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咒缚已除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不在精舍?

    梁逸尘与张角对视一眼,心中微觉诧异,但此刻别无选择。

    谢过知客僧,几人依言转向寺后。

    柏树林幽深寂静,林间果然有一间简朴的静室,门扉虚掩。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叩门。

    “吱呀”一声,门从内打开,出现的正是严佛调那张枯瘦的脸。

    他目光扫过几人,尤其在梁逸尘脸上停顿一瞬,却未多言,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静室内陈设极为简单,一榻,一几,两个蒲团,以及一个小小的香炉。

    “东西,可都齐了?”

    严佛调直接问道。

    梁逸尘点头,先取出那残卷双手奉上。

    严佛调接过,解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竹简。他并未细看内容,只是以指尖缓缓抚过简片。

    片刻后,微微颔首。

    “确是兰台旧物,安世高大师译笔,灵韵犹存,可用。”

    接着,梁逸尘又取出那个羊脂玉瓶,小心地放在几上。

    瓶中三滴暗红露水,在静室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诡异光泽。

    严佛调拿起玉瓶,对着窗口透入的微光仔细察看,又拔开木塞,极轻地嗅了一下。

    他眉头皱了一下,旋即恢复平静。

    梁逸尘心下一紧,问道:“大师,这露水……可有问题?”

    严佛调将木塞塞回,放下玉瓶,缓缓道:“露水本身无假,确是邙山阴坡血葵所凝。”

    “只是……其性阴寒之中,比老衲预想的……更为驳杂了些。”

    他抬眼看向梁逸尘。

    “取露之时,邙山可有何异状?”

    梁逸尘略一沉吟,将山中之事择要简略告知。

    严佛调听罢,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拨动着一串深色念珠,低声诵了句佛号。

    “果然如此……洛阳阴阳之乱,已渐侵山野。”

    他看向萎靡的张宝张梁。

    “这露水效力或因此打折扣,且驱邪之时,恐会引动他们魄中咒力更激烈的反噬。”

    “原本徐徐图之,但现在需二位道长更吃些苦头。”

    张角立刻道:“但凭大师施为,只要能救师弟,任何苦楚皆可承受。”

    严佛调点点头:“既如此,事不宜迟。请二位小友于榻上安坐,宁心静气。”

    “梁道长,请护住室内气机,莫让外邪惊扰。”

    “张道长,你持此经卷,于榻前诵念《安般守意经》开篇安定神魂的章节。”

    他分配停当,自己则拿起那瓶血葵露,走到静室一角的小火炉旁,将露水滴入一个陶盏中,又加入几样研磨好的药粉,以文火缓缓调和。

    静室内,药气蒸腾。

    张宝张梁在榻上盘膝而坐,依照严佛调指点,竭力宁定心神。

    张角手持《安般守意经》竹简,沉声诵念。

    梁逸尘守在门边,横刀虽未出鞘,灵觉却已遍布静室每一寸空间,混元一炁袍的气机也将室内外隐隐隔绝。

    严佛调将调和好的药液置于小几上。

    他以木签蘸取药液,分别在张宝张梁眉心,喉结。双手劳宫穴。双足涌泉穴轻点数下。

    起初并无异状。但随着张角诵经声持续,药力逐渐化开,张宝张梁的身体开始颤抖。

    尤其喉结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

    两人额头迅速渗出冷汗,脸色时青时白,牙关紧咬。

    严佛调目观察着两人气息变化。

    忽然,张宝猛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脖颈青筋暴起,眼珠微微上翻。

    几乎同时,张梁也出现类似症状。

    “魄中邪缚反噬!”

    严佛调低喝一声,手指如风,迅速在两人胸口,背后连点数下。

    梁逸尘能感觉到,随着药力与那诡异咒缚的冲撞,一丝邪异的气息开始从两人身上逸散出来。

    约莫一刻钟,二人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松弛下来,两人脸上不正常的青白之色缓缓退去。

    张角诵经声止,紧张地看着师弟。

    张宝嘴唇翕动了几下。

    终于,虽然干涩,却清晰的字从他喉中挤出。

    “……师兄?”

    紧接着,张梁也发出了声音,虽然嘶哑,却再不是之前的“阿巴”。

    “……喉、喉咙……好了?”

    成功了!

    张角猛地松了一口气,几乎要虚脱,连忙上前扶住两人,眼圈微红,连声道。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梁逸尘也心下一宽,但众人脸上并无多少大病初愈的喜色。

    严佛调缓缓收功,额角也隐见细汗。

    他看了一眼药盏中残余的药渣,微微摇头。

    “咒缚已除,二位小道长神魂沟通形骸之碍已解。”

    “只是那血葵露中蕴含的邙山阴怨杂气,虽被经文药力化去大半,终究有一丝侵染。”

    “需静养数日,以自身阳气徐徐化尽,期间或有些梦魇惊悸,不必过于忧惧。”

    张角连忙携师弟向严佛调深深施礼。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严佛调摆摆手,目光却转向梁逸尘,忽然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位同来的童施主,可是不见了踪影?”

    梁逸尘心中一惊,面上不露,点头道:“大师料事如神。”

    “童前辈取经后便失去联系,只留下一张字条,让我们莫要寻他。”

    严佛调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的笑意,手指缓缓拨动念珠。

    “他说不寻,便不寻了吧。童施主非常人,自有其缘法因果。”

    这话说得云遮雾绕,带着佛门惯有的机锋,听得梁逸尘眼皮直跳。

    但对方刚施以援手,他也不便追问。

    严佛调看向他们四人,语气平和。

    “几位施主身上的因果,尤其是梁道长所负之‘异气’,已如暗夜烛火。”

    “白马寺乃清静之地,老衲亦不愿它卷入尘世纷争过甚。”

    “此间事既已了结,还请几位另寻稳妥处栖身。”

    这是下逐客令了。而且话中意思很明白。

    你们麻烦太大,白马寺罩不住,赶紧寻个靠山,别连累我们。

    梁逸尘与张角对视一眼,均感无奈,但也知对方所言是实。

    他们再次向严佛调郑重道谢,收拾好东西,搀扶着尚有些虚弱的张宝张梁,默默离开了白马寺。

    回到他们在城墙根租下的那处偏僻小院,关紧院门,几人坐在简陋的屋内,一时无言。

    童渊失踪,白马寺不留,洛阳城看似庞大,却仿佛已无他们立锥之地。

    梁逸尘沉默片刻,伸手入怀,再次掏出了那两面令牌。

    汝南袁氏。

    弘农杨氏。

    两块牌子静静躺在桌面上。

    靠山……

    严佛调提醒他们需要“靠山”。

    这两面令牌,或许就是眼下唯一可能的“敲门砖”。

    但敲开哪一扇门?

    张角的目光也落在那两块令牌上,眉头紧锁。

    张宝张梁则沉默地坐在一旁,虽然恢复了语言能力,但眼神中满是茫然。

    暮色如铅,沉甸甸地压在小院上空。

    梁逸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张角眉头越锁越紧。

    “啪!”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裹着一张粗纸从院墙外抛了进来,砸在屋前夯实的泥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停在门槛边。

    四人瞬间绷紧!

    梁逸尘身影一晃已至窗边,目光扫向墙头。

    空无一人。

    张角一步挡在师弟身前,手已按在怀中。

    梁逸尘示意他们别动,自己轻手轻脚拉开房门,灵觉先一步探出。

    确认院墙内外并无埋伏气息,这才迅速将那石块捡起,退回屋内,关紧房门。

    拆开粗糙的纸张,上面只有一个墨迹淋漓的大字。

    袁。

    屋内一片死寂。张角凑过来看,脸色变幻。张宝张梁也紧张地盯着那张纸。

    不是童渊的笔迹,也不是他们熟知的任何一个人的字迹。

    这字写得有些潦草,像是仓促间写成。

    张角低声道:“是友?是敌?”

    梁逸尘盯着那个“袁”字,脑子飞快转动。

    知道他们手中有两面令牌的人不多。

    严佛调?

    他刚下逐客令,似乎没必要多此一举。

    而且以他的作风,不会用这种鬼祟方式。

    童渊?

    若是他,直接露面或留下更明确的暗号岂不更好?

    难道是……故意误导,引他们踏入陷阱?

    可若是陷阱,为何独独指向“袁”?

    难道“弘农杨氏”那边,反而更危险?

    “不管是谁,”梁逸尘缓缓道,手指点在那“汝南袁氏”的令牌上。

    “这纸条至少点明了一点。”

    “有人,在盯着我们,并且知道我们此刻的困境。”

    他将纸条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嗅了嗅墨迹,是最普通的松烟墨,纸张也粗糙廉价,随处可见。

    “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了。”

    梁逸尘抬起头,目光扫过张角兄弟三人。

    “老张,你怎么看?”

    张角沉吟良久,缓缓道:“此人投石传字,意在催促,甚至可能是一种提醒。”

    “若真是敌人,大可直接动手,不必用这种模糊的方式。”

    “或许……是某位不愿或不能露面的知情者,在给我们指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低沉。

    “弘农杨氏,累世经学,门生故吏遍天下,清誉极高,但也因此行事更为持重。”

    “他们与阉宦争斗,多在朝堂礼法,经义文章之上。”

    “而我们手中罪证,牵扯的是‘大王’与阉宦勾结的具体罪状,血腥污秽,而且还牵扯杨氏本身。”

    梁逸尘点头,接上他的话。

    “而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第显赫不输杨氏。”

    “且其子弟如袁绍、袁术等人,年轻气盛,结交豪杰,养客之风尤甚,对阉宦之祸深恶痛绝,行事更少顾忌,更有锐气。”

    “他们或许更愿意立刻动手。”

    “对我们而言,投靠袁氏,或许能得到更直接的庇护。”

    风险固然巨大,但“汝南袁氏”这条路,至少在应对当前,似乎比“弘农杨氏”更靠得住些。

    梁逸尘不再犹豫,将“弘农杨氏”的令牌收回怀中。

    “就去袁府。”他声音决断,“是福是祸,总得闯一闯。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他看了一眼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今夜好好休息,恢复精力。”

    “张宝张梁,你们抓紧调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叩袁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