原本就颇为俊俏的容颜,倒真有几分丰神俊朗,出世修真的气度。

    另一边,张角三兄弟也已做完了晨课。张角起身,掸去道袍上的草屑,望向西边官道尽头。

    阳光渐高,将远山轮廓勾勒得清晰了些。

    “收拾妥当,便出发吧。”

    张角温声道,目光扫过众人,“依路程估算,今日午时前后,当可抵达信都。”

    他顿了顿,语气稍肃:“信都乃冀州重镇,毗邻巨鹿,人口辐辏,商旅往来甚频,较之小吕寨繁华何止十倍。”

    “此等郡城,龙蛇混杂,各方势力耳目想必也多。”

    “我等虽暂离妖祸,但前路未明,行事更需谨慎,莫要轻易暴露行迹,招惹不必要的注意。”

    五人翻身上马,不再多言,沿着官道,向着那座繁华信都,策马而去。

    越靠近信都,官道便愈发拥挤喧嚣。

    起初还只是面有菜色、拖家带口的零星流民,。渐渐地,载着货物的骡马商队多了起来,夹杂着商贾伙计的吆喝与骡马的响鼻。

    再往前,道中开始出现装饰华丽的马车,帷幔用料讲究,拉车的马匹也神骏许多,前后常有健仆骑马跟随护卫。

    其中一辆尤其醒目,车窗锦帘低垂,隐约传来女子清脆悦耳的调笑私语,莺莺燕燕。

    张宝张梁何曾见过这般富贵排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最华丽的马车,眼中难掩惊奇,暗自咋舌。

    张角涵养深厚,只是淡淡扫过,面无异色,仿佛眼前不过是寻常风景,童渊更是眼皮都未多抬一下,漠然策马。倒是梁逸尘的反应,让身旁几人略感意外。

    他也打量着那辆马车,眉头蹙了一下。

    厢体严实,锦帘低垂,将车内遮得密不透风,在夯土地面上走一步颠一下。

    这破玩意光是看着好看,坐在里面怕是跟上刑一样。

    “啧……”

    梁逸尘这声咂嘴,纯粹是条件反射般的生理不适。声音压得极低,混杂在车马喧嚣中,本不该被听见。

    然而,车厢内原本慵懒的莺莺笑语,却骤然停了。

    梁逸尘眉头一皱,耳力这么好?

    练家子?

    果然,那马车旁一名绸衫家仆立刻调转马头,不偏不倚拦在梁逸尘马前。

    此人面容精悍,目光在梁逸尘身上那件看似寻常却道袍上顿了一下,随即抱拳开口,言辞尚算客气,但语气却倨傲的可以。

    “这位道长,请留步。方才听闻道长似有微词,可是……对我家小姐的座驾,看不上眼?”

    梁逸尘心赶忙抱拳回礼,语气放得平缓:“福生无量天尊。这位居士误会了。”

    “贫道连日赶路,风尘扑面,又见贵车华美严实,一时有感暑热憋闷,心绪不宁,失态出声,绝无他意。”

    说着,他冲身旁的张角等人极轻微地使了个眼色,脚下轻轻一磕马腹,便要提速越过马车。

    他不想纠缠,姿态也放得够低。

    不料,一个清冷的女声,竟直接从那低垂的锦帘后传了出来。

    “此车乃南阳工官费时半载所造,耗钱五十万,不敢说天下无双,却也绝非俗物。”

    “道长方才那一声轻蔑之意听得真切。莫非……道长见识过更好的?”

    梁逸尘勒住马,身体僵了一下。

    更好的?

    梁晚吟那台零百加速四秒七、带座椅通风按摩和空气悬挂的豪车算不算?

    要不是怕【失衡行为】直接给我抹了,我现在就能给你手搓个蒸汽机……

    梁逸尘在心里吹完牛逼,深吸一口气,用带着些许惶恐与自嘲的语气说道。

    “小姐说笑了。贫道乃山野粗鄙之人,餐风宿露惯了,生平所见,不过是驴车牛车。”

    “如此华丽贵重的车驾,于贫道而言,已是生平仅见,绝无半分轻视之意。”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语气卑微,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道士”形象演得十足。

    车厢内沉默了一瞬,那女子似乎十分受用,随即传出一声明显缓和的轻哼。

    “告辞。”

    梁逸尘却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再次一抱拳,随即一提缰绳,胯下马匹立刻加速,快速越过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童渊策马与他并行,目不斜视,只淡淡飘来一句:“麻烦。”

    梁逸尘苦笑一下,没接话,信都那高大的城门已然在望。

    但城门前的情景,却将“繁华”二字切割得泾渭分明。

    一边是尘土飞扬的官道,华车骏马络绎不绝,通过城门时,守卒往往只是简单扫视,甚至对那最华丽的马车点头示意,便顺畅放行。

    而另一边,则是大片混乱窝棚。蓬头垢面,目光麻木的流民或坐或躺,如同被遗弃的货物堆积在此。

    几个衙役挎着刀,神色不耐地逡巡,时不时用木棍拨拉一下过于靠近官道的流民,呵斥他们退后。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灰败中,竟有一处简陋的粥棚支着,两个穿着干净布衣的仆役正从大木桶中舀出稀薄的粥水,分给排成长队的流民。

    张梁勒住马,看着那粥棚,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信都……倒还有些善心人,知道施粥。”

    童渊闻言,只是漠然扫了一眼那粥棚和绵延的窝棚,未置一词。

    张角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梁逸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到张梁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这不是善心,是生意……”

    见张宝张梁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进一步低声解释。

    “信都如此繁华,城中处处需要人手。”

    “给口吊命的稀粥,卖去为奴为仆,或是充作官营作坊的苦役,总能榨出油水。”

    张宝张梁似懂非懂,但看着那些施粥仆役麻木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梁逸尘的话,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大摇大摆朝着城门走去。

    走到门口,随手弹过去几个铜钱,便畅通无阻地进了城。

    “人牙子。”

    张角轻轻吐出三个字。

    梁逸尘收回目光,轻轻一夹马腹:“走吧,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