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邙山夜露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言罢,老僧转身缓步离去,身影没入精舍深处的昏暗中。
张角扶着两个师弟在蒲团上坐下,眉头紧锁。
童渊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动静,这才转身回来,压低声音。
“和尚指的路,都听清了?”
梁逸尘点头:“兰台经卷,邙山夜露。”
“经卷我去取。”
童渊说得干脆,从怀中摸出一块边缘磨得发亮的旧铜符。
“这东西能让我混进南宫外围。兰台内部情形,需实地探查。”
“今夜便动身,赶在明日清晨宫门换防前出来。”
“今夜?”张角抬头,忧色更深,“童前辈,宫禁重重,孤身潜入,是否……”
“等下去,那下黑手的不会等。”
童渊打断他:“我们聚在一处目标太大,分头走,反而让对方难以兼顾。”
他看向梁逸尘,“你们去邙山,找那劳什子露水。明日城门刚开就走,动作要快。”
梁逸尘沉吟一瞬:“采露需连取三夜,明日是第一夜。”
“只是邙山那地方,乱葬岗子连着荒坟野冢,阴气重倒在其次,怕的是藏了别的麻烦。”
他看向张角,“老张,你们常在民间行走,可知这类地方,除了孤魂野鬼,还有什么东西容易盘踞?”
张角会意,面色凝重:“精怪借阴地修行,邪人择僻处施术。山中若真有血葵这般异卉,恐早有东西守着。”
梁逸尘点点头:“我们先去探明地势,找到血葵所在,采了第一夜露水便撤。”
“后两夜……”他略作盘算,“若一切顺利,或可设法在附近寻个临时落脚处,免去每日往返奔波,也少些被盯上的风险。”
童渊听罢,沉声道:“有理。邙山不是善地,谨慎为上。”
他顿了顿,“那便如此,若能找到稳妥的藏身点,后两夜便不必日日回城。”
张角还想说什么,童渊已站起身:“趁天未全黑,我先行一步。你们也早做准备,明日出城,莫要引人注目。”
他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扉上,回头看了萎靡的张宝张梁一眼,对张角沉声道:“小心照看。”
而后目光与梁逸尘一碰,点了点头。
随即,他侧身闪出门外,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渐起的暮色中。
第二日,寅时末。
洛阳城门刚开,梁逸尘几人便混在出城的人流中离去。
北方的邙山在晨雾中显出一道连绵黑影。
晨雾湿冷,很快将三人的身影与身后都城隔开。
山路渐崎,四下荒草蔓生,开始出现零星的坟冢,有些墓碑倾颓,有些只剩土包。
越往里走,坟头越密。
山路越走越僻,四下只剩风声掠过荒草的沙沙响。
梁逸尘走在最前,右手虚按在腰间横刀柄上。
眼见前后确实再无旁人,他肩膀松了松,低声嘟囔一句。
“跟人周旋,真比撞鬼还累。”
他回头瞥了一眼被张张宝张梁,嘴角一勾。
“我说二位师弟,往后也别光闷头画符念经,得空练练拳脚。”
“瞧现在这光景,咒念不出,万一撞上个山精水怪的,只能用牙啃了!”
张角知道他在活泛气氛,让师弟们别绷得太紧,便顺着话头微微一笑。
“听见没?平日只打五禽戏怕是不够了。童师请不动,眼前不还站着位梁师?”
张宝张梁闻言,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嘴里“阿巴、阿巴”两声。
没想到梁逸尘竟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行啊。老头那套枪法要是传了你们,他非把我腿卸了不可。不过……”
他顿了顿:“我倒另有一套刀法,路子野些,没那么多讲究。”
兄弟俩的眼睛倏地亮了,梁逸尘的身手他们是见过的。能学个一招半式,那是求之不得。
气氛松快了些。四人继续往山里走。
山路崎岖,又需留意四周,走走停停,不觉间已过去近两个时辰。
日头早已过了中天,开始缓缓向西偏斜,林间光线也渐渐变得柔和,将荒草与坟冢的影子拉得斜长。
又寻了一阵,梁逸尘忽然停下脚步,四下望了望。
“还真别说,”他语气里带着纳闷,“这破地方,阴气是重,坟头也密,可……怎么感觉挺‘干净’的?”
张角也察觉到了。他是常与符水祷祝打交道的人,对某些气息敏感。
此处虽荒冢遍地,却并无预料中盘踞不散的怨浊之气,也无精怪邪祟常有的腥臊。
风过处,只有泥土和腐叶味道,纯粹得有些异常。
“像是被犁过。”张角低声道。
梁逸尘点头,示意继续。
他们专挑背阴湿润处找寻。约莫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处更为偏僻的山坳。
这里湿气极重,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偶尔掠过微风都凉飕飕的。
“看那儿。”梁逸尘眼尖,指向石壁下一片被茂密蕨类植物遮掩的角落。
几人小心拨开湿漉漉的叶片,只见几株形态奇异的植物贴地蔓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茎叶呈暗紫色,形态略似山葵,但更显妖异。
顶端拢着几枚鸡蛋大小的花苞,颜色深红近黑,仿佛凝结的污血。
“血葵。”张角蹲下身仔细辨认,松了口气,“茎叶色泽,皆与严大师所述吻合。只是……”
他环顾这干净得诡异的山坳。
“寻得未免太顺了些。”
梁逸尘没接话,凑近观察那几枚紧闭的花苞。依严佛调所言,需待入夜后,花苞将开未开时,取其中夜露。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西沉不少,林间光线明显暗了下来。
“离天黑估摸还有一个多时辰,花苞现在紧闭。”他直起身,“我们得在此等到子夜前后。正好,趁这功夫……”
他转向一直眼巴巴望着他的张宝张梁,笑了笑,手按在横刀柄上。
“看好了,第一式,不讲花俏,只求最快碰到该碰的地方。”
他手腕一翻,刀未出鞘,只是平平一递,倏地收回。
动作简洁至极,但那一递的角度和力道,却让旁观的张角眼神一凝。
张宝张梁看得目不转睛,连“阿巴”都忘了,不由自主地模仿起那看似简单的一递。
山坳里,梁逸尘将几个简单却关键的发力诀窍拆解清楚。
张宝张梁幼习五禽戏,筋骨活络,底子远比梁逸尘预想的扎实,上手竟比他当初还快些。
这般“玩耍”了约莫半个时辰,见两人额头见汗,气息微促,梁逸尘便叫了停。
他走到山坳口附近,从怀中取出几枚符箓,布了个遮掩气息的小阵。
他拍拍手,走回张角几人身边。几人就着皮囊里的凉水啃了些硬饼,谁也没提生火。
夜色渐浓,山林彻底沉寂下来。
只有风声,偶尔夹杂几声夜鸟的啼叫,或远处草丛里小兽窸窣跑过的动静。
亥时过去,子时将至。
除了两拨探头探脑的狐狸和几只被他们气息惊走的夜枭,再无异常。
越是平静,梁逸尘与张角心头那根弦绷得越紧。
这邙山深处,乱葬岗侧,岂能连一丝游魂阴祟都无?
干净得反常,便是最大的反常。
捱到子时将近,那几株血葵紧闭的花苞,终于有了变化。
最外层的萼片微微松弛,顶端裂开一丝细缝隙,一股极淡的异香飘散出来。
成了!
张角心中一喜,正要示意梁逸尘准备接取花心夜露,却见梁逸尘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山坳之外。
紧接着,一股冰寒彻骨的磅礴阴气,如同钱塘怒潮,自山坳外汹涌而来!
所过之处,连虫鸣都瞬间死寂。
梁逸尘一个箭步抢到坳口,借着阵法和岩石掩护向外望去。
这一望,他头皮瞬间发麻。
只见下方不远处,一条穿过荒坟野冢的山道上,影影绰绰,正行进着一支队伍。
它们身形模糊,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只能依稀辨出古老的甲胄样式,持着残破的戈矛旌旗。
数量成百上千,一眼望不到尾。阴气之厚重凝实,几乎要化为黑水。
“卧槽……”
梁逸尘倒抽一口凉气,缩回身,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
“我说这破地方怎么干净得跟被舔过一样……合着都特么跟这儿跑操呢!”
张角也瞥见了那景象,面色瞬间苍白。
这支“阴兵”的规模和凝聚的阴煞之气,远超寻常游魂野鬼的范畴,简直像是从九幽开拔而出!
更麻烦的是,它们行进的方向,似乎正朝着这个山坳口外侧的岔路经过。
而血葵开花散出的那股异香,是否会被察觉?
梁逸尘飞快地瞥了一眼那几株即将绽放的血葵,又看了看外面那支令人发冷的灰色洪流。
取露,可能惊动阴兵。
不取,今夜白等,张宝张梁的怪症又得拖延。
他握紧了横刀柄,指节发白。
张角的手也按在了怀中符箓上,尽管他知道,在那恐怖的磅礴阴气之下,寻常符箓怕是连挠痒痒都不够。
那几枚埋在土里的符箓,已然在阴气的冲击下灵性尽失。
阴兵,已至坳口不足百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