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械斗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算了。”
梁逸尘整了整身上的官服,自语道:“新官上任,场面上总得装装样子。”
“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看看这东部尉辖下的民风究竟有多彪悍。”
说罢,他也不唤旁人,只对那名候在廊下的老卒招了招手,便不紧不慢地踱步出了尉署,朝着永和坊的方向行去。
倒真像是去巡查观礼,而非平乱止纷。
永和坊内,果然已乱成了一锅滚粥。
坊间空地上,两帮人马捉对厮杀,扁担、铁锹、门闩舞得虎虎生风,呼喝叫骂声震天响。
汉地尚武,民间私斗本就不稀奇,可眼前这两帮人里,竟真有几个身手硬朗的好手,将寻常械斗打出了几分战阵搏杀的味道。
地上已躺倒了好几个捂腿抱头呻吟的汉子,不知是哪边的。
奉命先到的贼捕掾和他手下那十几号盗卒,此刻模样颇为狼狈,有几人已被放翻在地,剩下的也只敢在外围虚张声势。
那贼捕掾自己更是顶着一只青黑的眼眶,还在声嘶力竭地高喊。
“东部尉办案!速速止戈!放下凶器!”
梁逸尘抄着手,靠在巷口墙边,看得直乐。
“我滴妈耶,这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你还跟那‘速速止戈’呢?”
看场上那几位好手进退有度的架势,显然留了力,没真往死里弄这些官差,恐怕已经是给“东部尉”天大的面子了。
果然,混战中双方似乎都瞥见了巷口这身着崭新尉官服的新面孔,动作俱是一顿。
随即……打得更卖力,呼喝声更响亮了!
扁担砸在肩膀上的闷响都清脆了几分。
“噗——”梁逸尘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合着这出全武行,还真是演给老子看的?
这时,那贼捕掾见呼喝无用,场面越发难以控制,一咬牙,竟从怀中摸出一支号箭,看样子是要呼叫北军或洛阳令署的增援了。
“啪!”
一颗石子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贼捕掾吃痛闷哼,号箭脱手落地。
他骇然转头,只见那位新任梁尉依旧靠在墙边,手中捏着一把小石子,正一颗颗上下抛接着,眼神玩味地扫过场中。
贼捕掾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梁逸尘却不再看他,只将目光投向那两帮越打越“投入”的人马。
“啪!”
每当一方好手即将用狠招伤到对手,或者器械要往要害上招呼时,总有一颗石子飞来,或打中手肘麻筋,或击中膝弯,或撞偏刃口。
力道不大,却足够打断那致命一击。
起初无人注意,但几次三番下来,交战双方那几位好手心里都毛了。
这出手之人,时机拿捏之准,力道控制之妙,简直骇人听闻!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场中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双方领头的那两名身手最好的汉子。
两人也是气喘如牛,汗出如浆,手里的家伙都快抡不动了,兀自勉强支撑着。
“打啊!怎么不打了?!”
梁逸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呻吟喝骂声。
他停止抛接石子,指尖拈着一颗,似笑非笑地看着场中那两位累得快吐舌头的“主角”。
“本官看得正起劲呢。接着打,谁先躺下,本官今晚请他去尉署牢房,管饭。”
那两名领头汉子闻言,强撑的一口气彻底泄了,“哐当”一声,手中棍棒同时脱手,人也瘫坐在地,只顾喘着粗气,看向梁逸尘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惧意。
梁逸尘这才拍拍手上灰尘,踱步走到场中。他先没理那俩领头的,而是环视一周,看着满地“哎呦”呻吟的汉子,还有那些灰头土脸的盗卒,慢悠悠开口道:“都还能喘气?挺好。贼捕掾——”
那捂着眼睛的贼捕掾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卑、卑职在!”
“记一下,在场参与械斗者,按《盗律》还是《杂律》来着?”
“算了,按扰乱市坊、持械斗殴论,该罚钱的罚钱,该拘役的拘役,一个都别漏了。”
梁逸尘语气平淡。
“至于这两位……”
他看向瘫坐的两人:“拖回署里,本官亲自问问。”
回到东部尉署廨舍,那两名汉子已被简单处理过伤口,垂头丧气地跪在堂下。
梁逸尘没坐堂案,只搬了把胡凳坐在他们面前,端着老卒奉上的热汤,吹了吹气。
“说说吧,永和坊那处货栈地皮,到底怎么回事?谁先挑的头?”
左边那个精瘦的汉子先开口,满是委屈:“尉官明鉴!”
“是小人先看中那处地方,钱帛都备好了,坊正也点了头!可这厮!”
他指着右边那膀大腰圆的汉子。
“硬说是他家先赁下的,拿出张不知真假的旧契来搅局!”
右边汉子立刻瞪眼反驳:“放屁!那契书上有原主人手印和坊老见证!是你眼红那地方临着新开的市口,想强夺!”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梁逸尘听着,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敲。这些东西拼凑起来,指向的不过是一桩寻常的利益纠纷。
但偏偏闹得这么大,偏偏选在他上任第一天,偏偏贼捕掾先到却束手无策……
他忽然打断争吵,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二人,平日里主要行商,还是……替人‘打理’些产业?”
两人同时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
精瘦汉子勉强道:“小人、小人自是正经商贾,做些绢帛生意……”
“绢帛?”梁逸尘点点头,转向另一个,“你呢?”
膀大腰圆的汉子低头:“小人贩运些南北杂货……”
“哦。”
梁逸尘喝了口汤,放下碗,声音依旧平淡。
“那你们背后,是尚方监的哪位常侍?还是中宫哪位大人物的‘家里人’?”
这话如冰水泼下,两人浑身剧震,脸上血色尽失,连辩解都忘了。
看到这反应,梁逸尘心里最后一丝疑惑也解开了。
果然不是什么巧合,这就是冲着他这新任东部尉,或者说,冲着他背后那位破格提拔他的陈太傅来的。
宦官们惯用的伎俩,制造一场“恶性”治安事件。
若处置不力,便是“庸懦无能”,若处置过当,抓了不该抓的人,便是“滥用职权、扰乱商市”。
怎么都能扣上罪名,就算扳不倒他,也能让他灰头土脸,让陈蕃脸上无光。
不是专门针对梁逸尘,是针对陈蕃这面旗。
“看来是认下了。”
梁逸尘站起身:“本官也懒得细究你们到底是张常侍的人,还是赵常侍的狗。案子嘛,总是要断的。”
他走到堂案后,铺开一卷空白简牍,提笔蘸墨。
“永和坊械斗一案,本官裁定。”
“涉事货栈地皮,权属不清,双方皆有主张。”
“然,聚众斗殴,扰乱坊市,触犯律令。故,此地皮由尉署暂扣封存,待查明原主后再行处置。至于尔等……”
他笔尖顿了顿,看向面如死灰的两人:“各自罚金十万钱,赔偿坊间损坏之物,枷号三日于署前示众。参与械斗之仆役,罚作苦役半月。可服?”
这判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地皮没收,断了背后主子的念想,罚钱示众,给了双方台阶,也全了律法颜面。
苦役小惩,平息民怨。
更重要的是,把这块惹事的地皮给收了,让背后想借题发挥的人也无话可说。
东部尉依法办事,处理了斗殴,至于地皮纠纷,慢慢查嘛。
处理完这桩突如其来的械斗案,梁逸尘回到廨舍,刚在案后坐下,准备清静片刻,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先前那捂着眼眶的贼捕掾,此刻已简单处理过伤处,换了一身干净皂服。
领着几名同样收拾过的盗卒头目,恭敬地站在门口,深深一揖。
“卑职贼捕掾周大勇,率属下,特来拜见梁尉。”
梁逸尘正就着渐暗的天光,摩挲着怀中那方温凉的法印,盘算着入夜后先去哪里查探。
门口几人一来,恰好挡住了西边最后一点余晖。
他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句:“挡光了。”
周大勇等人一愣,连忙又挪开几步,姿态更显恭谨,心里却七上八下。
这位新尉官,年轻得过分,手段却老辣得吓人。
白日里那场“看戏”般的处置,看似随意,实则一举数得。
既迅速平息了事态,又没让任何一方背后的人抓到把柄,还把最烫手的地皮直接收归官有,断了后续所有搞事的可能。
这分寸拿捏,这借力打力,哪里像个初入官场的雏儿?
分明是个滑不溜手的官场老油子!
他暗自冷汗,原来自己那点怠慢和下马威,早被对方看在眼里,今日这番“不搭理”,怕就是敲打。
念及此,他态度更恭,将早已备好的奉承话咽回肚子里,只垂首道。
“梁尉明断白日之案,卑职等心服口服。日后定当谨遵梁尉号令,尽心办差。”
梁逸尘其实根本没在意他脑补的这些官场心思,至于今天这办案的手法……
他小时候见过这档子事,当年村里实在断不清,就是这么处理的,听说直到他去市里上高中,官司才打完。
现在他只是在等天色彻底黑透,才好借着巡夜的名义,去城里几处疑似有旧阴司痕迹的地方转转。
周大勇的喋喋不休,只让他觉得有些吵闹。
见梁逸尘依旧不语,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案几,周大勇心里更没底,以为敲打还未结束,正想再表忠心。
就在这时,梁逸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敲击的手指,问了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对了。周捕掾,你可知道……洛阳的城隍庙,是不是就在咱们东部辖境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