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传枪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过了黎阳津,漕船便驶入了浑浊浩荡的黄河。
自此需逆流而上,再有个四五日,方能转入洛水,直抵洛阳。
逆水行舟,更耗人力,船上本就短缺的青壮便被全部驱赶至桨位。
几个蹭船的“仆役”,不出所料地被拉去摇橹划桨。
遇上水流湍急处,还需下船与临时雇佣的纤夫一同拉纤。
好在几人皆非常人,气力悠长,虽身处底层苦力之中,倒也不算十分疲累。
一有喘息闲暇,梁逸尘便常独自靠在舷边或缩在角落,指尖蘸着河水,在粗布裤腿上写写画画。
无人时,他甚至会悄然引动水灵之气,召来一团清水于掌心,随心意捏成兔子、锦鲤等形状。
船上其他苦力只当这年轻人有些呆气,并不在意。
张角、童渊等人却知他是在参悟水行法门,皆默契地不去打扰,只是偶尔目光掠过,见他神情专注,便知他又有所得。
这一日,船只暂泊一处平缓河湾,补充柴水。
梁逸尘坐在岸边一块大石上,避开人群,掌心再次托起一团清水。
他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得近乎入魔,口中无意识地低声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怪话。
“派大星……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
随着他的念动,掌中清水渐渐形成一个轮廓古怪的方块状物体,隐约显出四肢和一双瞪得溜圆的大眼睛,甚至还有两颗夸张的板牙正在成形……
然而,就在这“水方块”即将彻底稳定的刹那。
“噗!”
一声轻响,水团毫无征兆地崩散开,打湿了他的裤脚和地面。
梁逸尘身体微微一晃,脸上瞬间涌上浓重的疲惫与挫败之色,盯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掌,半晌无言。
就在这时,一根干枯的草茎忽然递到了他眼前。
童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大大咧咧地坐下,自己手里也拈着一根草茎,随意地甩了甩。
“老夫无聊得紧。”童渊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看你也心烦。来,陪老夫演练一番,活动活动筋骨。”
梁逸尘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打算以手作人,以草作枪。
梁逸尘点点头,接过草茎。
两人以手为持枪之人,以草为枪,架势刚摆开,童渊的“草枪”便闪电般刺来。
梁逸尘立刻察觉不对,那轻飘飘的草茎上竟附着一股凝实的内劲!
他急忙催动归元真炁护住手掌,挥“枪”格挡。
双草相击,竟发出“嗤”的锐响,童渊草茎上的内劲如毒蛇钻隙,直透而来。
梁逸尘掌心一麻,险些脱手。
童渊攻势不停,草茎在他手中仿佛真成了精铁枪头,点、扎、挑、崩,招招直奔梁逸尘“持枪”手腕。
那内劲更是时如针刺,时如重锤,变化莫测。
梁逸尘全神应对,真炁运转到极致,仍左支右绌。 不出七八个回合,梁逸尘忽觉手背接连三下刺痛。
他闷哼一声,只见自己手背上赫然多了三个细小的红点,微微渗血,正是被童渊草茎内劲所伤。
梁逸尘本以为,自己渡过内三灾后,根基已稳固许多,即便童渊全力施为,不说取胜,至少也能周旋更久。
没想到落败得仍旧如此干脆利落。
他抬眼看向童渊,眼睛发亮:“童师!刚刚那几招,我以前没见你使过啊!”
童渊扯了扯嘴角,将手中草茎随手一丢:“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梁逸尘一愣,随即失笑,低声嘀咕:“啧……这台词有点耳熟。”
不过,经此一番看似玩闹却暗藏锋芒的“草茎对决”,先前淤积在心头的烦闷郁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他刚松口气,却见童渊又弯腰,从脚边扯了根更粗韧的草茎,随手捋掉叶子,再次递到他面前。
“再来。”
梁逸尘看着那根草茎,又看看自己手背上的红点,脸垮了下来。
“……还来啊?”
接下来的几日,只要漕船泊岸或行至平缓处,梁逸尘稍得空闲,童渊便会不知从哪儿扯来根草茎,默不作声地递到他面前。
梁逸尘的手背、手腕、乃至小臂,很快布满了细密的红点。
有些是新鲜伤痕,有些是旧痕未消,乍一看真像个筛子。
童渊的“草枪”神出鬼没,那些前所未见的精妙枪招如同水银泻地,往往在梁逸尘自以为摸到门道时,又以一种更刁钻的方式将他戳得手忙脚乱。
如此反复数次后,梁逸尘忽然发现,童渊使出的枪招虽依旧犀利难挡,却不再有全新的的变化。
那些曾让他吃尽苦头的奇招,开始以不同的组合的方式重现。
甚至有时,精妙变化处,童渊还会放慢速度。
直到系统提示在耳边响起……
【恭喜游域者获得:《百鸟朝凤枪》(仙品)】
【《百鸟朝凤枪》参悟度71/100】
【参悟完成后,可升级为《七探蛇盘枪》】
梁逸尘这才后知后觉地惊悟!
童渊哪里是在找他“演练解闷”?这分明是将压箱底的百鸟朝凤枪,毫无保留地硬塞给他!
至于拜师收徒,童渊从未提过半个字。
梁逸尘心中震动,却也默契地未曾点破,只是再面对童渊时,那份随性中,悄然多了一份敬重。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草茎刺穴”与枪招打磨中,浑浊汹涌的黄河水渐渐被抛在身后。
漕船转入一道相对清澈平缓的支流。
两岸景色悄然变化,人烟渐稠。
洛水到了。
漕船在洛水上又行了两日。
这日晚间,船泊在一处不大的野渡补给。渡口石板湿滑,仅有两三间茅屋亮着昏黄油光。
梁逸尘在舱内调息,忽然船外传来细微惊叫,随即是“噗通”落水声,很快没了动静。
声音极小,若是常人便会略过。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警觉。
张角需照看师弟。童渊与梁逸尘便悄无声息潜出底舱,伏在堆叠的麻袋后望去。
月光晦暗,只见码头茅屋边,不知何时竟站着两个黑影。
二人皆着深色劲装,一人身形瘦高如竹竿,另一人则敦实矮壮。
他们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低头审视着水面。
那里,一圈涟漪正缓缓荡开,正是方才船工落水之处。
瘦高个子忽然俯身,从水中捞起一物,借着微弱月光看了看,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那是一小片浸湿的粗布,似是船工衣物碎片。他将布片递给矮壮同伴。
矮壮汉子捏着布片,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似兽非人。
他将布片揉在掌心,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扫过船体,尤其在底舱方向停顿了一瞬。
他哑声道:“气味淡了。但杀‘鼓浪君’的……或许就在这条船上,亦或刚离开不久。”
瘦高个子声音尖细:“主上震怒。‘鼓浪君’镇守黎阳津口多年,功劳不小。”
“就这么不明不白被斩了,连妖丹都没留下……必须有个交代。”
“查。”
矮壮汉子言简意赅,将湿布片随手扔回水中。
“就是这条船,总能寻到蛛丝马迹。”
“查到了呢?”
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接话,似乎只是在好奇追问。 矮壮汉子下意识地回答,声音里带着森然:“自然是抽魂炼魄,然后……”
他话到一半,猛然惊醒,霍然转身。
这声音,绝非身边那嗓音尖细的同僚!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赤练般的刀光,自他身侧阴影中暴起,直劈他面门!
矮壮汉子惊骇欲绝,嘶吼一声,全身黑气狂涌,极力向后仰去,同时双手交叉上架,试图护住头脸。
刀光掠过,他脸上那层人皮面具连同部分血肉被齐整地一分为二,向后翻飞,露出底下的狰狞面目。
硕大的鼻孔,一对弯曲的獠牙从翻开的皮肉中刺出,竟是一张野猪精的面孔!
刀气余势不止,在他胸前也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旁边那瘦高个子大惊失色,反应极快,反手就向腰间一对分水刺摸去,身形急退。
但他手指刚触及兵刃,喉咙处便传来一点冰凉的触感。
他愕然低头,只见一截沾染着水汽的枪尖,不知何时已从他颈后透入,自喉结前方探出寸许,一滴血珠正缓缓从尖端沁出。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惊骇,全身力气随着这截枪尖的抽离而瞬间消散,软软瘫倒。
月光照亮他死不瞑目的脸,皮肤下隐约有细密鳞片纹路一闪而逝,竟是条水蛇精。
那被破了相的猪妖见状,眼中凶光被恐惧取代,知道遇到了硬茬子。
他狂吼一声,顾不上重伤,周身猛地爆开一团浓郁的黑风,就要向渡口外的黑暗山林遁去!
“疾!”
一声清叱。
一张黄符后发先至,印入那团逃遁的黑风中。
黄符无火自燃,爆开一团纯阳金光。黑风顿时一滞,发出“吱”的怪响,溃散大半,露出里面踉跄滚落的猪妖真身。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一道身影已然逼近。
横刀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厚实的胸腹,将他死死钉在渡口湿冷的石板上。
猪妖嗬嗬喘气,血沫从獠牙间涌出,死死瞪着眼前握刀的人。
梁逸尘面无表情,手腕一拧,刀锋在妖物体内绞动,彻底断绝其生机。
童渊的身影从另一侧走出。
他瞥了一眼地上两具迅速失去人形的妖尸,又看了看渡口那两间静悄悄的茅屋。
里面的人要么早已遇害,要么被妖法迷晕,方才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并未惊动外界。
“清理干净。”童渊低声道。
梁逸尘点头,迅速从猪妖尸身上搜出几样零碎物件,又将两具妖尸拖到岸边,以真气震碎关键骨骼,推入洛水。
水流很快卷走了尸体,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也迅速被夜风吹散。
两人退回船舱。
梁逸尘摊开手掌,掌心是从猪妖身上搜出的一块非木非铁的黑色令牌,还有一个小巧的骨制哨子。
“看来‘鼓浪君’的主人,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长。”
梁逸尘声音低沉。
“他们居然能追踪到洛水这一段。”
童渊拿起那黑色令牌看了看,又扔回梁逸尘手中。
“收好。”
“说不定他们就是从洛阳来的。至于那哨子……”
他目光落在那小巧的骨制哨子上,眼中寒光微闪。
“此物腥气凝而不散,似是聚妖引怪的邪门物件。”
梁逸尘将东西收起。
“他们记住这条船了。”
“那就让他们来。”童渊语气平淡,“正好,试试你的枪够不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