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困龙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没理他。

    黑衣青年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衣袍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我不想与你做口舌之争。龙珠我自己去取,你好自为之。”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滴入水,从边缘向外消融。

    梁逸尘站直身子,左手按住供桌上的铜镜,右手掐诀。

    “你走不了。”

    他起抬手,五指虚虚一按。供桌上那面铜镜猛地一亮,镜面上的昏黄化作刺目的金光,直冲云霄。

    河面上空那颗青白色的光球陡然炸开,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条河面罩在下方。

    金光所及之处,雾气散尽,芦苇伏倒,连水下的游鱼都僵住,一动不动地悬在水中。

    整座清口被囊括其中。

    黑衣青年的身影重新凝实。他转过身,看着头顶那层光幕,又看了看梁逸尘,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以为这东西困得住我?”

    梁逸尘把手从铜镜上松开,拔出横刀,刀尖指向河面。

    “但能拖住。拖到你的龙珠被人拿走,拖到你修为尽散,拖到你再也没力气翻起浪。”

    梁逸尘踏前一步,金光落在他身上,把道袍染成一片金黄。他朝河心走去,脚下河水托着他不沉不坠,每一步都荡开一圈涟漪。

    身后林守正咬了咬牙,举起七星剑。

    七面杏黄旗上的符篆同时亮起,八道灵光从旗面射出,注入河面上空的金光之中。

    金光更盛,压得水面又陷了三寸。

    黑衣青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你比谢婉初还烦。”

    梁逸尘咧嘴一笑:“过奖。”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黑衣青年。横刀出鞘,刀身裹着青白色的雷光,一刀劈下。

    黑衣青年不闪不避,只抬起手,掌心涌出一股水流,柔若无骨,却将刀锋缠住。

    雷弧炸开,水流崩散,但散而不溃,化作无数水珠悬在半空,每一颗都映着梁逸尘的身影。

    “雷法倒是精湛。”

    梁逸尘没有开口与他废话,只是横刀一旋,雷光从刀身炸开,将水珠尽数震散。

    而后左手掐诀,一道雷符从袖中飞出,化作电蛇直奔黑衣青年胸口。

    黑衣青年身形微侧,避过电蛇,右手虚按,河面陡然升起一道水墙,将后续的雷光尽数挡下。

    岸上张元吉瞪大了眼,声音发颤。

    “这是……我派的‘玉枢雷法’?他怎么会的?”

    林守正盯着河面上那个青色的身影,看着他指尖跳跃的雷光。

    “神霄派自虚靖先生之后,再无人能将雷法使到这般地步。他到底是谁?”

    周守真喃喃道:“虚靖先生……那是三十余前的事了。”

    “此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怎会有如此修为?”

    河面上,梁逸尘已与黑衣青年战至河心,雷光与水浪交织,炸开一团团白茫茫的水雾。

    黑衣青年的水法深不见底,举手投足间,河水听其号令,时而化作蛟龙扑咬,时而凝成冰锥激射,时而又散作漫天水雾,遮蔽视线。

    梁逸尘的雷法刚猛凌厉,每一刀劈出都带着雷鸣,每一道符箓炸开都电光四射,但打在黑衣青年身上,总被一层水膜卸去大半力道。

    “你伤不了我。”黑衣青年立于水面上,“雷法虽强,但你修为不够。”

    梁逸尘没有答话,把横刀插回腰间,双手掐诀。

    指间雷光不再是青白色,而是隐隐泛着紫金。

    “风雷起,电火生,神威降,灭邪精……”

    黑衣青年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神霄御雷真诀’?”

    林守正的七星剑垂了下去,只是呆呆地看着河面上那个被紫金雷光包裹的身影。

    身后的道人们一个个张大了嘴,有的甚至忘了呼吸。

    梁逸尘诵咒声落,双手向天一推。云层中炸开一声巨响,紫金色的电光如蛇游走,迅速凝成一头雷蛟的轮廓。

    这次的雷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电芒照得整条河面亮如白昼。

    而后雷蛟俯冲而下,张开大嘴,将黑衣青年整个吞了进去。

    轰!

    雷光炸开,河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水浪翻涌,浊浪滔天。

    雷光散尽后,黑衣青年还站在原地,衣袍被烧焦了大半,头发也散了几缕。他

    浑身冒着青烟,喘着粗气,却稳稳地立在河面上,没有被击倒。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翘起,正要开口。

    梁逸尘已经欺身而上,天蓬尺从袖中滑出,尺身金光大盛,一尺砸在黑衣青年脸上。

    “啪!”

    黑衣青年整个人被抽飞出去,在水面上滑出数丈,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

    他捂着被砸出红印的半边脸,瞳孔猛地一缩,还没反应过来,梁逸尘又到了跟前。

    天蓬尺再度横劈,砸在黑衣青年肩头,脆响在水面上炸开。

    黑衣青年身子一歪,梁逸尘尺尖一转,自下而上,狠狠戳进他的肋间。黑衣青年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丝黑血,脚下连退。

    梁逸尘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天蓬尺在他手中如短棍,劈、扫、戳、砸,每一招都带着金光,打得黑衣青年左支右绌。

    黑衣青年举手格挡,水法在掌心凝聚,却被天蓬尺上的金光震散,根本凝不起来。

    他眼中终于露出惊骇。

    防了一路的赶海天蓬尺,没想到梁逸尘会先扔雷法再出尺,更没想到有人会拿它当板砖使。

    一尺砸在他胸口,将他砸得弯下腰去。

    紧接着膝盖上顶,撞在他下颌,黑衣青年仰面后倒。

    梁逸尘跟上一步,天蓬尺高高举起,尺身上的星斗符篆全部亮起,金光刺目!

    一道水墙忽从河面升起,挡在身前。

    梁逸尘一尺砸下去,水墙被砸的粉碎,但黑衣青年已经借着这一瞬的间隙退出了数丈。

    然而他还没站稳,梁逸尘又到了。

    一尺横扫腰腹,把他从水里又抽了出来。黑衣人像一条被打懵的鱼,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滚出去老远。

    而后水面上腾起一片水雾。

    梁逸尘哪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纵,踏水追入水雾之中,灵觉铺开,举起天蓬尺正要砸下。

    水雾中猛然探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一股腥风横扫而至。

    梁逸尘来不及躲,横尺格挡,黑影抽在天蓬尺上,尺身金光炸开,但仍旧连人带尺被抽飞出去,在水面上滑出十几丈,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

    他呛了一口水,从水里爬起来,嘴角溢血,右臂发麻,天蓬尺差点脱手。

    抬头看去,两坨磨盘大的血芒亮了起来,血芒下方,雷光攒动,映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雷浆喷出,紫白色的电柱劈向梁逸尘,却只喷到一道残影,梁逸尘已经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妖龙瞳孔微缩,没想到这道士还藏着如此精妙的遁术。

    它口中雷浆再次凝聚,电光在齿缝间噼啪作响,对准梁逸尘所在的位置。

    梁逸尘身形一晃,就地消失不见。

    妖龙猛地抬头,梁逸尘已经出现在它巨大的龙头之上,天蓬尺悍然落下,尺身金光大盛,砸在妖龙眉心。

    “咚!”

    一声闷响,声如洪钟。

    尺落处,青金鳞片崩飞,血水迸溅。妖龙吃痛,猛地甩头,梁逸尘被甩飞出去,落在水面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尺身的金光已经彻底暗淡,星斗符篆一颗不剩。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尺淌下。

    妖龙抬起头,血芒般的眼睛盯着他,目光里的忌惮少了几分,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不是夸下海口,要宰了我吗?这就力竭了?”

    它张开嘴雷浆再次凝聚,梁逸尘站在水面上,喘着粗气,连番大战使得他丹田里空空如也,连一丝真炁都挤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岸上。林守正咬紧牙关,七星剑指天,七面杏黄旗上的符篆再次亮起。

    八道灵光射向妖龙,打在它身上,却只激起几圈涟漪。

    妖龙连看都没看,一尾巴扫过来,三面杏黄旗连根折断,两个道人被撞飞,口吐鲜血。

    梁逸尘收回目光,看着妖龙嘴里蓄势待发的雷浆。

    “秃驴!你再不来,老子就让妖龙嚼了!你他娘的听见没有!”

    声音在河面上回荡,岸上的道人们脸色煞白,庚死死盯着妖龙嘴里的雷光。

    随即雷浆铺天盖地的喷薄而出,直直朝梁逸尘轰来。

    忽的,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他肩头往后一拽。

    梁逸尘摔在水面上,滑出去好几尺。

    他挣扎着抬头,看见一个破衣烂衫的身影站在他刚才的位置上,掌心里金光大盛。

    雷浆撞上金光,轰的一声炸开,水浪翻涌,白雾漫天。

    雾散后那身影纹丝不动,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从腰上摸出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打了个酒嗝,回头冲梁逸尘咧嘴一笑。

    “急什么,和尚不得喝口酒壮壮胆?”

    道济把葫芦往腰上一挂,转回身朝那团血芒抬了抬下巴。

    “小道长歇着。这披鳞带角的交给和尚。”

    梁逸尘躺在水面上四肢摊开,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气。

    佛光普照,压得河面浪头翻涌。

    梁逸尘看着道济背后那尊渐渐凝实的降龙罗汉金身法相,无力的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您忙,您专业对口。”

    道济微微颔首,旋即双手合十。

    身后那尊金身法相猛地睁眼,金光炸裂,整条淮水都为之一颤。

    妖龙口中的雷浆顿时湮灭,血芒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尊法相,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