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红猫与灰袍人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边走边说,一只手还搭在驳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那掌柜的和那小二,瞧着像是有道行的山精。”

    “刚进门的时候,小二报的那菜名,夸张得要命,又是黄牛肉又是两脚羊,恨不得把我当场吓跑。”

    他拍了拍驳的脖颈。

    “兄弟,你说我是一般人吗?”

    驳打了个响鼻,把头撇到一边,一脸不屑。

    梁逸尘“啧”了一声。

    “没意思。”

    驳在他耳边“咚”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梁逸尘一撇嘴。

    “那四个妖鬼好歹也是精英怪,你怎么能说人家路边一条呢?”

    一人一马聊得正起劲,前头的路忽然被人拦住了。

    梁逸尘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中年道士站在路中央,头戴偃月冠,身穿青色道袍,背上背着一柄松纹古剑,腰悬一枚黑檀木令牌,上头隐约刻着雷纹。

    龙虎山的装束。

    梁逸尘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道友,有何见教?”

    那道士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疲惫。

    “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唐风,”

    他缓缓开口说道。

    “是否役于你手?”

    梁逸尘愣了一下。

    “……啊?”

    他属实是没想到。那唐风剑法倒是尚可,可一手符箓之术稀碎得跟筛子似的,居然是龙虎山的高徒?

    梁逸尘回过神来,赶忙拱了拱手。

    “实不相瞒,我遇到你那徒儿唐风时,他已经是个伥鬼了。不过他自己尚不自知。”

    那道士摇了摇头。

    “道友误会了。斩妖除魔是我辈分内之事,贫道并非来找麻烦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声音低了几分。

    “我那徒儿既成伥鬼,不过是未竟此劫。只是他死不见尸,贫道想寻他魂魄,送入轮回。”

    梁逸尘这下更懵了。

    要魂魄?

    那唐风的魂魄跟着山君跑了!他上哪儿找去?

    他张了张嘴,刚打算实话实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整个杭州城,谁不知道鸬鸟山君是被他梁逸尘亲手斩除的?

    府衙发的那一万贯赏银还在他怀里揣着呢,银票上还带着衙门的大印。

    总不能大大咧咧地告诉这龙虎山的道长。

    山君其实没死,被济颠放跑了,我梁某人就是个挂名的,那唐风的魂魄跟着山君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怀里那一万贯银票,怕是得长了翅膀飞走。

    梁逸尘干咳一声,把那句快出口的实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这个……魂魄之事,说来话长。”

    道士脸上的倦色更盛了几分,言语间也透出些许不耐。

    “道友不妨长话短说。”

    梁逸尘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张了张嘴,打算胡诌几句应付过去。

    路边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梁逸尘循声望去,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站在茶棚边上,跟几个闲汉比划着什么。

    那人穿得还算体面,便说边比划,唾沫横飞。

    “我前些日子遇见个南边来的商人,说手里有只百年一遇的红毛猫,开价三百贯!”

    旁边有人起哄:“三百贯买只猫?疯了吧?”

    “买了!”

    汉子一跺脚,脸涨得通红,

    “结果养了三天,那猫一沾水,毛掉色了!染的!那商人早跑没影了!我三百贯全打了水漂!”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梁逸尘听得一愣,忍不住也乐了。

    他转过头想跟道士继续掰扯,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偏过头去,目光落在那汉子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汉子的声音还在人群里飘着,越说越来劲。

    “你们说可气不可气?三百贯啊!我媳妇气得回了娘家,我那丈人说我是睁眼瞎……”

    梁逸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汉子说得热闹,周围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可那汉子本人,脸上的表情却有点不对劲。

    被骗了三百贯,正该哭爹骂娘的时候,他却在笑。

    嘴角上翘,眼睛也跟着眯起来,像是在说别人家的闲话。

    梁逸尘抽了抽鼻子。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从那汉子身上飘过来,混在人群的汗味里,几乎察觉不到。

    但味儿有些熟悉。

    道士低声说了句什么,梁逸尘没听清。他往那汉子跟前凑了凑,假装看热闹,眼睛却往人群里扫。

    那汉子又说了几句,忽然住了嘴。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子褪去,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他茫然地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笑他:“你那三百贯啊!红猫染色那事儿!”

    汉子脸色一白,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都是瞎传的,没那回事……”

    他推开人群,低着头匆匆走了。

    这汉子一走,围拢的人群逐渐散去,二人这才发现,人群边缘有个披着灰袍的怪人,正盯着离开的汉子。梁逸尘和道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个灰袍人身上。

    那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

    一张普通的脸,四十来岁,眉眼间看不出什么特别。可他就看了梁逸尘一眼,便却转眼就混进了人群里。

    梁逸尘刚想抬脚,却发现那道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道友,”那道人轻声说,“此人身上有东西。”

    梁逸尘二话不说拨开人群追了上去。

    那灰袍人走得快,却也不像是狂奔逃命,只是脚步匆匆,顺着官道往北走,不时回头看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追出几十丈,那人忽然一闪身,下了官道,往路旁的荒地里钻去。

    梁逸尘跟上去,跑过一片半人高的野草,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河横在面前,水声潺潺。

    河边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道人追上来,在他身边站定,往河面上扫了一眼。

    河水不深,能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梁逸尘蹲下来,拨开河边的草叶子,几滩水渍正顺着草茎滴下。

    他站起身,盯着河面皱起眉头,半晌没说话。

    道人站在他身后,开口道:“那人应是遁入水中了,踪迹难寻。”

    梁逸尘盯着河面,他倒是想用水遁下去追,那道水炁瞒得过旁人瞒不过他。

    可这道人就在身后站着,不能在陌生人面前把底牌全抖出来。

    梁逸尘收回脚,拍了拍衣袍。

    “走,回去找那个汉子问问。”

    回去之后,那汉子就蹲在官道旁一棵歪脖子树下,双手抱着脑袋,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梁逸尘和道人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汉子抬起头来,那张脸上的神情古怪得很。一会儿两眼茫然空洞,不知望向何处。

    一会儿又清醒过来,眼里满是惊恐,四处乱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道人开口问了几句,汉子答非所问。

    嘴里颠三倒四地嘟囔着什么“红猫”“三百贯”“染的”,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道人见状,从怀里摸出一根熏香,用火折子点了,在汉子面前晃了晃。

    一股清冽的香气散开,有些像檀香,又带着点药味儿。

    汉子吸了几口,眼皮眨了眨,整个人慢慢松弛下来,那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眼神也清明了些。

    他抬头看看道人,又看看梁逸尘,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得地面闷响。

    “二位道长!救命啊!”

    梁逸尘往后退了一步,道人伸手虚扶。

    “施主慢慢说。”

    汉子跪在地上不起来,浑身抖得厉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家里……家里糟妖怪了!”

    他说自己是嘉兴府下辖一个镇上的富户,姓孙,家里有几间铺子,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前些日子镇上来了个南边商人,手里抱着一只红猫,说是百年难遇的稀罕物,开价三百贯。

    他被那商人迷得五迷三道的,稀里糊涂就把钱给了。

    “那只猫……”

    他说到这儿,声音发起颤来。

    “我拿回家养了三天,一盆水泼上去,毛全白了!”

    梁逸尘听得直皱眉头。

    “那你后来……”

    “我气疯了!”汉子浑身一抖,“我一把掐住那猫脖子,想把它摔死。”

    “可那猫转过头来,朝我脸上吐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从那以后,我就……就不是我了。”

    “每天稀里糊涂往官道上跑,见了人就拉着说这事,不说心里就痒得慌,说了又后悔……”

    “我知道我不该说,可我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他砰砰磕头,额头磕在地上,沾了一层黄土。

    “二位道长,求你们救救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能就这么疯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