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董氏玉璜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第二日清晨,车马粼粼。

    董璇那辆五十万钱的华盖宝车在前引路,梁逸尘等人的马车紧随其后,直往城北镜湖。

    留月轩临水而建,飞檐映着晨光。

    轩内轩外已是人头攒动。正厅宽敞,蒲团矮几井然,多数寒门士子早已就座,或闭目养神,或低声切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厅堂一侧,有数名乐师调试琴瑟,清越的试音偶作点缀。

    梁逸尘一行人下车,并未在正厅停留,而是被两名青衣管事引着,沿侧边一道不起眼的木梯盘旋而上。

    楼梯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挑出的宽敞高台,以雕花木栏围护,居高临下,正厅景象尽收眼底。

    “啧啧,这阶级……”

    梁逸尘走到栏杆边向下望了一眼,忍不住低声吐槽。

    高台上蒲团锦垫更为考究,已有数人在座。

    见他们上来,目光齐刷刷投来,探究中带着审视。

    董璇引他们到偏中一席坐下,低声快速介绍:“台上九席。”

    她目光示意靠前的几伙人,低声说道。

    “那六家。”

    “汝南袁氏、弘农杨氏、颍川荀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扶风马氏。”

    “皆累世公卿,朝中根深蒂固。”

    她又示意另两处席位,那两伙人衣着虽也华贵,但姿态稍显紧绷。

    “那两家,与我董氏旁支境况相类,皆是‘补录’而来。今日华服,实乃我三家之争。”

    梁逸尘听得兴致勃勃:“那六家不争?”

    “对他们而言,此物锦上添花而已,并非必需。”

    董璇解释继续道。

    “他们更在意雅集本身的人望与甄才。故而,今日重头,”

    她目光转向梁逸尘。

    “在我们之间。”

    “明白了!”梁逸尘一拍大腿,“那就开始吧!”

    旁边张梁忍不住低声嘀咕:“梁兄,你这口气,倒像是赌坊里喊开盘……”

    梁逸尘表情一滞,董璇闻言,竟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随即赶紧以袖掩口,恢复端庄。

    她轻咳一声,继续道:“莫急。此刻,是楼下这些士子的时辰。”

    “或诗赋,或策论,尽展其才,盼能入楼上诸公法眼,得一荐书,鲤跃龙门。”

    她指了指脚下这高台:“而我们的‘二楼’比斗则是献宝、解题、或是武艺切磋。”

    “需待入夜,楼下人散,方会在此开始。”

    梁逸尘愣住,眨了眨眼,脸上满是不耐的神情,最终化为一声。

    “啧。”

    “合着折腾半天,这‘二楼’……还真就是个‘台子’啊?”

    锣声清响,楼下诗台开鉴。

    士子们或踱步沉吟,或挥毫泼墨,诵咏之声抑扬顿挫。

    梁逸尘倚着栏杆,听得倒也津津有味。

    虽不通平仄格律,但九年义务背了不少,听个大概意境倒也不难。

    而且有些句子虽比不上记忆里那些璀璨千古的名篇,倒也清新可人,别有意趣。

    这细微动作被董璇发觉,她略显诧异,低声问:“梁兄竟也深谙诗词之道?”

    梁逸尘回头,答得干脆利落:“不懂。”

    “……”

    董璇被这直白噎了一下,好一阵没接上话。

    诗词毕,锣声再起,转入策论,这一下,梁逸尘立刻如听天书。

    什么“盐铁之议”、“边患屯田”,典故与术语齐飞,听得他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全靠身后张宝偷偷戳他腰眼才没真睡过去。

    反倒是他身旁的张角听得十分专注,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微微颔首。

    董璇余光瞥见,心中又是一动,目光在张角沉静的侧脸上停了停。

    有了梁逸尘刚才“玉珠在前”,她到底把那句已到嘴边的“张兄也精于此道?”给咽了回去。

    只是心中对这几位“山野客卿”的评价,不由又调高了几分。

    高台其他席位,那六家大族子弟大多神态闲适,偶尔低声交谈,点评一二,姿态超然。

    而另外两家竞争者,则明显紧绷许多,不仅仔细聆听,还不时观察六家与董璇这边的反应,试图揣摩风向。

    日影西斜,楼下喧嚣渐息,士子们或踌躇满志,或黯然退场。

    仆役悄然上前,点亮四周灯烛。

    楼下人群逐渐散去,留月轩重归静谧,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这灯光汇聚的高台。

    董璇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袖,轻声对梁逸尘等人道。

    “诸位,时辰到了。”

    灯火通明的雅集高台忽然静了一瞬。

    木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几名侍从先行,随后一位身着赭色深衣的老者缓步登台。

    他面容清癯,眼神平和,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身后童渊面色沉凝,与那名绣衣直指一左一右,竟似隐隐拱卫,而信都郡守则略显局促地跟在最后。

    梁逸尘瞳孔微缩,用胳膊肘极轻地碰了碰董璇,声音压得极低。

    “这老爷子什么来头?郡守都只能跟在后头吃灰?”董璇身体绷紧,目不斜视,从唇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

    “慎言!我也……从未见过。但观其仪态,恐是洛阳中枢的重臣。”

    此时,那老者已走到台前主位,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上九家,略一颔首,并未多言,只对身旁侍从道:“呈上来吧。”

    两名身形健硕的力士应声抬上一座紫檀木衣架。架上覆着玄色锦罩。老者抬手示意,力士轻轻揭去罩衣。

    刹那间,满堂光华似乎都为之一黯。

    那是一件礼服。

    色为玄青,衣料是厚重的重锦,领、袖、襟缘以玄色为底,捻金线织就云气纹的锦边,肩背螭首威严,云涛翻卷,腰间配玄玉组佩。

    梁逸尘看呆了,影视剧里见过各种所谓的“冕服”,但与眼前这件实物带来的冲击力相比,那些都成了粗劣的戏服。

    “卧槽……”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这也……太帅了吧?!”

    “喜欢吗?”

    一个声音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梁逸尘本能地脱口而出。

    “喜欢!”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不对!谁在说话?!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董璇,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华服。

    张角眉头微锁,似在思索什么。张宝张梁和其他人一样,都被华服吸引了全部注意。

    没有人开口。

    可那声音清晰得如同有人附耳低语!是直接……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这时,那一直沉默的老者缓缓开口。

    “老夫陈蕃,蒙先帝与陛下信重,参录尚书事。今携此恩赏,观风问俗,甄拔俊彦。”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此服,乃陛下特赐之样,特许此番雅集魁首,于来年元会大典时,于洛阳南宫外,百官班次之末,观礼近瞻天颜。”

    “此乃殊恩,亦是重责。望诸位俊杰,好自为之。”

    卧槽!

    陈蕃!

    新帝登基后敕封的太傅,此刻应与大将军窦武共掌帝国机要,是将来与皇帝共治天下的人!

    梁逸尘心头再次剧震。

    他终于明白为何郡守如此恭谨,绣衣直指如此肃穆。

    这分明是洛阳权力中枢,借着雅集之名,在进行某种观察或筛选!

    陈蕃话音落下,锣声清越,正式拉开了二楼之争的序幕。

    一名司仪上前,朗声道:“雅集二楼终试,第一关——献宝。请三家,呈宝!”

    董璇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此番带来的重宝,乃家传之物,必不会输。但童前辈不在,第三场武力比斗我们难有胜算。”

    “第二关仍是‘乐、书、数’三题,第三题‘书’我已买通试题,唯独这第二题‘数’……”

    她看向梁逸尘,目光灼灼,“梁兄,全看你了。”

    梁逸尘此刻心神仍被那脑海中的诡异声音所扰,闻言只是强自镇定地点了点头。

    三家依次呈上宝物。

    第一家献上一尊错金银青铜夔纹鼎,纹饰瑰丽,显然是战国旧器。

    第二家捧出一幅据说是前汉名臣真迹的帛书,字迹遒劲,保存完好,连陈蕃也多看了两眼。

    最后是董璇。

    她亲自起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不起眼的黑漆木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温润剔透的青色玉璜。

    玉质本身已是极品,更奇的是,玉璜表面天然生有深浅不一的青色纹理,凑近细看,那些纹理竟隐约构成一幅天然星象脉络图!

    “此乃家传古玉,”董璇声音清泠,“据先祖所言,得自渭水之滨,纹理天成,暗合星宿。”

    “不敢言祥瑞,仅以此微末之物,喻我陇西董氏,愿效先贤,解天地之文,辅弼明主。”

    陈蕃接过玉璜,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而后递给身旁一位皓首老者,老者摩挲半晌,叹道。

    “玉质千年,纹理天成,非人力所能为,确属罕见。”

    此言一出,高下立判。

    古鼎帛书虽贵,终究是“人造”,而这星纹玉璜却是天成。

    陈蕃微微颔首。

    “董氏玉璜,得一筹。”

    董璇轻轻松了口气,退回席位,额角已见微汗。

    “第二关,解题。”司仪高声道,“题分三道:乐、数、书。请听第一题——乐。”

    题目果然比补录时难上许多,涉及失传的古调辨析与礼乐配合之理。

    董璇看向梁逸尘等人,梁逸尘一脸茫然,张角亦微微摇头。

    董璇见状,果断起身:“此题,我弃权。”

    对面两家席位上,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他们的客卿显然有备而来,相继作答,虽非尽善尽美,但也算言之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