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护送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韩三背着包袱上了船,看了看梁逸尘,忍不住问:“道长,咱们就这么跟着?”

    “那条大船上可有不少金国精锐,还可能有强弩,咱们就三个人,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样?”

    梁逸尘从怀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我又不是要劫人。”

    船行江上,庚以水法催舟,无声无息。

    没过多久,前方江面上便出现了金人大船的影子,帆影憧憧,桅杆如林,比他们这条小船大了数倍。

    梁逸尘站在船头,眯着眼看了看距离,点了点头。

    “就这个距离便可,远远跟着,别靠太近,也别跟丢了。”

    庚应了一声,放慢了船速,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日头渐渐升高,江面上的雾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跟了约莫半日,远处的纸鸢声扑棱棱传来。

    梁逸尘抬起头,一只明黄色的纸鹤从天边飞来,翅膀扑棱着,绕着他的头顶转了两圈,稳稳落在他掌心。

    纸鹤叠得歪歪扭扭,边角还沾着墨渍,一看就是宋七的手艺。

    梁逸尘拆开纸鹤,里面折着一张薄纸,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珠非珠,人非人,局已布成,只待收网。”

    下面另起一行,潦草得像是赶着投胎。

    此语藏于师父遗物锦囊之中,弟子不敢擅解,原样奉上。

    弟子已从汴京动身,赶往淮水之清河口,河面宽阔,利于施展,望道长早日来会。

    韩三凑过来:“道长,什么消息?”

    梁逸尘望着前方那艘大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宋七去了清口,让咱们去那里会合。”

    韩三愣了一下:“清口?那不是……

    梁逸尘接过话头:“泗水入淮的地方。”

    “河面宽阔,水路交汇,南北咽喉。”他顿了顿,眯起眼,“确实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庚在船尾听见了,皱了皱眉:“大人,金人的船也是往淮水方向去的。”

    “清口……怕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

    梁逸尘靠在船舷上,从怀里摸出干粮塞进嘴里。

    “有人早就把路铺好了,就等着咱们往里走。”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吧,跟紧了。到了清口,就知道这局到底是谁布的。”

    梁逸尘的船小,又灵活,扔在江面上混在渔船里,不仔细看根本找不着。

    可跟了大半日,局势却愈发微妙起来。

    先是几艘乌篷船从侧面的支流里钻出来,不远不近地缀在金人大船后面,跟了一阵,又散去了。

    过了个把时辰,又有几艘从对面靠过来,同样是跟一阵就散。

    来来去去,像是有人在外面轮值守着,又像是几拨不同的人马在交替盯梢。

    庚压低声音道:“大人,不对劲。这些船不像是金人的暗桩,倒像是在盯着金人。”

    梁逸尘没有答话,目光却落在水面上,水下的动静比水面上的更热闹。

    黑压压的一片,贴着河床往前移动,速度不快,但阵势惊人。

    不是鱼群,鱼群不会排得那么整齐,也不会在船底下徘徊那么久不散。

    梁逸尘眯着眼看了片刻,忽然认出了其中几道。

    它们趴在水面上,像一截浮木,三三两两地从船边漂过去,只是盯着金人的大船,一会儿又沉下水中。

    猪婆龙。

    梁逸尘忽然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水面上那一层若有若无的涟漪。

    庚正要说话,梁逸尘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上去,离近点。”

    庚一愣:“大人,离近了会被发现。”

    “就是要让他们发现。”

    梁逸尘已经站起身走到船头,整了整道袍,一副要见客的架势。

    庚手掌一挥,水浪翻涌,小船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金人的大船追去。

    距离越来越近,一里,半里,百丈。

    大船上的金国精锐已经发现了他们,几个黑衣金兵站在船尾,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盯着这条疾驰而来的小船。

    完颜亨也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船尾,看清了船头那个青色的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梁逸尘没有躲也没有减速。

    小船一直冲到大船旁边,相距不过数丈,他才让庚收力。

    船悠悠地漂在水面上,梁逸尘站在船头,随意地招了招手。

    完颜亨从舱里走出来,站在船舷边,看见梁逸尘那张笑脸,沉声问道。

    “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逸尘没有理他,目光越过完颜亨,落在舱门口。

    完颜宗辅正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袍服,头发也重新束过了,看着精神了些。

    他看见梁逸尘,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

    完颜宗辅站在船舷边,朝梁逸尘一揖到底。

    梁逸尘也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五叔,他这是……”

    “跟着我们的。”完颜宗辅收回目光,转身往舱里走去,“不用管他。”完颜亨眉头紧锁,盯着梁逸尘看了两息,到底没有发作。他转头吩咐手下:“盯紧那条船,不许靠近。”

    手下领命,散到船尾各处,手按刀柄,目光死死锁住那条灰黑色的小船。

    完颜亨转身要回舱,余光忽然瞥见小船桅杆上有什么东西升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一面旌旗,用竹竿挑着,正升往桅杆顶上。

    旗不大,风吹便展,露出上面四个墨字,笔锋粗犷。

    替天行道。

    完颜亨盯着那面旗看了两息,嘴角抽了抽。

    梁逸尘站在船头,双手背在身后,道袍被风吹鼓。

    他望着前方那艘大船,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心情不错。

    船行两日,大船上的人愈发憔悴。

    原因无他,江面和水下,越来越热闹了。

    起初只是几艘乌篷船远远跟着,后来水下沉沉的暗影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分不清是鱼虾。

    到了第二日,连猪笼婆都成群结队地浮上来,趴在江面上,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大船,嘴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江豚也不怕人了,绕着船舷打转,时不时跃出水面,砸出一片水花。

    船上的金兵手里的刀剑换成了强弩,轮番值守,昼夜不停。

    射杀了不知多少,可那些东西杀不尽、赶不绝,死了一批又来一批,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完颜亨站在船头,脸色发青,眼窝深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始终缀在后面小船,梁逸尘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靠在船舷上。

    有时嚼干粮,有时望着天,有时跟庚说几句话。

    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一片暗红。大船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要寻个码头靠岸补给。

    可船头刚往岸边偏了偏,江面便沸腾了起来。无数的水生生物从水下涌出来,鱼、鳖、虾、蟹,大的小的,黑压压的一片,拼命往船身上撞。

    水鬼从水底伸出惨白的手,扒住船舷,指甲嵌进木头里,把船往江心拖。

    猪笼婆成群结队地涌来,趴在船底,用身子堵住舵,不让船转向。

    金兵手忙脚乱,强弩连发,箭矢如雨,射杀了一批又一批,可那些东西根本不怕死,前仆后继,像疯了一样。

    船被推着往江心漂,码头越来越远。

    完颜亨站在船尾,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看了一眼那条小船。

    梁逸尘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在船头,双手掐诀,道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风雷起,电火生,神威降,灭邪精……”

    诵咒声不高,却压过了江面上的喧嚣,一字一顿,砸在水面上。

    梁逸尘指尖雷光炸开,青白色的电弧在掌中跳跃,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神霄御雷!赦!”

    一道雷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云层中炸开一声巨响,电光如蛇,在云中游走,迅速凝成一头雷蛟,鳞爪俱全,鬃毛倒竖,张着血盆大口云中探出头来,一头扎进江面。

    轰!!

    江水炸开,浪头翻涌,浊浪滔天。

    雷蛟入水的地方,江水被劈开一道口子,紫白色的电弧在水中蔓延开去。

    那些水鬼、猪笼婆、成群的鱼虾被雷光一网。尸体翻涌,白花花的一片,顺着江水往下游漂去。

    江面顿时安静下来。那些东西死的死,散的散,转眼间便无影无踪。

    大船上的金兵呆呆地望着江面,手里的强弩垂下,一个个脸色煞白。

    完颜亨站在船尾,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开。

    梁逸尘已经收回了掐诀的手,靠在船舷上,从怀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完颜亨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明白了什么,退后半步,整了整衣冠,隔着数丈的江水,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梁逸尘看见那一揖,嚼干粮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算是受了。

    没有还礼,他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庚说了一句。

    “走吧,跟紧了。天黑之前,他们得靠岸补给。再拖下去,船上的人先垮了。”

    庚应了一声,小船又往前贴近了几分,稳稳地缀在大船后面。

    夕阳沉入江面,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大船缓缓靠向岸边,码头的灯火从暮色里浮起来,星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