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完颜宗辅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从淮安至湘水,沿淮水西上,过泗州、盱眙,入淮河上游,至信阳一带转陆路南下,过长江,再溯江至洞庭。
寻常人快则半月,慢则二十日。
梁逸尘倒是不担心路程,驳日行千里,又有承天履傍身,水路对他来说比旱路还快。
但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
神话时代至今,水属一脉,走的走,散的散。
禹王治水有功,受封社稷,如今已位列天庭黑帝,轻易不得下界。
庚辰,当年擒获无支祁的那位神将,功成之后归入天庭武班,此等小事惊动不了他。
皇宫里供的那位水神冯夷,受人间香火,位高权重,但久居庙堂,不问江湖之事。
共工更不必说,被镇在东海之底,连影子都摸不着。
数来数去,如今还能接触到,且格位够的水属,只剩那两位了。
她们是尧女,舜妻,舜帝南巡崩于苍梧,二妃泪染斑竹,投湘水而亡,被后世奉为湘水之神。
论辈分,比禹王还高一茬。
论格位,天庭在册的正神,不比冯夷低。
最重要的是,她们身处江湖,不似庚辰冯夷那般遥不可及。
若是问要无支祁……
这是梁逸尘能想到的,唯一敢问,也问得着的人。
他不再犹豫,脚下承天履青光亮起,借淮水水脉朝西南方向遁去。
水脉裹着他瞬息百里,两岸景物如走马灯般后退。第一次水遁尽时,已至淮水上游某处,第二次水遁接续,转入南下支流,直入长江。
第三次水遁将起未起,脚下是江州地界,长江在身侧滔滔东去。
他正欲借长江水脉继续西行,脑中忽然炸开一道提示。
【触发修正任务:营救完颜宗尧。】
【锚点单位生命垂危,请尽快往西南方向三里处。】
梁逸尘一愣,脚底青光散去。
完颜宗尧?
怎么又是他?!
上一次救他的时候,对方自称完颜允,他报了个假名刘玉龙,两人互相诓骗,半斤八两。
结果没想到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
他转身朝西南方向掠去。承天履踏水不沉,江面如平地,几步跨过江面,直扑对岸芦苇荡。
芦苇荡密不透风,枯黄的老苇与新生的绿苇绞在一起,在江风中沙沙作响。
梁逸尘拨开苇杆往里闯,脚下淤泥软烂,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苇丛深处,一个人蜷缩在泥水中。
锦袍被血浸透,看不出本来颜色。人伏在那里,半边身子泡在水里,一动不动,只有后背还在微弱起伏。
梁逸尘蹲下身,把人翻过来。
一张年轻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额角一道伤口翻着皮肉,血糊住半边脸。
梁逸尘赶忙按住他颈侧,脉象细若游丝。
芦苇荡外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踩在淤泥里扑哧扑哧地响,夹杂着女真语的吆喝。
梁逸尘透过苇杆缝隙往外看。
六个金兵,披甲持刀,正朝这边搜过来。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刀尖拨开芦苇,嘴里骂骂咧咧。
“分头搜!他受了伤,跑不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梁逸尘懵了。
金国士兵,在大宋境内,围杀自己家的主子?
这可太他娘的需要修正了!
来不及多想。他一手按住完颜宗尧胸口,将一道真气打入心脉,护住最后那口心气。
完颜宗尧身体猛一颤,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虽然没醒过来,但脸色从死灰转成了惨白。
芦苇荡外脚步声已近,苇杆被拨开的声响就在十步之外。
梁逸尘一手揽住完颜宗尧的腰,脚下承天履青光大盛。
他朝最近的水脉感应过去,长江就在身后,水脉清晰可辨。
“遁。”
青光裹住二人,原地消失。
芦苇荡恢复平静。金兵拨开最后几丛芦苇,搜到那片泥地时,只看见泥水里一摊血。
为首的金兵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泥坑,血液尚温。
“他跑不远。”为首金兵站起身,目光阴沉,“搜!把这片芦苇荡翻过来!”
金兵散开,刀光在芦苇间闪动。
而梁逸尘与完颜宗尧已被水脉裹挟,顺长江逆流而上,朝洞庭方向遁去。
青光消散,梁逸尘与完颜宗尧已落在百里之外的江岸另一侧。
梁逸尘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人。
完颜宗尧仍旧昏迷,脸色惨白,但心脉被真气护住,暂时死不了。
他从怀里摸出舆图,借着月光展开,指尖沿着长江水脉往西南划,再有一次水遁,应该就能直入湘水,到洞庭湖地界了。
问题是,这小子怎么办?
系统对修正任务十分严格,成功给一百积分,失败可是抹杀。
他娘的。
梁逸尘把舆图一收,低头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金国宗室子,嘴角抽了抽。
一个“宋人”,带着一个被金兵追杀的金国贵族,跑在大宋的土地上……
这身份,搁哪边都是靶子。金兵要杀他,宋兵要抓他,两头不讨好。“你可真是个烫手山芋。”
梁逸尘蹲下身,把完颜宗尧身上的锦袍扒了下来。
锦袍上全是血,太扎眼。
他从系统里翻出一件备用旧麻衣,给完颜宗尧套上。
麻衣短了一大截,露出手腕和脚踝,但总比穿着血袍招摇过市强。
又把那件血袍团成一团,塞进芦苇根下的泥水里。
而后梁逸尘把人扛上肩,沿着江岸往西南方向走。走了约莫两三里地,前方出现一片灯火。
是个镇子。
舆图上标注这是陆城。南宋属岳州,地界在长江南岸,是个不大不小的水陆码头。
镇子沿江而建,百来户人家,一条主街,码头边泊着几条商船。过了陆城再往西南,便是洞庭湖口。
梁逸尘把完颜宗尧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半拖半架着往镇子里走。
路过镇口一处水洼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道袍,背着包袱,身上挂着个昏迷不醒的人……
活脱脱一个游方道士路遇山贼,救人于危难的做派。
行,就这套说辞。
镇子不大,主街上还有几家铺子亮着灯。梁逸尘找了家挂着幌子的客栈,推门进去。
掌柜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抬头看见一个道士架着个半死不活的人进来,愣了一下。
“道长,这是……”
“路遇山贼。”梁逸尘面不改色,“这位公子被贼人伤了,贫道略通岐黄之术,暂且护住了心脉。”
“掌柜的,可有空房?”
掌柜的忙不迭点头,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有有有,后院东厢,清净。”
梁逸尘摸出一小块碎银搁在柜台上,架着完颜宗尧穿过天井,推开东厢的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壶凉茶。
把人放到床上,完颜宗尧闷哼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又没了动静。
梁逸尘拉过被子盖住他,转身关上门,在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灌下去。
系统面板还在,红字没变。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
金兵为什么要杀自己家的主子?
这小子身上藏着什么?
系统把他送到自己面前,是巧合还是安排?
窗外传来江风,带着水腥气,远处有船家的吆喝声。
今晚怕是睡不了了,得守着这口气,别让这小子死在梦里。
梁逸尘放下茶杯,从怀里抽出几张符纸。
天医祛邪符、续命符、净身符,一字排开。
他取来桌上茶壶,倒出三碗水来,将天医祛邪符叠成三角,丢进碗里,指尖一弹,符纸自燃,灰烬落入水中。
又取续命符,同样烧化。
扶起完颜宗辅,捏开下巴,一碗符水灌下去。
完颜宗辅喉咙滚动,呛出来一些,好在咽下大半。
梁逸尘用袖子擦掉他嘴角的水渍,又灌第二碗。
三碗符水下肚,完颜宗辅的脸色从惨白转成灰白,又从灰白转出一丝血色。
梁逸尘探了探脉象,比之前稳了些,但还是有些虚弱。
他又取出一张净身符,烧化在温水里,用布蘸着,把他脸上手上的血污擦干净。
额角那道伤口最深,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白惨惨的骨头。
从包袱里翻出一瓶金创药,洒在伤口上,又用布条缠了几圈。
折腾了半夜,梁逸尘已是满头大汗。他坐回椅子里,盯着床上的人,盘算着天亮之后怎么办。
恰巧床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梁逸尘抬眼看去。
完颜宗尧的眼皮动了动,眉头紧皱。
过了几息,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目光涣散涣散,在房梁上转了一圈,才慢慢落到梁逸尘脸上。
“刘……壮士?”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刮擦竹片。
梁逸尘一撇嘴,没接话。
完颜宗辅撑着床板想坐起来,刚抬起半截身子就跌了回去,额角缠着的布条渗出一片红。
他喘了几口气,侧过脸看向梁逸尘,嘴唇动了动。
“在下……完颜宗辅。”他顿了一下,“我乃圣皇第五子。上次隐瞒身份,多有得罪。”
梁逸尘心中翻了个白眼。完颜宗辅?系统里标的可是完颜宗尧。
算了,这小子来回贡献了二百积分了。
你爱他娘的叫啥叫啥吧。
梁逸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