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龙宫之宴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林守正到底是官面出身,没有多话,直径站起身拱手道:“遵命。”
梁逸尘摆了摆手,让掌柜的安排房间。
道人们各自散去,林守正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梁逸尘一眼,欲言又止。
梁逸尘看着他:“有话就说。”
林守正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梁道长,贫道来之前,官家还托贫道带一句话。”
“什么话?”
林守正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开口。
“官家说,‘梁逸尘若能把淮水的事平了,朕封他做真人。若是平不了,提头来见。’”
梁逸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知道了。”
林守正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梁逸尘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色,而后转身上楼,发现庚正靠在墙上等他。
“大人,那些道人……”
“能用。”梁逸尘从他身边走过去,“至少比没有强。”
……
淮水龙宫张灯结彩,宫门大开。
两排水族执事分立两侧,个个披红挂彩。宫檐下悬着百盏蚌灯,珠光莹莹,照得方圆百丈水底亮如白昼。
珊瑚树移栽在宫道两旁,枝杈上挂满了红绸,绸缎在水流中轻轻飘荡。
各路山水神只排着队,挑着贺礼,从宫门鱼贯而入。
龟丞相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八个小龟,抬着一口檀木箱子,箱盖半开,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珍珠,颗颗都有龙眼大。
后头跟着几个沿淮的湖神河伯,排场虽不如前,倒也不算寒酸。
再往后是泗州城隍,身后跟着两个鬼差,抬着一面铜镜,镜面泛着幽幽青光。
队伍末尾,一个老妪土地弓着腰,身后跟着姚繁和小二,一步一步地往里挪。
她手里捧着个红布包袱,包袱瘪瘪塌塌的,看不出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小二跟在后面,踮着脚尖往前头张望,压低声音问姚繁:“掌柜的,咱那包袱里装的啥?”
姚繁也压低声音:“师父说是个老树根,雕了雕,刷了层红漆,看着像个寿桃。”
小二嘴角抽了抽:“……这能拿得出手?”
“拿不拿得出都得拿。”姚繁叹了口气,“咱那块地界,几十年的香火还不够糊口的,哪来的银子置办贺礼?”
小二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走。老妪土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两人赶紧闭嘴。
边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人听。
“急什么,大不了被打杀便是。”
两人扭头一看,是一个老河伯,佝偻着背,身上的袍子洗得发白,手里空落落的走在队伍最末尾,像个来蹭饭的穷亲戚。
小二愣了一下,凑过去低声问:“老河伯,您没带贺礼?”
老河伯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贺礼?几十年一口香火没吃过,哪来的劳什子贺礼?”
小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河伯继续往前走,嘴里嘟囔着:“届时拿不出贺礼,大不了当场将我打杀了。反正活着跟死了差不多。”
小二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姚繁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妪土地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跟上,别掉队。”
小二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去。前面的队伍已经进了宫门,灯笼的光从门洞里透出来,将每个人脸映的喜气洋洋。
可小二总觉得,那些笑脸比哭还难看。
宫门深处,妖龙端坐在高台之上,身披金甲,头戴冕旒,俯视着鱼贯而入的贺客。
龙骧军分列两侧,甲胄鲜明,分水刺寒光闪闪。
贺礼堆在台下,越堆越高,琳琅满目,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龟丞相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恭贺水君大人夺回龙珠,重登大宝!微臣特献东海明珠百颗,以为贺礼!”
妖龙微微点头,龟丞相退到一旁,后面几个湖神河伯依次上前献礼,妖龙依旧只是点头。
泗州城隍献上铜镜,妖龙看了一眼,挥了挥手,让人收下。
老妪土地走上前,捧着红布包袱,声音有些发颤。
“小神……献上寿桃一枚,祝水君大人万寿无疆……”
妖龙低头从她脸上扫过,落在那瘪瘪塌塌的红布包袱上,只是摆了摆手。
老妪土地赶紧退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老河伯最后一个走上来。空手立于台下,不跪不拜。
妖龙垂目看他:“贺礼呢?”
“没有。”老河伯声音平平,“几十年没吃过一口香火,拿不出贺礼。”
“大人要打杀,便打杀。活着跟死了,没甚分别。”
宫里忽然安静了下来,龟丞相脸色发白,泗州城隍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龙骧军握紧了分水刺,只等妖龙一声令下。
妖龙盯着老河伯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退下。”
老河伯拱了拱手,转身退下,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小二站在角落里,看着老河伯的背影,心里惊诧万分。这位老人家,是真的不怕死。
妖龙端坐在高台上,俯视着满堂贺客,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龟丞相赶紧上前,高声道:“开宴!”
完颜宗辅被两个龙骧军从殿后推了出来。
水流裹着他的衣袍,袍角向上翻涌,头发散在水里,遮住了大半边脸。
他被推到台前,硬撑着抬起头,与主位上的目光相交。
而后丝竹声陡然一停,满堂寂静……
……
天刚亮,梁逸尘就带着众人上了河岸。
八面杏黄旗插在岸边,按北斗方位排开。
旗面上朱砂绘就的星宿图案在晨光中隐隐发亮。林守正领着七个道人各守一旗,手持桃木剑,剑尖点着符纸。
庚站在阵尾,手掐水诀。
梁逸尘走到阵眼处,从怀里摸出那面铜镜。
镜背“清口镇龙”四字被晨光照得有些刺眼。他把镜面朝下,嵌入供桌正中的凹槽里。
那是林守正连夜让人凿出来的,尺寸刚好。
铜镜入槽的瞬间,八面杏黄旗上的星图同时亮了一下,旗杆上的铜铃无风自响。
“阵起。”
林守正举起七星剑,八道灵光从旗面射出,在河面上空汇聚成一团青白色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将整条河面罩在下方。
梁逸尘站在供桌前,手按横刀,望着河面。
晨雾尚未散尽,对岸的芦苇荡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忽然开口:“来了?”
林守正精神一震,正要催动阵法,却听出梁逸尘的语气是问句。
他神色一变,转头看向河对岸,其余道人同样齐齐色变。
晨雾里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冠,面容模糊,只有两道幽光从眼眶处透出。
他站在河对岸的芦苇丛边,脚不沾水,靴底悬在河面上方半寸。
“龙珠在哪?”
声音不大,却隔着宽阔河面,清清楚楚地传入众人耳中。
林守正握着七星剑的手微微发抖,几个道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庚鱼头已露,鳃裂一开一合,死死盯着对岸那人。
梁逸尘却笑了起来。
他靠在供桌边上,从怀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
“算算日子,现在应该快到黄龙府了。”
黑衣人的幽光猛地一缩。
“完颜亨走的是陆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你这水底下弯弯绕绕追了一路,人家早过了淮河了。”
梁逸尘咽下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漫不经心。
“你要龙珠去黄龙府找。在这儿跟我耗,没用。”
河面上的雾气忽然浓了几分,贴着水面往这边翻涌,那两道幽光越来越亮,穿过雾气直直照在梁逸尘脸上。
梁逸尘忽然嗤笑一声:“我忘了。你刚在长江露头,就被奇相迎头一鞭。”
“现在想出淮水,怕是不太可能了。”
黑衣人语调依旧没有起伏:“无妨。女真人做梦都想入主中原,你这伎俩怕是无用。”
“若我猜得不错,那女真宗室正在来淮水的路上。”
梁逸尘神色未变:“在他来之前,宰了你不就行了。”
黑衣人语调挂上了几分冷意:“为何?”
梁逸尘眉头一挑:“什么为何?”
黑衣人脸上的水雾淡去,露出一张青年面容。剑眉星目,面色苍白。
他站在河面上,黑衣黑冠,衣袍无风自动,看着梁逸尘的眼神里没有怒意,像是困惑,又像是厌倦。
“为什么都要与我作对?”
梁逸尘一声冷笑:“你不听禹王宣调,心术不正,妄图夺淮,你说为什么?”
黑衣青年终于冷笑出声,笑声很轻,却震得河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好一个‘通真应化先生’。说我不听宣调,你遇旨不跪,抗旨不尊,与我有何区别?”
梁逸尘“啧”了一声,靠在供桌边上。
“你少他娘的偷梁换柱。禹王功绩岁在千秋,乃是为万民谋福。他老赵家弄得山河两断,我凭啥听他的?”
此言一出,身后众道人神色大变。
林守正手里的七星剑差点脱手。几个年轻道人脸色煞白,看着梁逸尘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周守真须发皆张,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
“梁、梁道长……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