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龟山阴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船小速急,从岳州入长江,顺流东下,两岸青山如走马灯一般后退。

    过了江州,江面愈宽,水势愈急,船头偏转从京口转入运河。

    运河水面窄了许多,船行又转入淮水,船一入淮,水势从南向北,往东拐去。

    梁逸尘收了三分力道,船速慢下来。

    从岳州到淮水,不过大半日工夫,比寻常船只快了十倍不止。

    他倒是无所谓,真气运转顺畅,不觉得累。但船舱里那位不行了。

    完颜宗辅的脸色从过了江州就开始发白,入了运河之后白里透青,进了淮水之后干脆趴在了船边。

    他一手抓着船舷,一手捂着嘴,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梁逸尘回头看了一眼,正要说什么,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猛地一晃,完颜宗辅半个身子探出船外。

    梁逸尘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子把人拽回来。

    完颜宗辅趴在船板上,干呕了两声,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早上吃的炊饼早就不见了踪影。

    “抓稳了。”梁逸尘松开手,从舱里摸出一个水囊扔过去,“漱漱口。”

    完颜宗辅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水漱了漱,吐进淮水里。

    梁逸尘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舆图展开。龟山在淮水上游,往西走,泗州在下游,往东走。

    他手指在舆图上划了划,龟山近些,大半日能到,泗州远些,得一天。

    那个躲在井里的鲥鱼,虽然能掐会算,但充其量也只是难找些,应该比泗州那只挨过打的鳖好欺负。

    何况完颜宗辅这副模样,再跑一天怕是真要掉进淮水里喂鱼了。

    船速不快不慢,顺着淮水往上走。完颜宗辅靠在舱里闭着眼,脸色还是惨白,但比方才好了些。

    船终于靠了岸。梁逸尘跳上河堤,回头看了一眼完颜宗辅。

    这位金兀术的弟弟,此时哪有半点将门的影子。

    他趴在船边,手脚并用地翻出来,抱住岸边一棵老槐树,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什么也不走了。

    梁逸尘站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从怀里摸出葫芦,拔开塞子一拍葫芦口,驳化作白光从里面跃出来。

    驳打了个响鼻,斜眼看了看挂在树上的完颜宗辅,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嫌弃。

    梁逸尘拍了拍驳的脖子,让它老实点,又走过去把完颜宗辅从树上扒下来,往马背上一推。

    完颜宗辅到底是马背上长大的,上马倒是比上船利索。驳了甩尾巴,倒也没把他颠下来。

    谢婉初手记里写的那口井,在龟山之阴,井口覆大石,旁边还有当年村民立的小祠。

    几百年过去了,井未必找得到,祠也未必还在,但总得试一试。

    他走了几个村子,逢人便问:“这附近可有口老井?石甃的,井口盖着大石头的?”

    村民都摇头,说没见过。

    梁逸尘又问:“可有座小祠?供白衣的,不知道是什么神?”

    还是摇头。

    终于有个中年汉子想了半天,说村东头有口井,井口盖着石板,但那是前朝打的,早就不用了,也没什么白衣不白衣的。

    梁逸尘赶过去一看,井口倒是盖着石板,掀开一看,是个枯井,不是谢婉初说的那口。

    他又走了几个村子,问了十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眼看着日头偏西,梁逸尘站在路边,有些犯愁。

    驳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完颜宗辅还趴在它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梁逸尘正要往下一个村子走,路边一个老头赶着牛车过来。

    见他一个道士牵着马站在路边,便停了车问:“道长,找什么呢?”

    “找个旧祠。”梁逸尘说,“供白衣的,听说是前朝留下的,在这一带。”

    老头想了想,用鞭子指了指山阴的方向。

    “那边,翻过这道梁,有个废屋子。

    不知是祠还是庙,也没人去。你要找去那边看看。”

    梁逸尘道了谢,牵着驳往山阴方向走。

    翻过山梁,果然看见一座废屋蹲在半山腰。

    说是屋,其实只剩了三面墙,顶早没了踪影,墙也不高,只到二人脖颈处。

    屋子周围是一片乱石岗,嶙峋的石头横七竖八地伏在地上,有的半截埋在土里,石缝里长满了荒草。

    梁逸尘站在废屋跟前,灵觉铺开,往地下探去。但除了土就是石头,连个洞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井了。

    他又往四周探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不由得“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搓了搓脸。

    完颜宗辅倒是缓过劲来了,从马背上滑下来,站在那三面墙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屋子怎么建得这么矮?”

    “塌了一半呗。”

    梁逸尘随口应了一句,还在往四周张望。

    完颜宗辅摇了摇头,指着墙头一处凹进去的地方。“不对。”

    “你看这个,是插榫的卯口,此处应该是梁。梁在这个高度,墙不该只到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梁逸尘愣了一下,走了过去。

    墙头上确实有个凹槽,方方正正,明显是人工开凿。

    原来不是墙矮,是被埋了一半。

    梁逸尘直起身,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两把工兵铲展开,把其中一把扔给完颜宗辅。

    “挖。”

    完颜宗辅接住铲子,愣了一下。

    那铲子比他见过的任何铁器都精致,铁面平整,刃口锋利。

    握柄上裹着一层奇怪的材质,不磨手还防滑。

    他把铲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好东西!”

    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哪还有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握着铲子比划了两下,又掂了掂分量,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兴奋。

    “这个铁怎么打的?这刃口……梁道长,这东西……”

    “挖你的。”

    梁逸尘已经蹲下身,开始清理墙根底下的碎石和泥土。

    完颜宗辅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抄起铲子就干,挖得比梁逸尘还积极,一铲子下去,碎石和泥土翻起来,铲子入土无声,刃口锋利得像是切豆腐。

    两人一左一右,沿着墙根往下挖。泥土夹杂着碎石,还有烂成碎末的木头渣子,一层一层地翻起来。

    挖了不到半个时辰,完颜宗辅的铲子忽然碰到什么硬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周围的土扒开,露出一块青石板,边缘规整,明显是人工凿过的。

    梁逸尘凑过来,把石板周围的土清干净,石板不小,四四方方。

    梁逸尘蹲在石板边上,灵觉往下一探,眉头微微挑起。

    石板上附着禁制,这禁制虽不算高明,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难怪寻常人掀不起来。

    施术的也不是什么高手,灵力稀薄,手法粗糙,想来就是那白衣人自己封井时的手段。

    梁逸尘站起身,从腰间解下横刀。左手掐“开天符”,右手持刀。

    “元始化生,五雷正罡。神霄有令,破邪除障。急急如律令。”

    咒毕刀落。

    横刀劈在石板上,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刀身上炸开,沿着石板表面的禁制纹路游走一圈。

    石板顿时发出一声脆响,随即整块石板碎成七八块跌入井口,传来扑通几声水响。

    梁逸尘收刀入鞘,嘴角一咧,回头看了一眼完颜宗辅。

    完颜宗辅还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那把工兵铲,看得眼睛都直了。

    梁逸尘从怀里摸出一袋干粮扔给他,又从系统空间里翻出孤雁扔了过去。

    完颜宗辅伸手接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

    枪身不长,通体铁铸,入手微沉,枪尖闪着寒光。

    “可能有点重,你凑合着用。”

    梁逸尘说着,又打了个呼哨。

    驳从旁边小跑过来,站在完颜宗辅身边。

    梁逸尘拍了拍驳的脖子,指了指完颜宗辅:“看好他。他要是死了,咱俩都得完蛋。”

    驳打了个响鼻,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斜着眼瞥了完颜宗辅一眼。

    完颜宗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逸尘已经纵身一跃,整个人便没入井中。

    井壁湿滑,青苔厚实。

    梁逸尘往下落了约莫两丈,脚便踩进了水里。井水不深,只到腰间,但底下另有洞天,井壁一侧裂开一条缝,刚好容一人侧身挤过。

    他侧身钻进去,裂缝后面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水道,七拐八拐,时宽时窄。

    走了约莫半一炷香的工夫,水道忽然开阔起来,前方隐隐有光。

    梁逸尘放慢脚步,贴着石壁往前摸去。

    水道尽头是一个石室,不算大,勉强能容十来个人。

    石桌石椅石床,都十分粗糙。桌上搁着几只石碗,碗里还有残酒,酒气混着水腥味,闷在石室里散不出去,呛得梁逸尘直皱眉头。

    石室正中间蹲着一口大缸,缸口比人腰还粗。

    一条大鱼头朝下扎在缸里,尾巴搭在缸沿上,鳞片灰白,鱼尾一摆一摆,嘴里瓮声瓮气。

    “……当年治水,我好歹出过力……献过舆图,指过暗礁……”

    “封了这个封了那个,我呢?连个屁都没有……”

    “这也就罢了……我在淮水里待着碍着谁了?被人撵来撵去……”

    鱼尾巴摆了一下,酒水从缸沿溅出来,泼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