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大头鱼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压着脚步悄然靠近,距离那口缸还有三步远时,一个箭步蹿上去,探手薅住鱼尾,发力往一旁的石壁上砸去。
没想到那鱼的反应快得惊人。尾巴在他手里一滑,鱼头猛地甩过,张嘴一道水箭从鱼嘴里激射而出,直冲梁逸尘面门。
水箭凌厉,还未触及,梁逸尘便觉眉心一阵刺痛。
他心中暗惊,手上力道不由得松了半分。
鱼尾趁势从他手中滑脱,在空中一扭身。
梁逸尘偏头躲开水箭,那水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去,钉入身后的石壁,嗤的一声,留下一个漆黑的孔洞。
然而那鱼尚未落地,在空中又是一个翻身,第二道水箭竟比第一道还快。
梁逸尘来不及多想,手指掐诀,掌心雷光炸开,正是五雷正法。
雷光与水箭在半空相撞,轰的一声,两两湮没,只余一团白茫茫的水汽弥漫在石室里。
这鱼好高的道行!
但没想到那鱼看见对面那团尚未散尽的雷光,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身子拼命往水道钻去,竟是要逃。
梁逸尘赶忙手指连弹,三道雷霆劈在鱼身前的地面上,一时碎石飞溅,把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鱼一个急刹,堪堪停在雷光前面。它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哀鸣。
“哎呀!我哪都不去!绝不拦您大业!”
那鱼趴在地上,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您大人有大量,将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梁逸尘收了雷法,低头看着那条鱼。它肚皮朝天,鱼鳍耷拉在身侧,尾巴也软塌塌地摊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你干嘛呢?”
鱼听到这个声音,赶忙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而后湿漉漉的眼睛慢慢眯起来,耷拉的鱼鳍忽然一抖,竟化成一双手,叉在腰上。
它翻身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梁逸尘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
“哪里来的杂毛小道,扰你爷爷清梦!”
梁逸尘眉头一皱,没有说话。鱼见他没吭声,气焰居然更盛,叉着腰往前逼了一步。
“说!哪个山头的?师父是谁?偷摸到你爷爷窝里来,想偷什么东西?”
哪还有方才那副怂样。
“我找那条龙。”
梁逸尘这才皱着眉说道。
“淮水底下那条。”
鱼的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鱼嘴半张,上下打量了梁逸尘一眼。
一双鱼眼从道袍看到靴子,又从靴子看回脸上。
“你?”
它声音尖利,尾音上翘。
“你也配?”
梁逸尘还没开口,那鱼把叉在腰上的手一挥,又絮叨上了。
“就你这样,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来的话本子,听了几句闲话,就想往上撞。”
“你知不知道那条龙活了多久?”
“它一口吐沫能淹死你三回!”
梁逸尘同样上下打量着这条长了手的大鱼。
修为不弱,甚至比黄芪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方才那两道水箭的力道他掂过了,若是硬拼,自己还真没几分把握能强拿它。
“前辈,看你也是个能相与的。在下也是奉命而来,您有话直说,在下得了消息转头就走,绝不多扰。”
鱼头一横,两只鱼眼瞪着梁逸尘:“奉命?!就你这小身板,奉谁的命?!”
梁逸尘没答话,只是暗自运起水炁。一股寒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逐渐灌满了整间石室。
鱼正叉着腰要接着骂,忽然鼻子抽了抽。它愣了一下,鱼眼慢慢瞪大。
“您、您……”
鱼的声调都变了,从尖利变得低哑,语气也沉静了下来。
“您是禹王座下神将?!”
梁逸尘还没回答,鱼的手从腰上放下来,灰白的鳞片哗啦啦一阵响,竟化作一个白衣男子。
长脸细眼,下巴上几根长须,面色苍白,像是许久没见过天日的样子。
他“哐”的一声跪在地上,脑袋也瞬间跟着磕了下去。
“大人啊!您可算来了……”
“那条龙……那条龙要反了天了!!”
梁逸尘嘴角抽了抽。
娘的,本来想装自己是禹王转世,看来还是自己逼格不够。
行吧,你说神将就是神将。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衣男子,清了清嗓子。
“起来说话。”
白衣男子跪在地上没动,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梁逸尘伸手把他拽起来,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衣摆,慢悠悠地开口。
“你先别哭。我转世多年,前些年才开窍,这淮水底下的事,知道得不多。你从头说。”
白衣男子愣了一下,抬起头,语气带着些许失望:“转世?大人是转世之身?”
“嗯。”
梁逸尘面不改色,的说道:“黑帝座下,玄冥部将。”
“前世的事儿记了个大概,这世刚开窍没几年。淮水这边出了乱子,我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白衣男子“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回不是磕头,是整个人趴在地上。
五体投地,声音发颤。
“玄冥部将……果然是黑帝大人派来的!我就说!我就说不会不管我们的!”
梁逸尘心虚了一下,但面上不显,伸手又把他拽起来。
“别跪了,坐。说说那条龙。”
白衣男子坐在对面的石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大人明鉴,那恶龙伤我兄弟,毁我道行,更是有违天道,强取无支祁逸散水煞,妄图成这淮水水君!”
梁逸尘眉头一挑:“也就是说,他还不是水君。”
白衣男子抹了把脸,点头继续。
“百余年前,他便修成了真龙之身。十几年前,本已可以篡权夺位,却被两位仙人重伤,夺了龙珠。”
梁逸尘一愣:“两位仙人?他们生得何种模样?”
白衣男子挠挠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等妖属,怎敢近观。”
“那日妖龙行云布雨,以天雷在淮水上空与二位仙人大战。”
“二位仙人眼见落败,却祭出一钟一尺,诵咒声毕,便化作两道流光,将那妖龙打落。”
梁逸尘闻言心头巨震,一钟一尺?分明就是谢婉初和肆陆叔的东西。
他的手按在胸口,隔着衣袍摸到天蓬钟的轮廓,刚想再问,白衣男子却像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慌忙开口。
“对了!它知我擅卜算,去年还来寻我一遭!”
梁逸尘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赶忙问道:“寻你作甚?”
白衣男子伸出一根指头,压低声音。
“让我算它何时能寻回龙珠。我诓骗于它,说还有百年。”
梁逸尘眉头皱起:“实际呢?”
“一年。”
梁逸尘松了口气:“没事,还有时间。”
白衣男子脸色一苦,嘴唇哆嗦了一下:“去年寻的我。”
梁逸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火烧了屁股,噌的一下从石凳上弹起来。
“今年?!”
白衣男子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困惑。
“大人……您不是玄冥部将吗?即便不敌那妖龙,上表请降,调天兵天将下来围剿,不也……”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梁逸尘一眼。
“不也使得?”
梁逸尘脑子转得飞快,脱口而出:“我才开窍几年?上表请降的章程没想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大。
“若是因此让那妖龙搅得生灵涂炭,回去免不了挂落。快走!”
白衣男子被他这火急火燎的模样弄得一愣一愣的,连滚带爬地跟上来,嘴里还在嘟囔。
“大人您慢点!慢点……您这转世之身,修为还没恢复,贸然上去……”
梁逸尘没理他,一头扎进水道里,七拐八拐地往回蹚。白衣男子在后面追,搅得水道哗啦作响。
两人一前一后从井口钻出来。
梁逸尘刚站稳,就看见完颜宗辅立于马背,手里攥着一根长枪,枪尖上挑着一只雁翎旗。
金兵的雁翎旗,还在往下滴血。
他脚边横七竖八地伏了一地的人,七八个,都是短打扮,腰里别着刀,一看就是乔装。
驳站在一旁,鬃毛倒竖,蹄子在地上刨出一道深沟,显然也动了怒。
完颜宗辅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梁逸尘从井里出来。
他正要开口,又看见后面跟着个白衣男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那点好奇压下去,焦急道。
“道长,我们行踪已然泄露。”
他翻身下马,把那杆挑着雁翎旗的长枪往地上一插,指了指地上那些人的尸体。
“是金国暗桩。我靠着驳打盹的时候,他们摸上来的,想从背后拿我。”
“一交手就试出来了,不是宋人的路子。”
梁逸尘蹲下身,翻了翻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里头露出半截铁片护心镜,果然是金军的制式。
“走。”
梁逸尘翻身上马,把完颜宗辅也拽上来,低头看着白衣男子。
“你跟我们走,先去泗洲寻你那兄弟,路上把你方才没说完的那些说完。”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
梁逸尘一夹马腹,驳四蹄轻抬,顺着山道往下走。
白衣男子跟在后面走得飞快,袍子下摆被荆棘刮得嗤拉乱响,也顾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