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古董羹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大船缓缓靠岸,船身与码头木板碰撞,发出沉一声闷响。
金兵抛下缆绳,系在石墩上。完颜亨站在船舷边,看了一眼那条小船。
梁逸尘没有靠岸,只是让庚把船泊在江心,离码头数十丈,不远不近。
完颜亨沉吟片刻,吩咐手下搬了几坛酒,又让人在岸上点了堆火,朝梁逸尘招了招手。
庚在旁边低声问道:“大人,去不去?”
“去。有酒不喝,王八蛋。”
梁逸尘从船头站起身,迈步跨出船舷。
脚踩在水面上,水花不溅,如履平地,道袍下摆贴着水面,却不见湿。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踏着江水,朝码头走来。
完颜亨看着这道士踏水而来,瞳孔微微一缩。
他见过奇人异士,但踏水不沉,如履平地的,这还是头一个。
不过这一招与先前那惊天动地的雷蛟相比,却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梁逸尘走上码头,弯腰拎起一坛酒拍开泥封,灌了一口。
完颜亨从船上下来,在他对面坐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道长,你到底想要什么?”
梁逸尘轻笑一声,灌了口酒,抹了抹嘴角:“你们那个投珠定鼎,投的便是你五叔吧?”
完颜亨双眼微微眯起,没有答话。
周围的几个金兵已经按住了刀柄,船舷边两张强弩无声无息地抬起来,弩箭指着梁逸尘的胸口。
梁逸尘浑不在意,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懒得擦,把酒坛搁在膝盖上,梁逸尘这才开口。
“自汴京官道开始,你们的最终目的就是把你五叔扔到河里喂鱼。”
“我好奇的是,那妖龙终究是妖,你们这一出无异于与虎谋皮。”
“想断赵室龙脉,不如直接大军压境,远比这弯弯绕绕来得利落。”
完颜亨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
金兵收刀入鞘,强弩也放了下来,但目光依旧警惕。
完颜亨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酒,抿了一口,声音低沉。
“大军压境,打的是疆土,断的是人命。投珠定鼎,断的是龙脉,毁的是国运。”
“疆土丢了可以再夺,人命没了可以再养。龙脉一断,赵室百年基业便如沙上之塔,不推自倒。”
他顿了顿,看着梁逸尘的眼睛。
“道长是修道之人,应当明白,杀人不如诛心。”
梁逸尘嗤笑一声:“说得倒是好听。可那妖龙不是你们养的狗。”
“等它拿回龙珠,恢复了修为,第一个吞的就是你们金国的气运。”
“你们那位完颜亮,不就是被它蛊惑着南征,最后死在了瓜洲渡?”
完颜亨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端着碗的手微微一僵,碗里的酒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衣襟上。
“道长知道的事,倒是不少。”
梁逸尘哈哈一笑,笑声在江面上荡开,带着几分促狭。
“我诈你的!你们还真跟妖龙有关系。”
完颜亨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像是自家丑事被人当众戳破,脸抽动了几下,牙关紧咬。
酒碗“啪”地搁在石板上,碗底磕出一声脆响,酒液溅了一手。
完颜亨抬起头,目光阴沉地盯着梁逸尘。
“道长,你可知你今日这番话,若是传出去,金宋两国都容不下你。”
梁逸尘没有答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完颜亨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从怀里掏出了那卷国书。
“道长,我们这一船人,自然不是您的对手。您那道雷蛟,一出手便是一江横尸。”
“可您别忘了,在下手中持有金国国书,是奉旨出使宋廷的使臣。”
“您若动了我们,便是两国交兵的由头。这责任,您担得起吗?”
梁逸尘忽然笑了一声,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盯着完颜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连皇帝站在面前都不带跪的,你拿一卷纸吓我?”
完颜亨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攥紧国书,退后一步,沉声道:“来人!”
十几个金兵围了上来,弯刀出鞘,强弩对准了梁逸尘的胸口。
完颜亨手一挥,正要下令放箭,梁逸尘却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完颜亨那色厉内荏的脸上,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古怪。
而后梁逸尘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传出,完颜亨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
“动手。”
弩箭离弦,破空声尖利。梁逸尘只是抬手一挥,袖袍卷起一股水流,将弩箭尽数扫落。
金兵持刀扑上来,梁逸尘脚步轻移,在人群中穿梭,刀光从他身侧掠过,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没有拔刀,只是用掌用肘,将金兵一个一个拍倒在地。
每一下都不重,却恰到好处地打在关节上,打得对方手臂发麻,腿脚发软。
不到盏茶的工夫,十几个金兵横七竖八地躺在码头上,嘴里发出含混的痛呼,却一个没丢了性命。
完颜亨看着满地哀嚎的金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长好身手。在下回去便禀明圣上,日后若两国交兵,皆是因道长而起。”
梁逸尘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人留下,快滚。”
完颜亨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吩咐还能站起来的几个金兵搀起伤者,沿着江岸往北走。
一行人踉踉跄跄,走得狼狈,火把的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一个金国士兵路过梁逸尘身边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神色不明,梁逸尘没有理他,只是抬腿跨上大船的跳板。那个士兵低下头,跟着队伍离去。
梁逸尘站在船头,朝江心招了招手。
庚见状,驱驶小船靠过来,和韩三一起跳上大船。
庚上船后,走到船舱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退了回来,对梁逸尘点了点头。
梁逸尘掀帘进舱。完颜宗辅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神却清明。
他看见梁逸尘进来,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梁道长,又欠你一条命。”
梁逸尘没有理他,转身出舱,对庚说:“把船上的民夫全赶下去。”
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带着韩三去了底舱。
不一会,船上那几个被金兵临时抓来摇橹的民夫全部站上了甲板。
民夫们巴不得早点离开这艘是非之船,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跳上岸,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庚双手掐诀,水法运转,大船一震,缓缓离开码头,驶入江心。
“大人,去哪?”
梁逸尘站在船头,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前方的江面。
“清口。”
韩三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道长,若龙珠真的在完颜……公子身上,咱们这么到清口,不是自投罗网吗?那你救下他的意义是什么?”
梁逸尘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如果龙珠真的在完颜宗辅身上,我们现在应该就地睡下,活活耗死妖龙。”
他转过身靠在船舷上,从怀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但是现在不敢赌。万一龙珠另有其物,或者这是妖龙的障眼法……”
庚在船尾接过话头。
“既然那位仙人留信,珠非珠,人非人,让咱们去清口收网,那咱们不去也得去,还不得不带……”
他往船舱内努了努嘴。
韩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舱帘低垂,完颜宗辅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所以这一趟,非去不可?”
梁逸尘咽下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吧。”
大船沿着长江顺流而下,过了江宁,庚掌着舵,没有继续往东,而是趁着潮水,将船拐入了北去的运河。
运河水面窄了许多,两岸是平整的田地,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过了楚州,运河与淮水交汇,水面骤然开阔,庚收了三分力,船速慢下来,不急不慢地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完颜宗辅每天都会站到船头,有时是清晨,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夜里。
他双手撑着船舷,望着前方的水面,一动不动,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
监视一直没断过,岸上的芦苇丛里,偶尔有人影晃动。
水下的暗影,时隐时现。
远处那几艘乌篷船钉在水面上,一直不远不近地缀着。
无论是人是妖,都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去。
梁逸尘有时候靠在船舷上看一眼,有时候连看都不看,只是闭着眼养神。
这几日,梁逸尘没有跟完颜宗辅说过一句话,完颜宗辅除了韩三搭话的时候应和两句,竟然也一句话不说,无事的时候只是发呆。
船行了几日,清口越来越近。
庚在船尾低声问道:“大人,到了清口,咱们往哪靠?”
梁逸尘望着远处宽阔的水面。
“原地下锚。叫完颜公子出来。”
庚抛下锚,船身稳住。
梁逸尘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一个透明的袋子,袋口封得严严实实,里面是一坨红白相间的东西。
他撕了两下没撕开,低头用牙咬了个口子,又吩咐庚去伙房拿铜锅炉子,而后把那块红油扔到锅中。
韩三凑过来,盯着那个被他扔在一边的透明袋子,伸手摸了摸,滑溜溜的。
“道长,这是什么纸?”
“西域来的。”
梁逸尘随口敷衍,又从怀里开始摸食材,薄片羊肉,黄喉牛肚,端的是琳琅满目。
红油化开,牛油混着辣椒的辛香在江风中炸开,惹得韩三连打两个喷嚏。
“完颜公子,出来吃古董羹。”
四人刚在炉边蹲下,船头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衣黑冠,面容模糊,像隔了一层水雾,只有两道幽光从眼眶处透出来。
韩三的手按上刀柄,完颜宗辅面色煞白。
庚更是浑身一抖,人头猛地变成一颗鱼头,腮帮子一鼓,死死盯着那个黑衣人。
梁逸尘却乐呵呵地招了招手,从锅里捞了一筷子肉,朝那人晃了晃。
黑衣人没有动作,只是两道幽光死死盯着那个青袍道士。
“你倒是逍遥。”
梁逸尘夹了一筷子扣肉塞进嘴里,含混道:“着急了?”
说着拿筷子朝完颜宗辅一指。
“龙珠就在那,你上去啃他一口啊。”
完颜宗辅手一抖,碗差点脱手,汤洒了几滴在衣襟上。
黑衣人没有动,两道幽光在梁逸尘脸上扫来扫去,声音低沉:“你和那两个人不一样。”
梁逸尘抬起头,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不一样?”
“你比他们还讨厌。”黑衣人顿了顿,那两道幽光似乎眯了一下,“甚至有些下贱。”
梁逸尘“嘿”的一声笑了出来,浑不在意地拱了拱手。
“过奖过奖。来,吃点,这可是桥头底料,寻常日子可吃不着。”
他用筷子敲了敲锅沿,红油翻滚,辣香扑鼻。
“我吃过。”
梁逸尘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而后他慢慢把那筷子肉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笑了起来,这回笑得不那么欠揍,倒有几分真心实意
“没想到啊。看来你和李肆陆他们关系不错。”
黑衣人转过身,声音居然有几分怅然。
“他们也是在这里,请我吃的这一锅红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