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郡守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垮塌,连声道:“不敢,下官不敢!童公请便!”
童渊将密诏收回怀中,眼神一扫梁逸尘等人。
梁逸尘几人如蒙大赦,心领神会,立刻低头快步走向一旁的马匹,只想赶紧跟着这尊大神离开这是非之地。
“且慢。”
开口的是郡守身后的绣衣直指,让院中的氛围再次凝结。
他目光扫过梁逸尘等人,最终与童渊对视。
“童公持诏,自无不可。然,近日州郡不宁,妖祸频发,更有妖物邪祟混迹市井,甚至……冒名顶替,窃据县衙官身,祸乱地方。”
他提及“县衙官身”时,目光在童渊脸上刻意停留了一瞬。
众人皆是眉头一皱,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机锋。
这是在点小吕寨的事,他们似乎已经掌握了情况。
绣衣直指继续道,手指点向梁逸尘四人:“此数人来历不明,修为不俗,恰于此时出现。”
“按律需暂留问询,查明正身。”
而后他话锋微转,语气居然缓和了几分。
“当然,若查明县衙妖祸始末,亦可妥善了结,不至旁生枝节,扰了各方清静。”
这话说的有水平,不仅三言两语把朝廷里有人给妖怪卖官的事摘了个干净。
而且言下之意就是,我知道那县令是你童渊戳死的,但是你要是好好配合我们,这小事随手就能抹去。
童渊闻言脸色更冷,若他强行以诏令压人带走所有,不仅坐实了“包庇可疑”,更可能将“小吕寨杀官”之事激化。
这会让梁逸尘等人成为明面上的靶子,反而不美。
童渊气势稍稍收敛,沉声道:“阁下恪尽职守,老夫明白。”
“登基大典尚有时日,也不急于这一时,老夫便留下歇息歇息。”
童渊转头看向郡守:“陈大人,雅集二楼,想必留有嘉宾席位?”
郡守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有!自然有!”
“雅集二楼特设观礼席,正需童公这般德高望重,见识广博的前辈莅临指点!”
“好。”
童渊颔首,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错觉。
“那老夫便暂留信都几日,于雅集二楼观礼。”
“至于这几位……”
他目光扫过梁逸尘等人:“他们既是董小姐门客,名册在录,便按雅集规矩行事,该参与什么便参与什么。”
郡守见状,也不想把事闹僵,赶紧顺着台阶下:“如此甚好!有童公坐镇观礼,本届雅集必定增色不少!”
“至于这几位俊杰,既是董侄女的门客,雅集之上正可一展所长,童公法眼如炬,自有公断。”
绣衣直指沉默片刻,硬邦邦地抱拳:“既然如此,下官拭目以待。”
说完,退回郡守身后,不再言语,但那双眼睛,仍时不时扫过梁逸尘。
梁逸尘嘴角一撇,五味杂陈,没想到一番折腾,还是全员留了下来。
董璇这时才彻底松了口气,笑容满面地上前。
“童公能留下观礼,实乃雅集之幸!”
“梁兄,张兄,看来我们真的要好生准备,不能辜负这番‘机缘’了。”
看着童渊一行人随着郡守离去,梁逸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极低的。
“机缘个屁……”
声音虽轻,但怎么可能瞒住董璇那双耳朵,她却恍若未闻,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灿烂了几分。
她转身,对众人盈盈一礼,声音清脆:“诸位兄台今日辛苦了,且好生歇息,雅集之事,我们稍后再议。”
说完,竟不再多言,带着侍女青鸢,径直回了自己小院,还仔细地关上了门。
接下来的半天,小院的动静就没停过。
先是几名壮仆抬进来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咚”地放在梁逸尘他们院中,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锭银铤,珠光宝气晃人眼。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有仆妇捧着锦盒进来,里面是成套的玉器佩饰、精美的铜器古董。
紧接着,成匹的上好绢帛、锦缎又被送了进来,。
张角皱着眉,看着那几个几乎能买下整个客栈的箱子,捻着念珠的手指停下,低宣了一声道号。
张宝张梁则有些无措地看着梁逸尘。
梁逸尘脸色变幻,在院子里踱起步来,脚步十分焦躁,张宝张梁的目光下意识跟着他的身影在墙角来回移动。
终于,梁逸尘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四下看了看,忽然抽出腰间的佩刀,用刀鞘在树下的泥地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张角三人凑近一看,地上写着:【隔墙有耳,那娘们耳朵忒灵,慎言。】
张角缓缓点头,神色了然。张宝张梁也立刻绷紧了脸,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事已至此,干等着也无济于事。”
张角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清朗,仿佛只是说件寻常事。
“信都繁华,难得一至。终日困坐,徒增烦闷。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
梁逸尘立刻会意,大声接口,语气中的烦躁十分刻意的。“张兄说的是!憋在这小院里,骨头都要生锈了!走,出去逛逛,看看这信都城有什么稀奇!”
张宝张梁也连忙附和。
四人一拍即合,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果然,刚一露面,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便如影随形。
街角卖炊饼的汉子、对面食肆的客人、甚至远处慢悠悠扫着落叶的老叟……
梁逸尘等人恍若未察,在集市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半晌,买了几样无关紧要的土产,最后拐进了一家客人不多的临街茶肆。
寻了角落一张僻静的桌子坐下,点了最普通的茶汤。
当那碗浑浊浓稠,飘着油花的“不可名状之物”再次被端到梁逸尘面前时,他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干脆将陶碗推得远远的。
店小二退下后,茶肆里只剩下零散几桌客人,低声谈笑。
梁逸尘压低声音道:“他们大费周章,非要留下童前辈,到底图什么?就为了让他坐镇二楼,当个吉祥物?”
张角沉吟,也低声道:“信都此次雅集,汇聚四方之人,鱼龙混杂。”
“郡守和绣衣直指或许察觉到了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威胁,需要一个能震慑宵小的宗师来预防不测。”
“童前辈,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张宝忍不住插嘴:“那他们扣下我们……”
“是以我们为质,确保童前辈不会一走了之,或者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梁逸尘接过话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张梁忧心道:“那我们岂不是成了棋子,还是摆在明处的棋子?”
“棋子有棋子的用处。”张角目光深远,“关键在于,下棋的人想赢哪一盘,而我们,又能否看到棋盘的全貌。”
梁逸尘沉默片刻,脑中飞快梳理着线索,一个念头逐渐清晰:“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雅集本身,就会出事?”
“而且不是小打小闹,是需要童前辈那种级别高手才能镇住场子的大事?”
“所以郡守和绣衣直指才如此紧张,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强留一位持诏的‘枪神’?”
此言一出,张角师兄弟三人脸色都是一凝。
这个推测,将所有异常都串联了起来。
为何雅集规格如此之高且审查森严?
为何绣衣直指如此活跃?
为何非要一个名震天下的武神留在最显眼的二楼?
梁逸尘看着桌上那碗依旧让他膈应的茶汤,忽然觉得,比起眼前这碗东西和即将到来的雅集,之前那点被算计的憋闷,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这茶……”他嫌弃地撇撇嘴,最终还是没勇气尝试,“真不是人喝的。”
“茶也喝了,风也透了,回吧。”
张角朗声说道,恢复了平常音量。
几人刚回到小院,董璇那边的侍女青鸢便又带着两名仆妇过来了。
这次送来的不是金银,而是四个摞得整整齐齐的锦盒。
“小姐吩咐,明日雅集,几位先生代表董氏门面,衣着不可轻忽。”
“这是为几位先生备下的礼服,请试穿合身,若有不适,奴婢即刻命人修改。”
青鸢说完,便行礼退下。
打开锦盒,里面是四套全新的深衣礼服。
用料上好色泽沉静,领口、袖缘、衣襟处以同色丝线绣着精致的卷云纹。
配以素纱单衣、锦带、玉佩,整套行头沉稳华贵,又不失风雅,与他们之前在成衣铺子买的那几套普通文士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张角取出一套,神色平静地试穿了一下。
他身量修长,气质出尘,这身华服穿在身上,更添了几分清贵之气。
但他只是略略整理了一下衣袖,便从容脱下,仿佛那不过是一件寻常布衣。
张宝、张梁学着他的样子,也试穿了一下。
他们常年随师兄奔走,更习惯短打或道袍,对这宽袍大袖、诸多讲究的华服颇为不习惯,试过之后也赶紧脱了下来。
唯有梁逸尘,捧着那套属于他的礼服,眼睛都有些发亮。
这手感,这光泽,这纹样!
他在只在博物馆隔着玻璃柜见过汉代丝绸衣物残片,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穿在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穿上,系好衣带,挂上玉佩,又在院中那口大水缸前照了照。
水影模糊,配上他因修炼而愈发清透的气质和原本就不错的底子,竟真有几分这个时代士族子弟的风流倜傥模样。
“啧啧,不错,真不错!”
梁逸尘对着水影左看右看,难得露出些真心的笑容,还特意转了个圈。
“这才像样嘛!比咱们之前那几身强多了!”
张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梁兄,你倒是挺适应。”
“那是!”
梁逸尘毫不谦虚。
“人靠衣装马靠鞍,明天咱们可是要跟一群眼高于顶的世家子打交道,气势上不能输!”
张角看着梁逸尘身上的华服,缓缓道:“衣衫虽好,终究是外物。”
“明日雅集,波涛暗涌,这身衣服,是董小姐给的体面,也是套在我们身上的‘规矩’。”
梁逸尘摆弄玉佩的手停了下来,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