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城隍空缺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被这山神一番泼皮般的言行噎得一时语塞,好容易才抢回话头。

    “不是你等会儿?你渎职你还有理了是吧?”

    “就算阴司接引不归你管,可新丧之魂滞留你的地界,你身为本地正神,好歹也该知会一声,就眼睁睁看着那游魂发呆?”

    那山神文士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脸上讥讽之色更浓,折扇指着梁逸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渎职?你好意思说我渎职?!”

    “你这‘新城隍’自己迟迟不上任履职,印信不接,权柄不掌,让老子一个连自家庙都快保不住的山神,拿头去引渡亡魂?!”

    “我怎么知会?对着这破墙烂瓦喊吗?”

    梁逸尘被他吼得一愣。

    新城隍?

    这邙山属于洛阳辖地,莫非是洛阳城隍之位空缺?

    这家伙……是把自己误认为是新任洛阳城隍前来履职了?

    他心念电转,看来这误会闹大了,但似乎也是个突破口。

    他赶忙摆手解释:“等等,你弄错了。我不是来上任的洛阳城隍。”

    山神文士的怒容一滞,狐疑地看着他。

    梁逸尘继续道,脸上适时露出一丝往事不堪回首的唏嘘。

    “我……以前在别处确实当过一阵城隍,后来觉着拘束,干不惯,就把印信还了,出来四处游历。身上这点残存气息,是那时留下的。”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对方神色。

    这说辞半真半假,他确实当过“几分钟”,也确实因为任务完成回归“不干了”。

    山神文士果然收回了那副寻死觅活的泼皮相,再次上下打量梁逸尘,眼神惊疑不定。

    对方身上那缕堂皇正大的底子,绝非邪祟伪装。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气息里还纠缠着一丝极其凶戾的“斩杀大邪”的功德金光。

    以及一股……毁祠灭祀的驳杂“异气”,复杂得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气势不知不觉弱了几分,收起折扇,稍稍站直了些,探身问道。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曾在何处履职?”

    见对方态度松动,梁逸尘心思活络起来,张口便现编。

    “东海之滨,曾有一大妖为祸,屠戮生灵。我与几位道友联手将其斩杀,平息祸乱。”

    “当地山水神只与百姓感念,共推我暂代城隍之职,我也受了上峰敕封。”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干了几年,琐事缠身,实在憋闷,便寻了继任者,交还印信,云游天下去了。”

    “此番路过邙山,见此地阴阳失序,亡魂无依,又恰好遇上那支‘阴军’过境,觉得蹊跷,才召尊神前来,想问问缘由。”

    他刻意点出“阴军”,观察对方反应。

    山神文士听完,脸上神色变幻。

    他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那副滚刀肉的架势彻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深刻的疲惫与无奈。

    “原来如此……是位卸任的游方尊神。”

    他拱了拱手,算是正式见礼。

    “方才失态,让尊神见笑了。”

    “实在是……这邙山,早已不是从前的邙山了。小神这点微末道行,自身难保,又如何顾得了其他?”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梁逸尘,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劝诫。

    “尊神既已卸任,逍遥自在,何不就此离去,继续云游?”

    “这邙山的浑水,太深,太浊,沾上了,怕是难脱身。莫要……管这等闲事了。”

    梁逸尘一听这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啧”了一声,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从漳水开始,再到这邙山诡事,似乎每个人、每件事都在告诉他。

    别管,别问,快走。这憋屈感让他心头火起。

    “这世道!”

    梁逸尘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权利倾轧,乌烟瘴气,但凡是个会喘气的,都劝我莫管闲事。”

    他盯着山神,眼神锐利起来。

    “老子今天,还就偏要管定了!”

    没想到,山神听了这话,脸上非但没有恼怒或惊慌,反而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古怪神情。

    他摇了摇头,折扇在手心轻轻敲了敲。

    “尊神豪气。不过……”

    文士山神声音压得更低。

    “你且听我把话说完,再掂量掂量自己,这话……还说不说得出口。”

    梁逸尘眯起眼:“你说。”

    山神文士深吸一口气。

    “此事根源,不在邙山,而在洛阳。”

    “约莫十年前,上一任洛阳城隍,正直刚烈,因见不得洛阳城中日益污浊的宦祸弥漫,冤魂骤增,更目睹几次‘大王’之流与阉宦勾结,戕害忠良,致使生民怨气冲天,阴阳失衡……”

    “他多次以正统阴司渠道,上表陈情,痛陈利害。”

    梁逸尘眉头紧皱:“阴司虽与阳世关联,但各司其职,他做好分内引渡安魂之事便可,何必……”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山神脸上那“你难道不明白?”的讥诮眼神,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的猜测浮现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山神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尊神以为,他那陈情表,真的能上达天听?或者……‘天’听了,又会如何?”

    他不需要梁逸尘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不久,一道‘圣旨’便降下,斥责洛阳城隍‘越职言事,惑乱阴阳’,即刻革除神职,押赴某处‘幽禁反省’。”

    “嘿,‘圣旨’……至于是宫中哪位贵人,又是否是依了那位‘大王’的请托降下的旨意,谁又说得清呢?”

    梁逸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声音都干涩了不少。

    “宦祸……竟已能直接干预阴司神职任免?!”

    “何止干预?”山神笑容惨淡,“自那以后,洛阳城隍之位空悬至今。”

    “阴阳路无人主持,亡魂无门可入。我这邙山,收容洛阳部分亡魂,本是职责,如今却堆积怨魂。”

    而后他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

    “更要命的是……没了城隍坐镇,压制调和,洛阳地界积累的阴气、死气、怨气日渐浓重。”

    “不知从何时起,邙山深处那些煞气未消的古战场军魂,竟被这弥漫的阴怨之气滋养……便是你昨夜所见那支‘阴军’。”

    “它们日渐强盛,所过之处,阴煞涤荡,寻常游魂要么被慑服,要么被裹挟,我这小小山神……连靠近都不敢!”

    他指向庙外,手指微微发颤:“那新丧老妇之魂为何滞留?因为无门可入!”

    “为何这邙山如此安静,因为稍有灵觉的阴祟,要么早早逃了,要么……已被那‘阴军’清缴或收编了!”

    “百姓虽不知内情,却能察觉这山‘‘神灵不佑’,我这破庙谁还会来上香?”

    山神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梁逸尘,疲惫地垂下眼:“现在,尊神可明白了?”

    “这闲事……你一个卸任游神,纵有几分本事,斩过几个妖邪……又如何管得?拿什么管?”

    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浊不堪言。

    梁逸尘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却并未退缩。

    这系统任务所说“国蠹”,至少现在有了些眉目。

    “管不管得了,是一回事。”

    梁逸尘声音平静:“但既然撞见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他看向山神:“至少,那老妇的魂,我得先设法安置。”

    “还有,我要找的血葵,与这邙山异状,是否也有关系?”

    山神看着他,眼神复杂,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逞强或虚张声势,最终却只看到一片沉静。

    他叹了口气:“那血葵,本是极阴之地偶生的异卉,以往无甚特殊。”

    “但这十年来,邙山阴怨之气日重,其性……怕也沾染了不少阴浊邪气。尊神取它何用?”

    “救人。”

    梁逸尘言简意赅。

    “看来取药时,也得多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至于那老妇的魂,我想先将她带离此地,以符法暂且温养,待出了邙山,再寻他法送其往生。”

    山神摇头:“尊神身上杀伐气重,符法也偏刚烈,不妥。不如……先送至小神这庙里吧。”

    梁逸尘挑眉:“你这儿都乱成一锅粥了,还能接纳新魂?”

    山神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苦笑,却带着点狡黠。

    “烂船还有三斤钉,破庙也能遮点风。要不然这邙山早就炸窝了!”

    梁逸尘想了想,点头:“行吧,那就劳烦尊神。”

    “谈不上劳烦,本是分内之事,只是……”

    山神摆摆手,神色黯然。

    “力有不逮罢了。尊神告知方位,小神这便去将那位老人家请来。”

    梁逸尘将老妇坟墓所在的大致方位说了。山神记下,拱手便要去。

    “等等。”

    梁逸尘忽然叫住他,眉头微皱。

    “我来洛阳这一路,不止一次听闻‘大王’二字。”

    “你方才提及上任城隍之事,也说到‘大王’与阉宦勾结。”

    “此人……究竟是谁?是何跟脚?”

    山神脚步一顿,回过身,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他手中折扇合拢,点了点洛阳城的方向。

    “那‘大王’……便是宫中那些阉宦们在阳世最大的靠山,也是许多污糟事的源头。”

    “具体跟脚,小神这等山野微末实在难以尽知,只晓得他深居……”

    折扇再次点了点那个方向,意指明确。

    “尊神,若真撞上相关之事,千万……谨慎再谨慎。”

    言罢,他不再多留,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朝着坟地方向飘去,很快消失在林木山石之间。

    破庙内,梁逸尘独自站立。

    皇宫大内……大王……

    ……若真是任务所指的“国蠹”,迟早要对上。

    但眼下,得先顾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