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所求者何?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听罢,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但体内仍在冲击着柔韧的封印。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郭夫人,语气平淡地问道。

    “郭夫人高论,句句在利。却不知,夫人与贵上那位‘大王’,可知我兄弟几人……所求为何?”

    郭夫人闻言,轻声一笑。她重新倚回绣墩,修长的手指绕着垂落肩头的一缕青丝。

    “世间之人,熙熙攘攘,所求者何?”

    “不过‘名利’二字罢了。”

    “几位道长虽是方外之人,这一路上,斩妖官、毁别院、救黎庶……桩桩件件,博的不就是个‘扶危济困、替天行道’的侠誉么?”

    “有了此等名声,无论是要开宗立派,还是要依附高门,皆是上等筹码。这‘名’,便是最大的‘利’。”

    她以为说中了对方心思,眼中闪过一丝矜傲。

    在她看来,这些所谓正道修士,嘴上挂着大义,骨子里与追逐名利之徒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手段更为迂回清高罢了。

    然而,梁逸尘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与眼下处境颇为不符的淡笑,

    他摆摆手,语气平缓。

    “夫人此言差矣。我兄弟虽出身山野,师门传承却也略有渊源。”

    “一路所为,虽有顺势而为,却非为搏名。”

    “至于俗世名利,于我辈而言,确如夫人方才所言……过眼云烟。”

    郭夫人脸上那抹成竹在胸的嫣然笑意,闻言微微一顿。

    她眼波流转,细细打量梁逸尘的神色,那笑容便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虽未失态,声音却也冷了一丝。

    “哦?不为名,不为利……那依照道长之意,此事便是谈不拢了?”

    “非也,非也。”

    梁逸尘却忽地一呲牙,露出一个有些惫懒的笑容,他直视郭夫人,一字一句道。

    “方外之人,超脱俗利,所求自然非常。”

    “我兄弟所求者,无非是……大道真诠,得道成仙罢了。”

    “得道成仙”四字一出,郭夫人一直维持的从容终于出现了裂纹!

    她那双凤眼骤然睁大些许,眉头紧紧锁起。红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阳世的官身、财富、名声,乃至一些修行资源,对她背后那位“大王”而言,或许并非难事。

    但“得道成仙”……

    哪怕只是最低等的“散仙”果位,绝非单纯靠势力与资源堆积就能轻易许诺的东西。

    这价码,开得太高了。

    然而,她蹙起的眉头并未持续太久。

    对方开出的这个价码,确实极难,几乎可以说是虚妄。

    但正因其难,反而有了商议的空间,总比那些油盐不进的“正道死士”要好对付。

    “道长志存高远,令人钦佩。此事关系重大,妾身不敢擅专。

    她优雅起身,绛红罗裙拂过光洁的地面。

    “诸位道长且先用些茶点,稍安勿躁。”

    “妾身这便去禀明大王,陈明道长之志。成与不成,皆看大王决断与……缘分了。”

    说罢,她深深看了梁、张二人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款款离去。

    房门轻轻合拢。

    梁逸尘脸上那副故作高深的笑容瞬间碎裂。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抽动,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卧槽!老张你听见没?!”

    “我他妈说要‘得道成仙’!这种鬼话我自己说着都心虚,她居然说要回去商量一下?!”

    “她家大王是太上老君私生子还是怎么着?!”

    张角早已坐直了身体,脸上同样满是凝重。

    “听见了。”

    “看来,这位‘大王’恐非仅仅位高权重。”

    “能让她觉得‘成仙’之事尚有商议余地……要么是可动摇朝廷甚至影响道门敕封,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深沉。

    “……其本身道行,已至常人难以揣度之境。”

    “否则,断不会将如此离谱之求,视作可议价之筹码。”

    梁逸尘听罢,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他不再纠结于对方离谱的反应,直接切入最现实的问题。

    “先不管那劳什子大王是人是鬼还是半仙。你还要多久?”

    张角立刻会意,闭上双眼,凝神内视。

    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眸光清亮。

    “全力冲击之下,约莫一炷香。此封印阴柔,似是专门针对道门真炁所设,破之需费些周折。”

    梁逸尘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不见沮丧,反而松了口气。

    “我这也差不多一炷香左右。”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迅速扫视房间,同时低声道。

    “那娘们看似信了我们的鬼话,但防人之心只会更重。”

    ……

    夜色未褪,杨府高大的院墙外,传来一阵咯吱作响的车轮声。

    一个佝偻的老汉,裹着脏污的裋褐,正推着一辆独轮车,沿着墙根缓缓移动。

    车上放着两个硕大的木桶,盖子虚掩,这是每日收取各府“夜香”的车子。老汉低垂着头,步履蹒跚,一双浑浊的眼睛却在不经意扫视。

    正是童渊。

    他弄来这身行头和这辆“香车”,以此为掩护,已在此区域徘徊观察了近一个时辰。

    杨府此刻看似平静,但他能隐约感觉到那高墙之内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几个已经探查到的防卫,同时估算着梁逸尘与张角进入的时间。

    正当他推车经过一个巷口转角,异变突生。

    前方巷子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拉伸凝聚。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那人头戴高冠,面色苍白如纸,双目似闭非闭,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你……”

    童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老汉的腔调,但手已悄然滑向车板下。

    对方那似闭非闭的眼睛微微开阖了一下,目光落在童渊身上。

    “童壮士,不必惊慌。本官乃夜游巡查。”

    夜游神!

    童渊不是没遇到过奇人异事,但按他所知,就算是自己顶着一个枪神的名头,一般阴司正神,绝少直接在一个凡俗武夫面前显形!

    他心中一震,强压惊诧,抱拳低声道:“尊神……所为何来?”

    “汝所寻之梁逸尘,此刻正在此府之内。”

    夜游神的声音平平无波,在童渊脑海中响起。

    “然吾等城隍阴司所属,受律例所限,不得擅入阳宅,否则易扰乱本地阴阳序次。”

    童渊了然,神只有神只的规矩,这杨府俨然成了某种“法外之地”,连阴司正神都暂时不便直接插手。

    “梁生与那张角,身中‘惑神引’之封,正暗中冲关,约莫一炷香后或可恢复行动。”

    “然彼等处境危殆,府内主事者已生疑,去而复返只在顷刻。”

    夜游神继续道,手中灯笼光芒微微闪烁,映照着苍白的脸。

    “吾可告汝外府情形。”

    “东南角楼有暗哨二,持弩。西侧偏门内院伏有刀手四名。后园假山附近,有游动哨三组,更有一人隐于水榭廊柱阴影,修为不弱,当为头目。”

    “正门守卫看似寻常,实则门房内藏有劲卒,且大门本身似有简易预警机关。”

    极其具体的情报!

    童渊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脑中构筑出杨府布防图。

    “多谢尊神告知!不知府内……”

    “内府情形,妖气与生人气血混杂,煞气冲霄,吾之目力亦受阻碍,难以尽观。”

    “唯知梁生气息尚稳。”

    夜游神微微抬头,望向杨府上空那凡人不可见的妖气。

    “彼等若脱困,最可能之路径,或为后园临近暗渠之处。汝可于彼处接应。”

    话音落下,夜游神的身影开始淡化,重新融回阴影之中。

    “时辰将到,早做打算。此间之事,牵涉颇深,非仅阳世之争……慎之。”

    最后几字余音袅袅,人影已彻底消失。

    童渊抬眼望向杨府那高耸的院墙,眼神一厉。

    他佝偻的身形陡然挺直,从夜香车板底下一抽,一杆用粗布缠绕枪头的短枪便落入手中。

    而后后退几步,足尖在墙面连点两下,身形如鹞子般翻起,单手已稳稳扣住墙头瓦檐,悄无声息地伏了上去。

    假山、水榭、枯藤掩映下的一段黑黢黢的沟渠入口。

    他记住方位,身形一缩,便隐入墙头阴影之中,如同潜伏的夜枭,静静等待。

    ……

    华房内。

    门扉忽然被极轻地推开一道缝隙。进来的不是郭夫人,竟是棋儿。

    她与先前兰茵阁中娇俏的模样判若两人。

    只穿着一身近乎透明的薄纱衣裙,曼妙身姿在昏黄烛光下若隐若现,脸色却苍白如纸,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双手端着一个盛着热水的铜盆,因身体抖得厉害,盆中热水不断荡漾,溅出些许在她的手背和纱衣上,将纱衣晕染的更加透彻。

    她勉强挪到室内,将铜盆轻轻放在地上。

    她不敢看梁逸尘和张角,低着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细若蚊蚋。

    “前、前厅设宴……夫人……夫人遣奴婢来,为二位贵客……净面梳洗……”

    说着,她拧干盆中布巾,脚步虚浮地先走到张角面前。

    张角正闭目全力冲击紫府封印,额角隐现汗珠,只能微微睁开一线眼帘看着她。

    棋儿的布巾轻柔地擦拭过张角的面颊,动作生涩又勉强,仿佛在替一头猛虎净面。

    替张角擦拭完,她转向梁逸尘。

    梁逸尘同样处于冲关的紧要关头,归元真炁在经脉中奔腾,心神高度凝聚。

    棋儿靠近,那股混合着少女淡淡脂粉,随着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扑面而来,钻入梁逸尘鼻端。

    眼前晃过纱衣下模糊的曲线,一股燥热之意莫名自小腹升起。

    随即脸色骤变。

    彭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