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严佛调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几人硬着头皮,又逆着人流挤回了白马寺山门前。
说来也怪,刚一踏入寺门范围,那若有若无的梵唱似乎清晰了些许。
张宝正焦急地想对兄长比划什么,嘴唇开合间,忽然顺畅地蹦出一句。
“师兄,我……我好像又能说清楚了!”
张梁也紧跟着尝试,虽仍有些磕巴,但“兄长”二字已能完整吐出,不再是古怪的“咕呱”声。
“咦?”梁逸尘挑起眉,“这地方……还真有点‘信号增强’的意思?离菩萨近,词库就下载得快?”
童渊瞪他一眼,低声道:“噤声,休得妄言!且进去看看。”
一行人混在香客中,穿过前庭。
眼前的大殿虽不似后世那般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但木构古朴,气势沉静,殿内佛像宝相庄严,青烟缭绕。
浓烈的香火气混合着酥油灯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习惯清净修道的张角微微蹙眉。
梁逸尘也觉得嗓子眼有点发痒,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忍着心头那点格格不入的“职业不适感”,跟着人群在蒲团上跪下,装模作样地叩头上香。
刚起身,一位面容平和的知客僧便走了过来,单掌一礼,声音温和。
“诸位善信,礼佛既毕,若无要事,可移步西侧讲堂,稍坐片刻,听经闻法,亦是功德。”
正愁没理由深入寺内探查,机会便来了。
童渊颔首还礼:“有劳师傅引路。”
知客僧将他们引至偏殿一处清净的讲堂。
堂内已坐了不少信众,有汉人亦有胡人,皆屏息凝神。
堂上一位高年胡僧正盘坐说法,声音苍老平缓,吐出的话语音节古怪,韵律奇特,正是梵语。
旁边一位年轻的汉人僧人偶尔低声翻译几句,但大多时候,众信众只是茫然听着,似懂非懂。
这无人能懂的梵文原典,自然对梁逸尘毫无障碍。
但他对这些经文实在提不起兴致,早在成为“游域者”前就不感冒,后来入了道门,更是敬而远之。
此刻只觉那胡僧的诵经声嗡嗡不绝,听得他昏昏欲睡。
正当这些念头混杂着当下梵唱,让他有些走神时,胡僧恰好诵到了“般若”、“波罗蜜多”等词。
一直凝神细听的张角,身体猛然一震,倏地转头,目光锁定在梁逸尘侧脸上。
这些发音……
他绝不会记错!当初梁逸尘为压制那彭峤口诵真言,正是与此极为相似的音节!
当时只觉是杂驳咒音,未曾深究。
可如今,由胡僧亲口诵出的经文中,竟然出现了相同的词句!
梁逸尘……或者说,梁逸尘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玄尘道长……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何会知晓这来自天竺的梵语秘典真言?而且,似乎深谙其理?
张角的呼吸不由得稍急,他再看梁逸尘那副貌似认真听讲,实则魂飞天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一路同行,看似跳脱的“道友”,来历愈发诡异。
梁逸尘自然浑然不知老张脑中的脑补,只是心里祈祷这老胡僧语速能快点。
不知过了多久,那胡僧终于诵毕,向众人合十一礼,便转身进了后堂内室。
香客们低声议论,略有骚动。
旋即,讲堂侧门布帘一掀,一位穿着简朴僧衣、年约五旬的汉人僧人稳步走出,于先前胡僧的座处安然坐下。
一直沉默凝望的童渊,眼神骤然一凝,脊背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些。
这细微的异动没逃过梁逸尘的眼睛,他心头一动。
莫非这便是童渊昨夜去见的那位“不愿见人”的?
此行要找的正主?
那汉僧面容清癯,目光平和,先向众人徐徐一礼,开口时声音温润,是纯正的汉语。
“诸位善信,贫僧严佛调。”
“近日随师安世高法师,译出《法镜经》少许,今与诸位共参。”
他话音清晰平稳,落在梁逸尘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严佛调?!
梁逸尘差点从蒲团上直接弹起来,瞠目结舌,死死盯住那清瘦的僧人。
他虽然对浮屠之学不感冒,但好歹是个修行的“神棍”,对佛门源流掌故岂能毫无所知?
这名字……
这他妈是中国佛教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第一位汉人僧侣啊!
原以为只是童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隐修异士,谁能想到,竟然是这位本尊?!
还要给大家讲他刚参与翻译的佛经。
这冲击力,简直跟张角邀请他山下驱疫一样离谱……
行吧,这事已经发生过了……
梁逸尘下意识看向童渊,眼神里充满了“你他妈昨晚去找的居然是这位大佬?!”的震撼。
童渊却只是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
不然呢?
严佛调的讲经不疾不徐,深入浅出,虽是新译经文,却也能让部分有慧根的听众若有所悟。
讲经毕,严佛调再次合十,温言道:“今日法缘暂至此。”
“若有心存疑惑之善信,可稍留片刻,贫僧勉力一一解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罢,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自童渊等人面上一掠而过,旋即垂目静坐。
香客们陆续起身散去,亦有十余人留下,排队上前请教些家长里短或浅显佛理。
严佛调耐心一一作答,语声平和。
梁逸尘几人按捺着性子,也混在留候的人群中,静静等待。
日头渐渐西斜,请教的人一个个满意或沉思着离去,最后,竟只剩下他们这一行五人。
这显然是严佛调刻意为之。
直到最后一位闲杂香客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垂目静坐了许久的严佛调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径直落在童渊脸上。
“童兄,别来……已近十载了吧。”
“昨夜来访所言之事,关乎这两位年轻道长的神魂之厄。”
他的视线转向张宝张梁,微微颔首。
“方才闻经时,气息流转已有松动,显是外力侵扰,非是本疾。且让贫僧一观。”
言罢,他又看向梁逸尘。
“至于这位梁道长……身上因果纠缠,异气盘绕,尤以一丝与浮屠法门似有渊源,却又迥异当世的气韵为最着。”
“童兄,你带来的,不止是‘病人’啊。”
梁逸尘心下先是微惊。
上一个能如此直指他“迥异当世”本质的,还是大明世界的泰山府君,祂几乎点破他“游域者”的根脚。
这老和尚能窥见一丝端倪,已非寻常。
可听到“渊源”二字,他额角几乎要跳出青筋。
渊源?自己跟佛门能有什么渊源?
硬要说的话……小时候偷吃过村里小庙佛龛前的苹果算不算?
严佛调将他这副表情尽收眼底,枯瘦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却不再深言,只转向张宝张梁,温声道。
“二位小道长,且近前来。”
张角轻轻推了推两个师弟,两人依言上前,在蒲团上跪坐下来。
严佛调并未如寻常医者般号脉,只伸出手轻按张宝眉心,稍作停留,随后指尖顺着鼻梁缓缓下行至喉结处。
一番察看完毕,他收回手沉吟道。
“《灵枢》有载,‘魄’者,并精而出,主司形体知觉与诸般运作。”
“观二位情形,魄力未失,然其与神魂沟通之门户似被外邪所客。”
“神魂虽清明,意指令却难以通达形骸,故而有声却难成言语。”
张角听得屏息,急忙追问:“大师,这外邪所加之‘锁’,可能打开?”
“能窥见锁孔,未必能即刻开锁。”
严佛调直言不讳。
“此法阴柔绵韧,如附骨之疽。若以蛮力强行冲击,恐震荡神魂,反伤其根本。”
他伸出两指:“需有两物,以为引子。”
童渊沉声接道:“请大师明示,是哪两物?”
“其一,乃是安世高法师所译《安般守意经》之残卷。”
严佛调缓声道:“此经专讲调息守意之法门,有安魂定魄之妙用。”
“此卷现今收藏于南宫兰台之中。”
兰台,乃是皇家典藏秘府,禁卫森严。
“其二,”他继续道,“需往洛水以北,邙山南麓那背阴湿润之地。”
“彼处生有一花,只在夜半开放,乡人称之为‘血葵’。”
“须采撷其将开未绽之时,花心所凝结的那一点清露,且需连续三夜,不可间断。”
“此露能佐以相应的梵咒调和,可作为药引,便可涤荡附着于魄上的外邪。”
邙山,历来是墓葬聚集之所,夜半阴坡取露,听来便知非是易与之地。
说罢,严佛调的目光再次落回梁逸尘身上,这一次,那澄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洞彻。
“梁道长身上所萦绕的那缕‘异气’,凶煞驳杂。”
“此气炽盛外露,敢问道长,近日可否毁祀诛妖,斩灭过什么……自称神灵之物?”
梁逸尘按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紧。
洛水漕船之上,那被自己一刀斩杀的鼍妖“鼓浪君”骤然掠过脑海。
斩妖,毁祀,无一不中。
他面色沉静,迎上老僧的目光,只道:“大师慧眼如炬。”
严佛调不再深究,双手合十,缓缓道:“洛阳城下,水脉纷杂,暗流涌动。”
“道长身负如此显眼之气,行事须得较常人倍加谨慎。”
“寺中简陋,可供诸位暂宿一宵,然终究非久安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