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水猴子!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也愣了一下。

    神霄派在宋朝地位尊崇,他这跟回了老家没什么区别。

    但这同时也牵扯出一个问题……他一个“外地人”,要是真遇见了神霄派道统,该怎么解释?

    他张口就要胡诌,却见张守真已收回目光,并未追问,只皱着眉转向老汉。

    “老丈,我们来之前,可曾有人为令郎治过?”

    老汉点点头,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几分。

    “怎么没有?和尚、道士、走方的郎中,还有两个巫祝,都来过。”

    “治完能好两天,过后又犯。”他叹了口气,“请的人多了,家里这点底子都快掏空了。”

    梁逸尘闻言,也转过弯来。

    和尚道士巫祝都治过,能好两天,过后又犯。这说明什么?

    “既然如此,”他看了一眼掌中那团已经不再挣扎的黑气,“咱们所做的,怕是也就能撑个几日。根子不在这。”

    这话一出口,满屋的勃然色变。

    妇人一把捂住嘴,老婆子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老汉拄着拐杖的手抖了抖,两个女孩儿虽然听不大懂,却也感受到气氛不对,往娘怀里缩了缩。

    只有张守真若有所思,目光落在梁逸尘掌中那团黑气上,久久没有移开。

    梁逸尘手中雷光一闪,那团黑气在他掌心挣扎两下,溃散无形。

    “光盯着看可解决不了这事。”

    他拍了拍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妇人。

    “劳驾帮我去采买些吃食。要寻城中最好的酒楼,买最拿手的饭菜。”

    “若有人问起,就说家里来了两位道长,特意买来招待的。”

    妇人捧着那张银票,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守真皱了皱眉:“这样是否过于扎眼?”

    梁逸尘嘿嘿一笑。

    “不扎眼,怎么让有心人焦心?”

    用过饭后,天色渐沉。

    梁逸尘靠在院里那棵歪脖子树下,张守真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攥着那柄桃木剑,一言不发。

    妇人出门采买还未归来。两个女孩儿趴在堂屋门口,探出脑袋偷看院里的白马,小的那个想过去摸,被大的拽住袖子。

    老汉坐在灶房门口,怔怔出神。

    “道长。”

    梁逸尘偏头看他。

    老汉指了指汉子方向。

    “我就这一个儿子。”

    梁逸尘点点头。

    “知道了。”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妇人回来了。

    她提着两个大食盒,额头见汗,脚步却轻快。

    进了院门,先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又从怀里掏出几张找零的铜板,递到梁逸尘面前。

    “道长,按您吩咐的,买了城中最好那家酒楼的菜。跑堂的问我,我说家里来了贵客,特意招待道长的。”

    梁逸尘接过铜板,随手塞进怀里,打开食盒看了看。

    红烧肉、糖醋鱼、炖鸡、炒时蔬,满满当当摆了半桌子。

    “辛苦了。”

    妇人摆摆手,又去张罗碗筷。

    张守真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压低声音。

    “消息放出去了。”

    梁逸尘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等着吧。”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老汉端着碗,半天没动筷子。

    老婆子把鱼肉往两个孙女碗里夹,自己就着咸菜扒饭。

    妇人坐在汉子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生怕他又犯病。

    汉子低着头,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不敢抬头看人。

    两个女孩儿倒是吃得欢,小的那个油了嘴,大的那个悄悄拿眼睛瞟梁逸尘,瞟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梁逸尘也不管她们,自顾自吃得香。

    一顿饭吃完,月亮已经爬上墙头。

    老汉搁下碗,看着梁逸尘,欲言又止。

    梁逸尘抹了抹嘴。

    “老丈,今晚我和张道长睡驴棚,你们该睡睡,该干嘛干嘛。有什么事,别出来。”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没有多问。

    驴棚里堆着几捆干草,草料味儿混着陈年的驴骚味儿,倒也不算难闻。

    梁逸尘靠在草垛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棚顶那个破了个洞的地方,月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上落下一个白晃晃的圆点。

    张守真盘腿坐在一旁,桃木剑横在膝上,闭着眼,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驳偶尔打个响鼻。

    过了不知多久,张守真忽然开口。

    “来了。”

    梁逸尘没动,只是抬眼往院门方向看去。

    门外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花花一片。

    可那门缝里,不知何时渗进来一缕烟。青灰发白,筷子粗细,像条蛇一样贴着地面游了进来。

    张守真手按剑柄,他看着那缕烟在院中蜿蜒,最后停在梁逸尘脚边。

    驳打了个响鼻。

    梁逸尘低头看着那缕烟,忽然笑了一声。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门被推开。

    一个灰袍人站在门口,面容普通,四十来岁,正是白日河边遁走的那个。他看着院里两个道士,又看了看地上那缕还在蠕动的烟,忽然叹了口气。

    “二位何必多事。”

    梁逸尘站起身来,拍拍袍子。

    “不多事,就是饭有点咸,想找个人聊聊。”

    灰袍人没接话,只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们治不好他的。他身上有主子的东西。”

    张守真拔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那就请你那主子出来说话。”

    灰袍人摇了摇头。

    “主子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今日且先如此,改日……”

    话没说完,脚下忽然一软。

    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地上的月光变成了水洼。

    梁逸尘咧嘴一笑。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

    灰袍人嗤笑一声,唇角微扬。

    “阁下好手段。然我乃水属,阁下水法再精,又能奈我何?”

    说罢他便要抬脚,然而那洼水不过寸许深,却像生了根,将他的脚死死钉在原地,挣了一下,纹丝不动。

    灰袍人脸上那嗤笑一点一点褪去。

    梁逸尘趿拉着水洼,慢慢踱到他面前。每落一步,灰袍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待梁逸尘站定,那脸已白得发灰。

    他见过主子的威势,见过主子驱使水脉时翻江倒海的动静。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未动声色,已令他寸步难移。这股威压,比他那位主子更甚。

    梁逸尘低头看他,忽然“啧”了一声。

    “司冬掌水……”

    他喃喃自语,终于明白黑帝称号那个【特性】是什么意思。

    天下水属之尊。

    梁逸尘看着他灰褐色的眸子。

    “说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灰袍人抿着唇,一言不发。

    “你主子是谁?”

    仍是不语。

    梁逸尘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

    “嘴挺硬。”

    张守真早已不耐,手中剑柄一紧,剑尖指向那灰袍人眉心。

    “贫道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贫道这追魂法硬……”

    话没说完,灰袍人脸色骤变。

    他猛地提了一口气,那张白得发灰的脸竟硬生生逼出几分血色。

    梁逸尘察觉到不对,正要加力,却见那灰袍人双手往地上一撑。

    血光迸溅。

    他的双足齐踝而断,袍子底下,一条尾巴从后腰探出,尾尖上生着一只嶙峋的鬼爪,五指如钩。

    那东西借着鬼爪一撑,整个人翻上墙头,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猿猴。

    月光下,面容已经大变,青面獠牙,眼珠幽绿,分明是只水猴子。

    它在墙头上顿了一顿,正要往下跳,却忽然一僵。

    梁逸尘站在墙外,抱着手臂仰头看着它。

    “跑什么?”

    那水猴子脸上的凶戾一瞬间褪尽,剩下来的只有恐惧。

    它看看自己那双还在流黑水的断脚,又看看墙外那个年轻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

    然后它的脸色由青转灰,由灰转白,直挺挺地从墙头栽了下来。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再没动过。

    张守真翻过墙,蹲下身查看片刻,站起身,眉头紧皱。

    “死了。”

    梁逸尘低头看着那具尸首,也皱了眉。

    “妖物寿元悠长,少有自戕者。”

    “这性子也太烈了些。”

    张守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滩尸身,若有所思。

    院里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老汉披着衣裳出来,看见地上那滩已经辨不出人形的尸首,脸色白了白,倒退一步,险些被门槛绊倒。

    妇人捂着嘴,把两个女儿按在屋里不许出来。老婆子攥着佛珠,嘴唇哆嗦着念叨什么,翻来覆去就“阿弥陀佛”四个字。

    张守真收剑入鞘,回头看了一眼梁逸尘。

    梁逸尘正蹲在墙根,就着月光端详那截断足。断口处已血液渗出,皮肉翻卷,露出里头青灰色的骨头。

    “那东西死了,”老汉的声音发颤,“我那儿子……”

    “无妨。”张守真温声道,“根子已除,令郎日后不会再犯。”

    老汉愣了片刻,忽然老泪纵横,冲着两人便拜。

    张守真一把扶住,梁逸尘也站起来摆摆手。

    妇人拉着汉子从屋里出来,汉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两个女孩儿趴在门框上,大的那个咬着嘴唇,小的那个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