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莫要寻某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他不再耽搁,循着原路返回,很快与在血葵生长处等候的张角几人会合。

    他将山神庙中所得信息简略告知,阴司紊乱,城隍空缺,情况比预想更复杂。

    张角听得面色凝重,但救师弟心切,也知此时退不得。

    当夜,他们更加小心,凭借白日汉子指点的几处新地点,顺利采得了第二夜的血葵露水。

    过程依旧平静得诡异,唯有那沉甸甸弥漫山野的阴寒。

    采露后,他们毫不留恋,立刻远离邙山中心,在边缘寻了处岩隙熬到天明。

    第三日,他们再次入山。

    有了前两日的经验和,他们手脚更快了不少,当夜子时,第三次取露也顺利完成。

    三夜露水终于集齐,盛放在那小小的羊脂玉瓶中。

    他们不敢停留,连夜赶路,在次日天色微明时,终于再次望见了洛阳城高大的城墙。

    依照约定,他们绕至城西,寻到永和里那条僻静小巷。

    巷口,那间幌子破了一半的“陈记”货栈静静矗立在晨光熹微中,门扉紧闭,窗棂破损。

    梁逸尘示意张角三人在巷口阴影处稍候,自己上前,手指在货栈陈旧的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并未闩死,应手而开,扬起一片灰尘。

    里面空无一人。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梁逸尘目光扫过,没有看到任何有人停留的痕迹。

    童渊……根本没来过。

    梁逸尘的心缓缓沉了下去。按照约定,童渊若顺利取得《安般守意经》残卷,最迟昨日黄昏便该抵达此处等候。

    如今已过去整整一夜半日,货栈却无丝毫人来过的迹象。

    是宫禁森严,取经之事出了岔子,被困住了?

    还是……在离开皇宫后,又遇到了别的麻烦?

    他退出货栈,掩上门,回到张角几人身边,脸色沉凝。

    “童前辈……未曾到此。”

    梁逸尘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寂静的巷子两端。

    张角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童渊经验老道,行事果决,若非遇到极大阻碍或意外,断不会无故失约。

    “依童师性子,即便事有不谐,也必会设法留下讯息。”

    张角低声道,目光扫过货栈周围。

    “莫非……连留讯的机会都无?”

    梁逸尘没说话,重新蹲下身,这次不再只看地面灰尘,而是将灵觉缓缓铺开。

    没有血腥味,没有激烈的内力或妖气残留。但……

    他目光忽然定在货栈侧面斑驳的土墙上,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

    那里有几道极浅的刻痕。若非他灵觉敏锐,刻意搜寻,绝难发现。

    刻痕很新,是锐器瞬间划过所致,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既留下痕迹,又未崩落太多墙皮。

    一横,一竖斜挑,像半截被折断的枪尖。

    梁逸尘瞳孔微缩。

    这暗号童渊与他说过,是他早年行走江湖惯用的暗号。

    意为“已得手,但被盯上,勿在原处久留”。

    那斜挑的尖锋所指,隐约对着洛阳城内……宫城的方向?

    童渊拿到了经卷!但也果然被盯上了!

    他没有直接来货栈,是因为察觉了跟踪或埋伏,主动改变了路线,并且冒险留下了指明方向的暗号。

    这意味着,跟踪者并非庸手,以至于童渊连摆脱都需费些周折,甚至可能无法彻底甩掉。

    “走!”

    梁逸尘不再犹豫,起身低喝。

    “童前辈留下了讯号,他被人盯上了,没来这里。我们立刻离开!”

    张角也看到了那暗号,虽不明具体含义,但见梁逸尘神色便知事态紧急,立刻招呼师弟。

    几人迅速离开永和里穿行在街巷中。

    梁逸尘大脑飞速运转。童渊指向宫城方向,是他被迫向那个方向转移,还是暗示跟踪者的来路?

    或者……经卷本身出了问题?

    他想起山神庙中,山神提及“大王”居于皇宫大内,手眼遍及阴阳两界。

    若童渊盗取残卷之事被发现,甚至那经卷本身就被“大王”或其党羽留有追踪印记……

    “我们需要立刻出城吗?”

    张角在一旁低声问,面色忧虑。

    童渊失联,强敌环伺,洛阳已成险地。

    梁逸尘却缓缓摇头,目光望向远处那巍峨宫阙的轮廓。

    “不,现在出城,若童前辈需要接应,我们便彻底断了联系。而且……”

    他摸了摸怀中那瓶血葵露。

    “张宝张梁的怪症不能再拖。童前辈冒险取经,我们已得药引,必须尽快尝试治疗。”

    “严佛调那边,或许还能问出些东西。”

    他停下脚步,看向张角:“老张,你带两位师弟,立刻返回白马寺附近隐匿行迹。”

    “我单独行动,设法循着童前辈可能留下的其他痕迹打探,同时确认白马寺是否安全。”

    “我们午时,在白马寺东侧第三棵老槐树下碰头。”

    “你独自一人?”张角皱眉。

    “人多了反而累赘。放心,论隐匿逃遁,我还有些手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逸尘拍了拍身上的道袍,又补充道。

    “若午时我未到,你们不必再等,立刻带着露水去找严佛调,先治伤。童前辈那边……我自有计较。”

    张角知他决断已下,且眼下分头确是更稳妥的选择,便不再多言,重重点头:“千万小心。”

    梁逸尘转身,迅速没入晨雾未散的街巷。

    他穿梭在洛阳里坊之间,目光扫过墙角、门楣、甚至路旁树干,寻找着标记。

    童渊行事缜密,若被迫改变路线,极可能会在关键节点留下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指引。

    追踪比预想的更曲折。

    标记时断时续,有时是一个不起眼的草结,有时是墙角看似无意划出的浅痕。

    这些标记引导着梁逸尘渐渐离开了平民聚居的里坊,向着北面勋贵云集的区域靠近。

    越往前走,街巷越发整洁宽阔,高门大院鳞次栉比,巡逻的武侯和各家护卫的身影也明显增多。

    梁逸尘身上那件半旧道袍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过于扎眼。

    他不得不将混元一炁袍的隐匿之能催到极致,即便如此,那股无形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最终,标记将他引至一条格外肃静的街道。

    街道尽头,是一座门阙高大,甲士肃立的府邸。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梁逸尘也能看清门匾上那两个大字。

    窦府。

    大将军窦武的府邸!

    梁逸尘心头猛地一沉,脚步立刻停在了一条小巷的阴影里。

    童渊的标记指向这里?

    难道他甩不掉追踪者,情急之下,竟想到了来找这位理论上可能与“大王”对立的朝廷重臣寻求庇护?

    这太冒险了!

    窦武虽是与宦官集团对抗的外朝领袖之一,但其府邸周遭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

    童渊若真进去,他们的行踪很可能彻底暴露!

    那“大王”若知晓他们与童渊,甚至可能与窦武有牵扯,调动禁军或私下豢养的高手围剿,他们几人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更会连累童渊!

    不能在此地露面,甚至不能久留。

    梁逸尘当机立断,准备立刻撤走。然而就在他目光最后扫过窦府对面街角一处水渠时,瞳孔骤然收缩。

    水渠边缘,一块青砖的缝隙里,卡着一小片颜色略深的碎瓦。

    那是童渊惯用的标记!位置选得极刁钻,正在窦府正门斜对面,恰是“灯下黑”!

    梁逸尘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远处巡逻兵士转身的刹那,身形如轻烟般掠过,手指扣住那块青砖微微发力。

    青砖松动,砖后的孔洞里,赫然躺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旧竹简,旁边还塞着一个小纸条。

    他两样东西取出,将青砖复原,旋即退入阴影。

    纸条上面只有四个用炭笔匆匆写就的字。

    莫要寻某。

    梁逸尘握着纸条的手指微微一紧。

    字迹是童渊的没错,他将纸条收起,又飞快检查了一下那卷竹简。

    油布包裹得很严实,打开一角,里面确实是古朴的竹简,隐约可见“安般守意”等字样,正是《安般守意经》残卷无疑。

    经卷本身似乎并无异常,没有附加的追踪印记或邪异气息。

    童渊拿到了经卷,却藏匿于此,并留下“莫要寻我”的警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遇到的不只是追踪,而是连他都觉得难以应付的麻烦,以至于他与自己人会合,反而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梁逸尘将经卷重新包好,心头微沉甸。

    童渊这等人物都被逼到如此地步……

    接近白马寺东侧,远远便瞧见那虬枝盘曲的老槐树下,张角三人伪装成歇脚的行商,正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见梁逸尘安然返回,张角明显松了口气。

    “如何?”张角迎上两步,低声问。

    “经卷到手。”

    梁逸尘言简意赅,拍了拍胸口,脸色却不见轻松。

    “但童前辈……下落不明,只留下警示,让我等莫寻他。”

    张角面色一凛,眼中忧色更重,却也知此刻追问无益,童渊既然留下此言,必有深意。

    “先入寺。”梁逸尘当机立断,“找严佛调,救人要紧。”

    几人迅速改换装束,随着上午渐多的香客人流,低着头再次踏入白马寺山门。

    寺中依旧梵唱隐隐,香火缭绕。他们并未直接去找严佛调,而是如同寻常香客一般,先在大殿上了香,又看似随意地在寺中各处缓慢走动。

    直到午后讲经时分,他们才混在听经的人群中,进入了那日初见严佛调的精舍附近。

    讲经的是一位中年胡僧,所讲仍是晦涩梵文。梁逸尘耐着性子,盘坐在蒲团上。

    张角更是如坐针毡,心系师弟,又担忧童渊,那嗡嗡的诵经声听在耳中,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好不容易熬到讲经结束,香客们纷纷起身散去。

    梁逸尘给张角使了个眼色,两人搀扶着张宝张梁,故意落在最后。

    待人群散尽,精舍廊下只剩一位知客僧时,梁逸尘上前,低声道。

    “劳烦师父通禀,前日蒙严大师诊治的两位病人,已寻得药引,特来复诊。”

    知客僧看了他们一眼,合十道。

    “严大师今日不在精舍。”

    “他留下话,若几位施主携药而来,可往寺后柏树林中,那处有一间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