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盘查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盯着周安那惶恐无措的脸,胸中那股邪火翻腾了几下,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他明白,对这样一个小吏发火,并无用处。

    “罢了。”他摆摆手,声音有些疲乏,“周兄且去忙吧。我们知道轻重,不会下船。”

    周安如蒙大赦,又连连作揖,这才擦着汗,匆匆退了出去,小心掩上了舱门。

    船舱内重归寂静,只有船体靠拢码头时沉闷的碰撞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吆喝声。

    几人都没再说话,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已近午时,照理说补给完毕,就该重新开拔了。

    就在此时,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远比寻常船工有力,中间夹杂着主簿带着惶恐的劝解声。

    “大人!大人使不得啊!眼看就要开船,误了漕运时辰,小人实在担待不起……”

    一个蛮横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嗓门极大,透过舱板都听得清楚。

    “你担待不起?老子就担待得起了?少废话!给我上船,仔细搜!”

    舱内几人神色骤然一凝。

    童渊眉头紧锁,眼中寒光一闪,几乎不假思索的向后一踹!

    “哐当——!”

    角落里那只恭桶应声翻倒,里面污秽之物顿时泼洒出来,在狭窄的舱内弥漫开一股恶臭。

    舱室被推开的声音由远及近,终于到了近前。

    舱门被“哐”地一声推开,率先进来的官差刚踏入门内,就被那股恶臭迎面糊了个结实,险些没背过气去。

    他“呕”地一声干呕,慌忙向后踉跄两步退出门槛,捂住口鼻,这才勉强抬眼向舱内看去。

    狭隘昏暗的舱室里,四个仆役模样的人正惊慌地挤在远离污秽的角落,满脸畏惧,身体微微发抖。

    那翻倒的恭桶和狼藉的地面,无疑是这恶臭的源头。

    官差嫌恶地皱了皱眉,迅速移开了视线。

    而在另一侧相对干净些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陈旧皮甲的护卫抱臂而坐。

    他面容饱经风霜,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腰杆挺直,闭目靠墙,自有一股沉稳气质。

    那官差目光扫过童渊,眼睛猛地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回头就朝走廊里喊。

    “头儿!有情况!”

    脚步声急促响起,一个穿着面色精悍的中年汉子大步走来,身后跟着脸色煞白的主簿。

    捕头一脚踏入舱门,同样被气味冲得眉头紧拧,但他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角落里的童渊。

    上下打量一番,尤其是童渊身边那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眼中精光爆射,抬手一指,厉声喝问。

    “你!说!前夜河上那‘河神’,是不是被你所害?!”

    这话一出,别说舱内几人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连跟在后面的主簿都听得一愣,脸上露出近乎荒唐的神色。

    就算这护卫看起来确实有些气度,不像普通武夫。

    但……那可是肆虐河道多年,令两岸噤若寒蝉的“河神”啊!

    说是被这么个走船护卫单人匹马给宰了?

    这捕头就算是想抓人顶罪,也不能胡来到这种地步吧?

    即便是童渊惯常气质冷峻,也被这份没头没脑的诘问弄得有些瞠目结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身。

    一身半旧皮甲,沾着尘土草屑,怎么看都是个落魄的走船护卫。

    他甚至恍惚了一瞬,以为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蓬莱枪神散人”那套行头给穿出来了。

    抬起眼看向那气势汹汹的捕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几分茫然与无奈,拱了拱手,声音里带沙哑与疲惫。

    “这位差爷,您……您仔细瞧瞧。小的就一混口饭吃的护船武夫,风餐露宿,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您这话……可真是折煞小人了。”

    那捕头被他这句带着点自嘲的反问噎了一下,脸上横肉抽了抽,显然也觉出自己这指认有些牵强。

    但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身后还有手下看着,他岂能露怯?

    当即把眼一瞪,烦躁地一挥手,声音更厉。

    “少跟老子油嘴滑舌!是与不是,岂由你说了算?到了衙门,自有分晓!来人,先把他……”

    “差爷!差爷且慢!”

    周安总算从人群后挤了过来,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连连作揖打躬。

    “这位童护卫是小人作保雇来的,身家清白,一路安分守己,绝无可能……绝无可能做出那等事啊!”

    “这、这定是误会!船马上就要开了,误了漕运时辰,小人……小人实在吃罪不起啊!”

    周安的声音带着哭腔,捕头的话却被他身后一名匆匆挤上前来的皂隶打断。

    那皂隶凑到捕头耳边,压低声音急急说了几句,目光还朝舱门外昏暗的甲板通道瞟了一眼。

    捕头眉头一拧,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随即对舱内众人丢下一句狠话。

    “都给老子老实待着!”便转身快步出了底舱。

    通道稍远处,站着一位身穿青色便服,面皮白净的中年男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人站在舱口,只是负手而立,仿佛对这边的嘈杂浑不在意。

    捕头趋步上前,躬身低语:“县丞大人,里面有个护卫,看着有些扎眼,卑职正想……”

    “扎眼?”县丞眼皮微抬,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慵懒,“能有多扎眼?比水里那死了的玩意儿还扎眼?”

    捕头一愣,没明白意思。

    县丞瞥了他一眼,语气更淡,却字字清晰。

    “那东西,索祭无度,贪得无厌,死便死了。”

    “难道还真要我等为它张目,去寻那能斩它的‘凶手’?”

    捕头心头猛地一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这回算是彻底懂了。

    是啊!

    宰了那河妖的,能是寻常人物?自己刚才竟只想着抓人顶差,真是昏了头!

    县丞见状,这才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继续说道。

    “你大张旗鼓上来,更要‘空着手’下去。”

    “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咱们不是不查,是查不出。”

    “明白吗?”

    捕头闻言连连点头,上官这是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甚至根本不想碰到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线索”。

    他连忙低头:“是,卑职明白。只是……就这么走了,上面……”

    “上面?”

    县丞眉头微微皱起,斜眼瞥着身旁这个夯货。

    “屁话多!”

    “难道你还真想从这漕运船上带人走?船误了期,是你担待,还是我担待?”

    “卑职不敢!”捕头冷汗微冒。

    “去罢,干净利落点。”县丞不再多言,摆了摆手。

    捕头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重新板起脸,大步流星走回底舱门口。

    他目光再次扫过舱内,这一次,少了些探究,但官威浓厚了不少。

    他先狠狠瞪了一眼周安,吓得周安又缩了缩脖子,才厉声道。

    “尔等听真!河神一案,干系重大!尔等既有嫌疑,本该带回衙门细细勘问!”

    周安和舱内众人心头一紧。

    捕头话锋却一转:“然则,漕运重事,不可延误!更兼主簿力保……”

    他目光故意在张宝、张梁那惊恐失语的脸上停留片刻,仿佛找到了借口。

    “瞧着也是一群没用的夯货!罢了,今日便网开一面!”

    他抬手指点舱内所有人,声色俱厉。

    “都给我记住!安分守己!若再有丝毫可疑行径,或此案另有牵连,定严惩不贷!我们走!”

    说罢,不等任何人反应,捕头猛地一甩袖子,带着手下衙役转身便走,脚步声迅速远去,仿佛多留一刻都嫌晦气。

    底舱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翻倒恭桶的余味。

    直到舱外传来漕船起锚离岸的吱呀声和号子,主簿这才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扫了一眼舱内的众人。

    最后停在周安发白的脸上,而后拂袖而去。

    周安像被抽了骨头般,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兀自后怕不已。

    梁逸尘与童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盘查,与其说是查案,不如说是一场演给人看,并且必须“查无结果”的过场。

    船身晃动,再次驶入河道中央。

    窗外光线变化,将底舱内众人的脸色映得明暗不定。

    周安在地上瘫坐了半晌,才撑着发软的膝盖爬起来,朝舱内几人勉强拱了拱手,,低声道。

    “几位……受惊了。且安心歇着,再有几日便到洛阳了。”

    说完,他也步履虚浮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舱门。

    底舱重新陷入昏暗与寂静。

    童渊走过去,用脚将翻倒的恭桶拨到角落,又扯了些干草粗略盖了盖污迹,眉头始终紧锁。

    他走回原处坐下,目光落在梁逸尘脸上,挤出几分讥诮的笑意。

    “呵……杀也是麻烦,不杀也是麻烦。”

    梁逸尘靠回舱壁,扯了扯嘴角:“是啊。留着,它吃人。杀了,坏‘规矩’。”

    张角一直沉默地坐下,闻言抬起眼,点了点头。

    “这世道……荒唐。”

    梁逸尘顿了顿,直起身看向张角:“两兄弟这哑症……恐怕也得快些想办法。”

    “到了洛阳,龙蛇混杂,若再出变故,更不易应对。”

    张角眼中忧色深重,却点了点头:“梁兄所言极是。只是……”

    他看了看只能发出气音的张宝张梁,叹了口气。

    “魂魄之事,玄奥精微,寻常医石难及。”

    “恐怕需寻访有道真修,或寻觅专安神魂的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