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袁公子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第二日,天光初透。
几人已收拾妥当。张宝张梁虽仍显虚弱,但眼神已清明许多,换上梁逸尘不知从哪弄来的几件半旧布衣,勉强遮去道袍痕迹。
梁逸尘自己也换了身不起眼的青灰短褐,将横刀用布裹了背在身后。
张角则扮作领路的老仆模样。
临出门前,张角忽然低声叫住梁逸尘。
“梁兄,我们是否……漏了一事?”
梁逸尘脚步一顿,略一思索,猛地拍了下额头。
“对!当初那公子哥给牌子时说过,若有事,可持此牌去传舍寻他!”
传舍,乃是官设驿站,亦兼接待有身份的过往官吏、士人。
袁氏子弟若在城中另有居所或行踪不定,通过传舍递送消息或请求接见,是更稳妥也更合规矩的门路,比贸然直闯袁府大门要少些忌讳。
“去传舍。”
梁逸尘当即改道。
他们依着记忆,寻到洛阳城中专供高级官吏和世家使用的几处传舍之一。
此处果然比寻常客栈肃静许多,门面不大,却透着股官家气派。
清晨时分,门前冷清,只有两个穿着号衣的差役抱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
梁逸尘几人这副寒酸打扮,甫一靠近,便引得差役斜眼打量,眼神里满是狐疑。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差役上前一步,挡在门前,语气生硬。
“此处乃官家传舍,闲杂人等勿近,速速离去!”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枚“汝南袁氏”的令牌,双手递上,低声道。
“劳烦通禀,持此牌者,求见袁氏贵人。”
那差役本欲挥手驱赶,目光瞥见令牌上面隐约的徽记,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收回手,谨慎地接过令牌,再看那清晰的“袁”字纹样与边角暗记,心头更是剧震。
这绝非仿冒之物!
他不敢怠慢,脸上堆起几分客气又惶恐的笑意,连声道。
“几位稍候,稍候!”
转身便小跑着进了传舍内院。
不多时,一个头戴方巾,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梁逸尘几人略一打量,目光尤其在梁逸尘脸上顿了顿,随即拱手。
“在下姓陈,忝为此间主事。不知几位贵客,持此信物前来,有何贵干?”
梁逸尘抱拳还礼,不卑不亢。
“陈主事,我等受一位袁氏公子所托,持牌前来,有要事求见。烦请主事代为通传一声。”
陈主事眉头微动,接过差役递回的令牌,又仔细验看一番,确认无误,这才问道。
“却不知,几位欲寻的是府中哪位公子?也好让在下禀报得明白些。”
梁逸尘略一沉吟,当初那公子哥并未留下具体名讳。
他心念及转,直接道:“我等乃信都故人,前来拜访。公子一见此牌,自当知晓。”
“信都故人……”
陈主事低声重复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不再多问,将令牌恭敬递还给梁逸尘,侧身让开道路。
“既如此,几位请先至内院雅室稍坐,用些茶点。在下这便遣人速速往府中通传。”
“只是贵人们是否得空,何时得见,还需等候回音。”
“有劳陈主事。”
梁逸尘点头,心中稍定。看来这牌子果然管用,这传舍主事态度转变,显然是认得此牌,且知其分量。
几人跟随陈主事进入传舍内院一间陈设清雅的厢房。
很快有仆役送上热茶和几样精致点心。
待仆役退下,房门掩上,屋内只剩他们四人。
张角低声道:“这陈主事行事圆滑谨慎,应是袁氏可信之人。”
“只是不知,消息递进去,要等多久。”
梁逸尘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斑驳的树影。
“等吧。既然走了这一步,便急不得了。只希望……那位公子真在洛阳。”
茶水温了又凉,凉了又换。窗外树影从西偏斜,渐渐拉长。
传舍仆役倒是周到,按时送来午饭,虽不算奢华,却也远胜他们这几日的粗食。
但这等待的滋味,着实难熬。
直到午后未时左右,厢房外才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绸窄袖袍的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当初官道上,名为苏恒的贴身仆役。
苏恒进门,目光先在梁逸尘脸上刮过,随即又扫了一眼屋内其他三人。
他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梁逸尘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恒已抢先一步,字字带着刺:“这位‘野道’,可是风餐露宿不好受,终于想起洛阳繁华,要来攀附我家公子门楣了?”
这话,正是当初梁逸尘在官道上拒绝袁公子招的反话。
此刻被苏恒原样奉还,语气里的奚落与毫不客气。
张宝张梁闻言,脸上顿时涨红。张角也是眉头紧锁,抿紧了唇角,眼中隐有怒意。 然而,梁逸尘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愠色,反而瞬间绽开一个夸张的笑容,他上前半步,连连拱手,仿佛见了多年老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哟!苏老哥,您这话可真是……折煞小弟了!”
他笑容可掬,声音都又软了几分。
“当时在乡野道上,小弟我那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不知天高地厚!” 他一边说,一边还拱了拱手:“如今进了洛阳城,方知天地广阔,人外有人。”
“还望苏老哥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小弟一般见识!”
“往后,还得仰仗苏老哥和公子多多提携才是!”
这一番话,语气谄媚圆滑,简直与当初官道上那个疏离冷硬的“野道”判若两人。
苏恒惊呆了!
他预想过梁逸尘可能会尴尬,会强忍怒气,会试图解释,甚至可能拂袖而去……
独独没料到,对方居然会是这般反应!
这脸皮……
他像一只被卡住脖子的鸡,喉咙里“嗬”了两声,竟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半晌,苏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气势已然弱了大半,只剩下一股子憋屈。
“你……你倒是……识时务!”
梁逸尘笑容不减,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讥刺,依旧热络道。
“苏老哥谬赞,谬赞!不知公子此刻可得空闲?可否容我等拜见,略表寸心?”
苏恒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梁逸尘一眼,终于找回了点状态,冷冷道。
“公子岂是你说见就见?且等着!”
说罢,不再看梁逸尘那让他浑身不舒服的笑脸,转身拂袖而去,只是那脚步,明显比来时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房门再次关上。
屋内静了一瞬。
张宝张梁目瞪狗呆地看着梁逸尘,只见他脸上那热络谄媚的笑容迅速消失。
而后他抬起手用揉了揉两颊,嘴里发出“嘶哈”一声,显然刚才那番“表演”让脸有些发僵。
张角则是缓缓闭上眼,从胸腔长叹出一口气。
梁逸尘活动完脸颊,抬眼就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挑了挑眉。
“干嘛这副表情?”
张角睁开眼,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梁逸尘扯了扯嘴角,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又皱着眉放下,才慢悠悠道。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那苏恒摆明了记着旧账,要给我们下马威。跟他在这口舌上争锋,除了浪费时间还能落得什么好?”
张角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乱世行走,忍辱负重是常事。
他只是心中难免有些感慨,更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悲悯。
这世道,逼得人不得不如此。
“梁兄所言……自是正理。”
张角的声音有些干涩,
“只是……辛苦梁兄了。”
梁逸尘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
他目光扫过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的张宝张梁,他们自幼生长在相对单纯的环境里,虽知民间疾苦,却何曾见过这般直白又无奈的“人情世故”?
梁逸尘看出他们的不自在,也没多解释,只是淡淡道。
“待会儿见了正主,都警醒些。”
几人默默点头。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终于再次响起脚步声。
苏恒推门而入:“公子在隔壁静室。几位,请随我来。”
几人随苏恒转入隔壁静室。
此间比方才的厢房更为宽敞雅致,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不凡。
主位榻上,坐着一青年,面容俊朗,眉目疏阔。他姿态闲适地倚着凭几,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气度沉静不凡。
苏恒悄然退至一侧垂手侍立,的确是最得力近仆的模样。
梁逸尘几人依礼入座。
那青年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梁逸尘身上,打量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开口道。
“这位,便是梁道长吧?果然……气度迥然。”
梁逸尘起身,依着方才苏恒教导的简单士人礼节拱手,神色不卑不亢。
“正是在下。蒙公子记挂,愧不敢当。”
他这副自然得体的应对,与方才对着苏恒时的谄媚油滑判若两人,看得一旁的苏恒眼皮直跳,心中暗骂。
真能装!
梁逸尘几人依礼入座。
那青年目光便直接在梁逸尘面上停顿,开口道。
“官道一别,本以为萍水之缘,不想今日竟能在此重逢。梁道长,别来无恙?”
这开场白让梁逸尘心中微微一凛。
对方不提信都,先提官道,且将那次偶遇定义为“重逢”,仿佛早有期待。
梁逸尘赶忙起身拱手,神色恭谨却不显卑微:“劳公子记挂,在下一切尚好。日前官道上,多谢公子美意。”
袁公子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话锋却带着探究之意。
“陈公为人刚正严毅,等闲难动其容。”
“那日雅集,道长偶发一语,竟令陈公神色骤变,甚至……将那写了字句的纸笺亲自焚毁。”
他目光和煦,却直勾勾的落在梁逸尘脸上。
“在下心中实在好奇,究竟是何等言语,能引得陈公如此反应?”
“道长可否……为在下解惑?”
梁逸尘心头猛地一跳,就因为那半首诗,系统差点给他抹了个屁的了!
他哪里敢再复述一遍?
“公子垂询,本不当隐瞒。”
“只是……那日酒后失言,不过几句有感而发的狂悖之语,自己都已记不真切。”
“陈公焚稿,或是不欲狂言外传,在下实不敢,亦不能复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