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清河口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直到一锅红油变得浓稠,梁逸尘才站起身。

    “走吧,进清口。”

    庚应了一声,起锚撑船。

    大船缓缓驶入清口,水面陡然开阔,淮水与泗水在这里交汇,浑黄与清绿搅在一处,界线分明。

    船头刚探进清口的水面,迎面便是一阵骤雨般的鸣金擂鼓。

    梁逸尘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芦苇荡深处陡然劈出三道浪痕。

    三艘战船扯满了帆,借着上流的水势直直冲撞过来。

    当先一艘战船的船头上,立着个披发纹面的萨满巫师,羊皮鼓敲得天地发颤,身后插着七杆黑幡,幡尾系的人骨哗啦啦作响。

    旁边两艘船上更是热闹,既有戴莲花冠掐诀念咒的道士,又有身裹赭红袈裟的蕃僧,各自摆开了法坛。

    各色灵光几乎在同一刻自三艘船头炸亮。

    萨满的幡上腾起暗红血雾,道士剑尖迸出青白电蛇,蕃僧掌中托起一团炽金火焰。

    这些灵光在河面上空拧成一股斑斓的洪流,化作道道流矢,铺天盖地朝梁逸尘这艘船泼了下来。

    梁逸尘整张脸都抽到了一处,心里从完颜九妹骂到了高粱河车神。

    他娘的,这就是你老赵家的天下,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还在临安城里搂着舞姬喝酒听曲儿呢!

    载歌载舞,歌舞升平,平他奶奶个腿儿!

    骂归骂,手上却半分不慢。梁逸尘右手一翻,五指轮转如飞,一道指诀瞬息掐成,指尖往河面虚虚一按。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一道七八丈高的浪头拔河而起,迎着那漫天灵光便撞了上去。

    两两相撞,浪头正中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水花四溅中,那些斑斓流矢虽透浪而出,却已被浪头搅得准头尽失。

    噼里啪啦全打在了河面上,炸起团团白蒙蒙的水雾,连梁逸尘的船舷都没沾到半片。

    三艘战船上的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这般举重若轻的水法,哪里是寻常道士使得出来的?对面这道士于水法上的造诣,竟深到了这等地步。

    诵咒声顿时又紧了几分。

    梁逸尘身侧的庚却忽然张了张嘴,紧接着他腮帮子一鼓,“噗噗噗”三道水箭破空而出。

    第一箭自萨满眉心贯入,脑后穿出,那萨满连羊皮鼓都来不及再敲一下,直挺挺往后便倒。

    第二箭透胸而过,蕃僧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掌中那团炽金火焰失了操控,砰的一声反噬自身,将半个法坛烧成了焦炭。

    第三箭直奔那莲花冠的道士,这道士最是鸡贼,眼见情势不妙,早在水箭将至前便伸手入怀,祭出一方青莹莹的小印。

    小印迎风便长,眨眼化作磨盘大小,挡在身前。

    水箭撞上印面,虽将小印震得倒飞回去,却也只在道士腰腹间炸开。

    一声闷哼,道士整个人被掀翻在船板上,腰间血肉模糊,却也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身体胸口起伏,看着似乎保住了条小命。

    三具躯体倒下了两具半,河面上短暂地安静了那么一瞬。

    然而梁逸尘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他看得分明,对面三艘战船上,那些披甲持矛的金兵,脸上连一丝慌乱都找不见。

    甚至没有人低头去看一眼那三具倒下的躯体。

    他们就那么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船头的小旗翻飞了两下,动作干脆利落,旗子落下的一瞬,帆桁转动,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三道弧形白浪,齐齐横了过来。

    梁逸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那些战船的船舷。

    那是一排炮。

    不是寻常的投石机,是真正的大宋军器监造出来的那种。

    炮梢上压着铸铁的坠石,炮兜里填着一个又一个捆扎紧实的火药包,引信已经嗤嗤地冒着青烟。

    他娘的。

    这回他心里的骂声已经越过了高粱河车神,直奔太祖武德皇帝而去。

    你老赵家的江山,你老赵家的河道,金人的战船大摇大摆地开到清口来也就算了,船上还架了炮?

    这些炮是长翅膀飞过去的,还是你亲自给人家送过去的?

    人家把家底都搬到你门口了,你临安城里还在……

    算了,这话他已经骂累了。

    火药包已经拖着青灰色的烟尾,在河面上空划出参差的弧线,朝他头顶落下。

    梁逸尘嘴上骂归骂,手底下却是一刻没停。

    骂到“太祖武德皇帝”五个字的时候,右手已经探入左手袖中,扬手便洒。

    数十张符纸脱手的瞬间便四散开来,可它们只飘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便齐齐顿住。

    符纸悬在半空,纸面上用朱砂绘成的纹路同时亮起。

    巽风符。

    梁逸尘体内那颗金丹骤然一沉,下一瞬金丹逆转。

    数十张符纸同时燃烧起来,符纸在火焰中化作灰烬。

    河面忽起大风。

    淮水与泗水交汇处本就水流湍急,被这风一搅,水面登时炸了窝,浪头四面八方乱撞,白沫飞溅。

    那股青蒙蒙的旋风裹着符纸燃烧后的灰烬,横在了火药包坠落的路径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先落下来的几个火药包被狂风兜头一掀,斜斜地偏了出去。

    有的栽进船左舷外的河水中,在水下炸开,闷响声中鼓起一团浑黄的泥浆。

    有的被风卷得翻了个跟头,砸进芦苇荡里,炸起一团火光和漫天碎苇。

    然而三艘战船,每艘船舷上架着至少七八具炮,一轮齐射便是二三十个火药包。

    巽风符撑起的风墙挡得住大半,终究有漏网之鱼。

    一个火药包擦着风的边缘落下来,正砸在船头的甲板上。

    一声闷雷似的响动,船头的甲板被掀起来一片,四面飞溅。

    庚的鱼头上,那双鱼眼正盯着起火的地方,鱼嘴张开,又是噗噗噗几道水箭,每一道都打在火势最旺的地方。

    水箭撞上火焰的瞬间便炸成一团白汽,火头被压下去一截,但紧接着又有新的火药包落下来。

    鱼嘴里的水箭就没停过,东一道西一道地灭火堵漏。

    但他毕竟只有一张嘴,船身上同时冒出了四五处火头,压住这边,那边又窜起来。

    硝烟与水花过后,梁逸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艘船。

    千疮百孔。

    但它仍旧顽强地漂在水面上,船身微微有些倾斜,却没有散架。

    对面的三艘金兵战船上,旗语又变了一次。

    那些金兵仍旧沉默着,只是有条不紊地转动绞盘,将炮梢重新压下去,往炮兜里填入新的火药包,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船头的指挥使愣了一下。

    因为梁逸尘的肩膀上多了一截东西。

    那截铁管长约四尺,比成年男子的手臂还粗上一圈,通体黝黑,表面泛着冷光。

    尾部连着个木制的托座,正抵在梁逸尘的肩窝里。

    他将铁管微微上扬,眯起一只眼睛,沿着管身上那条凸起的铁线瞄了瞄,另一只手在管身后部拨动了一下什么。

    金兵们训练有素,就算看不懂那是什么东西,也不妨碍他们准备下一轮炮击。

    但他们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那截铁管吸引。

    因为那东西的造型实在太过诡异,不像任何他们见过的兵器。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团拖着白色尾焰的火,从那截铁管的端口喷涌而出。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刚从管口冒出,便已经在河面上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烟,直直地朝当先那艘战船冲去。

    尖锐的啸声这时候才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枚拖着白烟的锥形之物撞上了当先那艘战船的侧舷。

    船舷的木板被弹头凿穿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然后一团橘红色的火光从船舷内侧亮起,船舷外壁被炸出一个大窟窿,碎裂的木板,木屑,铁钉,混着弹片向四面八方泼洒出去。

    在那一段船舷附近的五六个金兵当场便被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甲板上。

    船身剧烈地晃了晃,火苗顺着裂缝往船身上方窜去。

    几个侥幸没被波及的金兵从甲板上爬起来,有人开始拎着木桶往窟窿里泼水,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拖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同袍。

    梁逸尘把肩膀上的铁管放了下来,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磨盘大的窟窿,啧了一声。

    “这破玩意儿。”

    他说得倒是轻描淡写,但手上动作一点不慢。

    铁管往甲板上一搁,又从怀里抽出一枚新的弹头,拧开尾盖,往管身后部塞了进去,咔哒一声卡入位。

    他重新把铁管扛上肩膀,眯起一只眼,瞄向那艘正在转向的战船。

    旗语翻飞,三艘战船的桅杆同时转向,试图拉开间距。

    那艘被炸出一个窟窿的战船拼命把完好的那一侧船舷转过来。

    另外两艘则从两翼压上,炮兜里的火药包纷纷点火,试图用一轮齐射压住梁逸尘的火力。

    然后第二枚弹头就到了。

    弹头钻进船体,操舵的那几个金兵全被撂倒,舵轮失了控,船身猛地一歪,斜着横在了河面上。

    第三枚紧接着跟上。这一炮补在船舷水线附近,炸开一个更大的豁口。

    金兵还在还击。

    火药包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有的落在水里炸起丈高的水柱,有的擦着船舷飞过去,但到底没伤到船身。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四枚弹头撞上了那艘已经开始下沉的战船的船腹,整条船从中间塌陷下去。

    剩下的两艘战船终于不再试图还击。

    桅杆急转,船身倾斜着在河面上划出两道白浪,拼命往清口上游的方向逃去。

    梁逸尘把RPG从肩膀上放下来,管口已经烫得发红,往甲板上一戳,嘶的一声烧出一小片焦痕。

    看着那两艘战船越逃越远的影子,他在心中暗自咋舌。

    “真他娘的能扛。”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隔着八百年的纸页,那些字眼读起来轻飘飘的,但他现在就在这个时代。

    三艘战船,先被庚的水箭灭了萨满、蕃僧,废了道士,又被一杆领先这个时代八百年的RPG顶着脑门轰。

    就这样,他们还硬撑着打了三轮还击,直到沉了一艘才开始溃逃。

    这不是什么“金兵骁勇”四个字能概括的东西。

    这么一想,宋廷那帮子皇帝一个比一个拉胯,文官窝里斗得比外敌还狠,就这样还能硬扛一百多年……

    也算他娘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