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铜丝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借着墙根缓过点气,嘿嘿一笑,冲着童渊露出笑容。

    “童师,您老可算来了!这几日不见,可想死我了!”

    “少来这套!”

    童渊嘴上没好气,手上动作却不慢,与王越一左一右,上前架起梁逸尘几乎脱力的胳膊。

    “快走!这动静瞒不了多久!”

    梁逸尘被两人架着,脚步虚浮地往巷口挪,疼痛和虚弱袭来,他倒抽着凉气,却还有心思苦中作乐,低声嘟囔。

    “瞧瞧,枪仙剑神一左一右护驾,这排场……皇帝出巡也就这样了吧?咳……”

    童渊都懒得搭理他这浑话了,和王越交换了一个眼神,加快脚步。

    被两人架着走了几步,稍微顺过点气,梁逸尘昏沉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疑问。

    “对了,你们怎么会恰好在这儿?还知道我逃到这个巷子里?”

    他的声音刚落,巷口外便传来一声响鼻,以及车轮的轱辘声。

    三人恰好走到巷口,只见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静静停在那里,驾车的正是张宝。

    车厢的帘子被掀开一角,张角的脑袋探了出来,目光快速扫过狼狈的梁逸尘和架着他的两位高手,眼中忧色稍缓。

    “快上车!”

    童渊和王越将梁逸尘半扶半塞进车厢,两人也紧随而入。

    张宝一抖缰绳,马车便驶入夜色中。

    梁逸尘瘫坐在软垫上,总算能喘口匀乎气。他看着对面的张角,又想起刚才的问题。

    张角仿佛知道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梁兄今日出门,贫道便觉心绪不宁,便起了一卦。”

    “卦象晦暗,主血光之灾,且有困龙之兆。虽不知具体,但料想你若遇险脱身,灵台附近宫禁森严,最可能遁入的便是这几条相连的偏僻巷道。”

    “故让宝驾车在此等候,童公与王师亦是贫道察觉灵台异动后,设法联络,言明梁兄恐有杀身之祸,请他们暗中照应。”

    梁逸尘听完,心中一阵后怕,也涌起感激。

    若不是张角心细如发,并提前安排了接应,自己今夜就算能从灵台脱身,恐怕也难逃猱公那伙杀手的围堵,真就成肉酱了。

    “多谢……”

    他刚吐出两个字,忽然又想到什么,眉头一皱,呲牙道。

    “不对啊!老张你能算到,是你本事,可猱公那伙人,怎么也能堵在那个小巷子里?”

    张角摇头,神色凝重:“我的卜算也只是大致方位。”

    “他们能提前埋伏……恐怕另有追踪手段。或许是你与那‘大王’交手时,被下了什么隐晦标记。”

    梁逸尘脸色一沉,这可能性很麻烦。

    “先处理伤势,遮掩气息。”

    张角说着,就要去翻车内的暗格。

    “不用麻烦。”

    梁逸尘打断他,一件叠道袍被他从怀中拽出,正是混元一炁袍。

    这一幕让王越与童渊盯着梁逸尘的怀看了一眼,张角倒是见过梁逸尘的神奇手段,没有异色。

    梁逸尘费力地扯掉身上血迹斑斑的破烂外衣和里衫,将混元一炁袍抖开穿上。

    “啧,还是这袍子舒服。”

    梁逸尘长出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些。

    “老张,接下来去哪?曹节和王甫肯定会借题发挥,灵台这事,陈太傅他们压力山大。”

    张角点头:“放心,地方早就备好了,绝对隐秘。”

    此时马车恰好驶入一条僻静无人的胡同。

    几人迅速下车,张宝驾着空车调头,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岔路,显然是去处理痕迹了。

    几人贴着墙根,钻进了旁边一间荒废的民居。院内杂草丛生,屋舍破败。

    张角轻车熟路,径直走向后院角落一口覆盖着破木板的枯井。

    他移开木板,井内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却并无潮湿霉味。

    “下去,小心些,井壁有落脚处。”

    张角低声道,率先纵身跃入。童渊紧随其后,然后是梁逸尘,王越断后。

    井壁有暗设蹬脚,下落数丈便到底,竟连接着一段干燥的旧水道。

    没走多远,张角在一处石壁有节奏地敲击。

    机括轻响,石壁滑开一道缝,内里透出暖光。几人闪身而入,石门随即闭合。

    里面是一处宽敞石室,陈设简单却齐全。

    张梁、岑氏兄妹及几位城隍旧部已在等候。

    梁逸尘看着这隐蔽据点,瞠目结舌。

    “老张!你啥时候整的路子?!”

    张角温声道:“到了洛阳后,梁兄日日在外奔波,角总需备条后路。”

    童渊闻言,狠狠瞪了梁逸尘一眼。

    “你看看人家!你在看看你!”

    梁逸尘被童渊瞪得尴尬一笑,随即收敛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今日虽险,倒也不算全然无功。至少试出那‘大王’的底细。”

    “它觊觎我新结的金丹,却实实在在畏惧雷霆之力。短时间内,它应当不敢再轻易强攻。”

    而后他顿了顿,面露苦笑:“只是我这一战,积蓄的那点雷炁挥霍一空,金丹也受损不轻,算是自废了制它的手段。”童渊与王越这两位大宗师,自进入石室后,对岑寂等阴神鬼吏的存在虽未视而不见,却也神色如常。

    并无寻常人见鬼的惊惧或好奇,显然阅历非凡,见怪不怪。

    此时,王越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梁尉,王某此番出手,乃是偿还昔日欠童师的一份人情。如今事毕,两不相欠。”

    “接下来之事,王某便不参与了。”

    他说得直接,并无客套,言罢对童渊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显然去意已决。

    童渊对王越的离去并无意外,只是微微颔首回礼。

    他看向梁逸尘,眉头紧锁,接过话头。

    “依老夫看,那大王盘踞洛阳地脉深处,经营日久。”

    “就算你雷法全在,就凭我们这点人手,想强杀进去,也无异于蚍蜉撼树,送死而已。”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石室内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低沉。

    梁逸尘沉默片刻,忽然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

    “那……换个思路?”

    “那‘大王’既是蜈蚣成精,虫豸之属,怕鸡啄虫吃。”

    “咱们……有没有谁能请降‘卯日星君’的法门?”

    他的目光先是充满希望地看向最擅长斋醮科仪,沟通神鬼的张角。

    张角迎着梁逸尘的目光,缓缓摇头,苦笑道:“梁兄,你想岔了。”

    “卯日星君位格尊崇,非盛祭,或机缘通天,道行极高者不可请降。”

    “角……力有未逮。”

    梁逸尘目光又转向岑寂等城隍旧部。

    这些前阴司官吏更是把头埋低,岑寂小声道。

    “大人,我等生前死后,皆属城隍幽冥一系,与天上星君少有瓜葛……”

    至于童渊……梁逸尘干脆没看。

    这位是武道通神的宗师,让他去请神?不如让他直接提枪去捅大王可能还靠谱点。

    见一圈问下来毫无收获,梁逸尘肩膀一垮,双手一摊。

    “得,雷也没了,请神的路子也堵死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悍卒难敌匿影之妖。”

    他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咱们现在就只能在这儿干等着,看老蜈蚣哪天能功德圆满,羽化登仙……”

    这话虽是调侃,却透着一股无力感。

    硬拼不过,克制之法又无从着手,似乎真的陷入了绝境。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角落响起,是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梁。

    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师兄,又看了看梁逸尘,小声道。

    “梁……梁道友。你方才说雷炁耗尽,无法再施展雷法。那……若是天雷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我观洛阳天象,结合近日地气扰动,推演之下,约莫旬日之内,必有一场不小的雷雨。”

    这话让众人精神微微一振,但旋即又泄了气。

    童渊率先摇头:“天雷?”

    “可那妖孽藏身地脉深处,雷雨在天上,难不成它还会自己钻出来挨劈?”

    张角也沉吟道:“正如童师所言,那蜈蚣精既已知晓逸尘雷法能伤它,又经历灵台雷击,必定更加警惕。”

    “雷雨之时,它恐怕更会蛰伏不出,绝不会冒险露头。”

    然而,一直皱眉思索的梁逸尘,在听到“天雷”和时,眼中猛的一亮。

    突然,他猛地一拍石桌,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仍旧目光灼灼地扫视众人,急声问道。

    “铜线!你们谁有铜线?!越多越好!”

    众人:“???”

    童渊眉头拧紧,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铜线?铜还能拉成线?你要那玩意儿做什么?给那蜈蚣精绣花吗?臭小子,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猛地浇在梁逸尘头上。

    他瞬间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问题。

    这是汉末,铜主要是铸造货币和器皿的材料,青铜居多,质地较脆,延展性远不如后世冶炼的纯铜。

    要将青铜拉制成足够长线,以当下的工艺水平……难如登天。

    梁逸尘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王越,却突然开口。

    “铜丝……倒非绝无可能。”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越继续道:“一些财力不济的小世家,用不起金丝银线编缀玉饰,便会用较细的铜丝,表面鎏金以充门面。”

    “此类铜丝,乃工匠以秘法反复抽拉而成。只是……多用于精细物件,你要的‘大量’,恐怕……”

    梁逸尘的心像坐过山车,刚被王越的话吊起希望,听到“产量极少”又沉了下去。

    “你有多少?!”

    王越双手一摊,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表情。

    “我一个剑客哪有这种东西。此事需寻专门的匠人。”

    梁逸尘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差点脱口而出“那你说个……”

    好不容易把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得胸口一阵闷痛。

    指望那点装饰用的铜丝来布设引雷阵?杯水车薪!

    然而,就在这焦躁的关头,梁逸尘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身影。

    “董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