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你怎么还活着?!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完颜宗辅靠在床头,喘了几口粗气,才缓缓开口。

    “此番南下,是奉……父皇密令,来宋都与宋廷商议……榷场和议之事。”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缓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梁逸尘垂着眼皮听着,指尖在茶杯边缘无意识地划圈。

    “此事,本为绝密。行踪……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完颜宗辅闭上眼,喉结滚动,似乎在极力吞咽什么。

    “可就在淮水之上,船队遇袭。护卫……皆战死。若非……若非侥幸落水,顺着水流漂到此处芦苇荡……”

    他睁开眼,看向梁逸尘,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

    “出手的,是我那好侄儿手下的人。”

    梁逸尘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好侄儿?”

    “完颜亮。”

    完颜宗辅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透着疲惫。

    “我那四哥的长子,当今的平章政事。”

    “他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已非一日。”

    “我若死在宋境,他便可将脏水泼给宋人,一石二鸟,既能除了我,又能借机再掀战端,巩固他在朝中主战派的地位,更可讨好我那四哥。”

    梁逸尘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父慈子孝是戏文里的,兄友弟恭是史书粉饰的。”

    “龙椅旁边那把椅子,底下垫着的从来不是锦绣,是亲族的骨头。哪朝哪代,不都一个鸟样?”

    梁逸尘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看惯风月的无奈。

    完颜宗辅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靠在床头,不再言语。

    窗外的江风似乎更急了些,吹得窗纸噗噗作响。

    梁逸尘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赶紧闭眼睡觉,再叭叭下去,不用你那好侄儿动手,你自己就先给自个儿弄死个屁的了。”

    他说完,也不管完颜宗辅什么反应,吹熄了油灯,就着地上铺开的薄毡,囫囵躺下。

    屋里陷入黑暗,只剩下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梁逸尘盯着房梁,倦意慢慢上涌,眼皮开始打架。

    不对!

    他的的眼睛在黑暗里倏地睁开。

    刚才完颜宗辅说什么来着?

    “我那四哥的长子,当今的平章政事。”

    ……

    平章政事?

    不对!!

    “腾”地一下,梁逸尘从地铺上弹坐起来,动作大得带起一阵疾风。

    “你侄儿是谁?!什么官职?!”

    他猛地转向床铺方向,声音又急又厉。

    床上,完颜宗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闷哼一声,伤口似乎被牵动了。

    他喘了口气,虚弱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完颜亮啊……平章…政事。刘壮士,你……”

    梁逸尘根本没听他说完。

    他像是被火烧了屁股,腾地一下从地上跳起,也顾不上穿鞋,几步冲到床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死死盯着完颜宗辅苍白模糊的脸。

    “你怎么还活着?!”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荒诞,甚至带着点惊悚。

    完颜宗辅被他问得一愣,旋即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以为对方是要挟恩图报,或是嫌自己这个麻烦太大,只得放缓了声音道。

    “多亏刘壮士仗义相救,在下……”

    “你别说话!”

    梁逸尘打断了他,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睡觉!现在,立刻,马上,闭眼睡觉!”

    完颜宗辅:“……?”

    他完全搞不懂这位救命恩人为何突然如此失态,但对方那带着戾气口吻,还是让他咽回了所有话,依言闭上了眼睛。

    梁逸尘不再看他,转身摸到桌边,颤抖着手摸到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却没喝,只是死死盯着粗陶杯里那点幽光,仿佛想从里面盯出个答案来。

    一个理科生,不知道完颜宗辅是谁,或者不知道完颜宗尧是谁,这很正常,历史课本不讲这么细。

    但是!

    我他妈能不知道完颜亮是谁吗?!

    梁逸尘猛地攥紧了茶杯,冰凉的陶壁硌得掌心生疼。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用已知的信息,掰着指头,在脑子里搭建时间线。

    韩世忠是……具体年份记不清,但肯定是在岳飞遇害之后好些年去世的。

    这意味着,现在的时间已经推进到了南宋的中期,至少是绍兴末年甚至更晚。

    如果韩世忠已死,那么现在这个年份的完颜亮,早就不该是什么“平章政事”。

    他应该已经在龙椅上坐了有些年头了!

    可床上这个自称完颜宗辅的人,却说他的侄儿完颜亮是“平章政事”!

    梁逸尘猛地转头,死死盯向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完颜宗辅,他说他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第五子。

    阿骨打如果活着,到现在都快九十岁了!

    就算他老当益壮,他的儿子,最小的也他妈该是个中年人了吧?可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个二十出头,至多不超过二十五六岁的青年!

    这年龄,当阿骨打的孙子都嫌小!

    “系统!”

    梁逸尘在心里几乎是咆哮起来。

    “这锚点单位到底他娘的‘锚’了个什么玩意儿?!”

    但视网膜上,那个鲜红的任务面板静默地悬浮着。

    【修正任务:营救完颜宗尧】

    【进度:进行中】

    【奖励:100积分】

    【失败惩罚:抹杀】

    他盯着床上那个重新昏睡过去的人,脑子里嗡嗡直响。

    灵觉探过去,是人。

    眼睛看过去,是个半死不活的人。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呼吸浅促但没断,有血有肉。

    不是鬼,不是妖,不是什么邪祟幻化。

    梁逸尘搓了搓脸。不对劲。这人像是从几十年前的时间缝里被人抠出来的,连脑子里的东西都是几十年前的。

    光猜没用,得先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好不容易熬到鸡鸣三唱,梁逸尘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店前厅,掌柜的正在柜台上算账。

    梁逸尘靠在柜台上,装作闲聊:“掌柜的,韩世忠韩将军,死了有年头了吧?”

    掌柜的叹了口气:“韩将军啊,死了快十年了。岳飞将军死得更早。道长您这是……”

    梁逸尘摆摆手:“那当今圣上是……”

    “孝宗皇帝啊,太上皇刚禅位不久。”

    梁逸尘点了点头,又问:“今年是哪一年?”

    掌柜的手一顿,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古怪。

    “绍兴三十二年啊。道长这是打哪来?”

    梁逸尘愣了一下。

    绍兴三十二是哪一年?

    他脑子里开始翻江倒海,绍兴十年岳飞北伐,绍兴十一年风波亭,后面还有绍兴和议……

    绍兴和议是哪一年来着?

    绍兴十一年还是十二年?

    之后呢?秦桧什么时候死的?岳飞死后秦桧还活了十几年。

    韩世忠……韩世忠死在岳飞之后,大概绍兴二十几年?那完颜亮南征是什么时候的事?

    完颜亮南征。

    这个他倒记得,历史课本上提过一嘴,金国皇帝完颜亮率兵南侵,在采石矶被虞允文打败,后来死在自己人手里。

    好像是绍兴三十一年,完颜亮死在瓜洲渡。那现在绍兴三十二年,就是完颜亮死后的第二年。

    梁逸尘脑子里的历史知识像一锅浆糊,搅了半天只搅出这么点东西来。

    这小子要么是被人从几十年前硬生生拽过来的,要么就是这世上本来就有这么个“不该存在”的人。

    不管哪种,都他娘的离谱。

    梁逸尘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暗自思量着,现在首要任务是去洞庭湖。

    可床上这个怎么办?系统任务还没完,人要是半道上死了,系统当场就给他抹了。

    他低头看着完颜宗辅那张惨白的脸,叹了口气,得把这口气吊住。

    梁逸尘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他在杂物堆里翻了一下,摸出一个小盒子,巴掌大小,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面印着一串编号。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隐隐泛着荧光。

    梁逸尘盯着那支针剂,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

    这玩意来自一个甲级高科技世界,叫“细胞级再生修复液”,里面除了再生药剂,还有一堆他搞不明白的纳米机器人,专门修复人体损伤。

    放在完颜宗辅身上,倒也算对症下药,省得他半夜死在梦里。

    但是!这玩意贵得要命!五十积分!

    这玩意还是刘玉龙看他太惨,半赊半骗从组织里申请下来的。

    刘玉龙那厮嘴上说“组织福利”,实际估计自己垫了不少。

    梁逸尘长出一口气,算了,从这小子身上也算挣了两百积分,不亏。

    他把针剂从盒子里取出来,掰掉针头保护套,走到床边。

    完颜宗辅昏昏沉沉,气若游丝。梁逸尘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将针头扎进他脖颈侧面。

    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完颜宗辅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几秒后,他的呼吸忽然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脸色也从死灰转出一丝血色,额角那道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了口,不再渗血。

    梁逸尘把空针管扔进系统空间,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完颜宗辅的脉搏。

    脉象稳固。

    “算你小子命大。”他嘀咕一声,站起身,把被子重新盖好,转身出了房门。

    天光已经大亮,街面上开始有人走动。梁逸尘站在客店门口,往西南方向望了一眼。

    洞庭湖还远,今天先赶一段陆路,到岳州再借水脉入湖。

    他在客店柜台留了一吊钱,又跟掌柜的交代了一句,便走出陆城镇,沿着江岸往西南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