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借法器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庚和韩三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惊骇。韩三忍不住问道。
“道长,谢婉初不是宋七的师父吗?怎么成了水君?宋七呢?”
梁逸尘没有答话。他回头看了一眼河面,晨光中水波不兴。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宋七就是谢婉初,从头到尾都是。”
庚张大了嘴,韩三握刀的手紧了紧。梁逸尘没有解释,转身往镇子里走。
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三天后我下水。你们不用跟来。”
梁逸尘回到客栈时,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清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河面翻涌,雷光冲天,龙吟震野,方圆几十里都看得见。
知府最先到,带着师爷和一群差役,堵在客栈门口。
乡绅们跟在后头,有的穿着绸衫,有的披着皮袄,手里捧着礼盒,脸上堆着笑。
连驻扎在附近的厢军都来了人,一个指挥使,甲胄未卸,腰挎横刀,身后跟着四个亲兵,站在客栈大堂里,铁甲铿锵,与周围格格不入。
梁逸尘一脚踏进门槛,满堂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知府率先迎上来,拱手作揖,满脸堆笑:“梁道长神威!下官闻听道长斩除妖龙,特来道贺!”
乡绅们跟着附和,七嘴八舌,什么“道长功德无量”“淮水从此太平”“下官已备下薄酒”之类的话往耳朵里灌。
报捷的信鸽已经放飞,往临安,往楚州,往四面八方。
指挥使也上前一步。
“道长斩妖除魔,下官佩服。朝廷若问起来,下官定当据实禀报。”
梁逸尘一个头两个大,左臂还在往外渗血,丹田里空荡荡的,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他吊着脸扫了众人一眼,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一瞬。梁逸尘没有说话,拨开人群,径直上了楼。
身后传来林守正的声音,带着官场的老练。
“诸位,梁道长为除妖龙损耗过甚,需要静养。庆功的事,容后再说。”
知府连声“是是是”,乡绅们也不好再留,纷纷放下礼盒,告辞离去。
刘指挥使看了楼梯口一眼,没说什么,带着亲兵走了。
梁逸尘推开房门,楼下嘈杂声渐渐散去,客栈恢复了安静。
他刚刚闭上眼,忽然又睁开。
一张邋遢的脸映入眼帘,破僧帽,烂袈裟,酒气扑面而来。
梁逸尘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道:“法师,没人告诉你进屋要先敲门吗?”
道济在床边坐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神色甚至带着几分严肃:“贫僧有一事相问。”
梁逸尘掀开被子看着他:“您讲。”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梁逸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怔怔看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道济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去:“你等所来,斩妖除魔,拯救万民,贫僧本不容置喙。但是……”
“但是什么?”
道济在床边坐下,破蒲扇搁在膝盖上,难得正经了一回。
“谢施主已然夺淮。你二人三日后大战,若是收不住手段,学那白素贞……”
他顿了顿,神色愈发严肃。
“水漫金山。”
梁逸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道济说的是法海和白素贞的事,白素贞为救许仙,水漫金山,淹了多少无辜百姓。
他三日后的对手不是妖龙,是淮水水君,个能调动整条淮河的人。
若是打起来收不住手,别说清口,整条淮水两岸都得遭殃。
“法师的意思是……”梁逸尘坐直了身子。
道济看着他,目光平静:“贫僧的意思是,打归打,别把岸上的老百姓卷进去。”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注意。”
道济刚出门,梁逸尘就哀嚎出声,把被子往脸上一蒙。
“这可咋整……”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房梁发呆。
谢婉初攥着淮水权柄,就算赶不上无支祁,也弱不了多少。
无支祁是什么东西?大禹都只能锁不能杀的老妖怪。
三天后下水,在她的地盘上跟她打……
梁逸尘打了个寒颤,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会把淮河抬起来砸我吧?
淮河虽不及黄河,但砸死他一个梁逸尘绰绰有余。
辗转反侧,梁逸尘终究还是沉沉睡去,待到第二日晨光微熹,他才翻身坐起,灌了口凉茶,穿好道袍下楼。
楼下大堂里,林守正正带着道人们喝粥。见他下来,众人起身拱手。
梁逸尘摆摆手,在林守正对面坐下,端起粥碗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开门见山。
“林道长,劳烦你去周边道观庙宇走一趟,征些法器来。”
“铜镜、法剑、铃铛、法印,不拘什么,有年头有香火的都征来。”
林守正一愣:“征法器?道长要做什么?”
“吃。”
林守正以为自己听错了:“吃?”
梁逸尘没有解释,只是直接说道:“跟各道观庙宇的人说,梁逸尘征用他们的法器,不还了。”林守正脸色微变:“不还?”
“不还。”梁逸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肯给的,告诉他们,淮水水厄从此永绝。法器虽毁,功德无量,算是为黎民百姓积福。”
“不肯给的……”
他从看向韩三,又指了指林守正腰间的腰牌。
“就说朝廷的意思。韩姑娘的令牌,加上林道长你的腰牌,双管齐下。谁要不服,让他去临安告御状。”
林守正张了张嘴看着梁逸尘,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拱手,带着两个年轻道人出了客栈。
庚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您真要……吃那些法器?”
“下水打水君,凭我现在这点真炁,下去就是送死。”
午后,林守正赶了回来。
三个道人各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包袱解开,铜镜、法剑、铜铃、法印,大大小小摆了一桌。
有的包浆温润,有的锈迹斑斑,有的还带着香灰。
林守正擦着额头的汗:“泗州隆兴寺借了三面铜镜,一柄法剑。盱眙清虚观借了两方法印,四只铜铃。”
“紫霄宫最痛快,听说梁道长要借法器,直接把库房打开了,凡是有年头的一股脑全搬出来。”
梁逸尘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面铜镜。镜面昏黄,背面的纹路被香火磨得圆润。
然后他张嘴嘎吱咬下一块,镜片碎裂的声音刺耳。
道人们的脸色顿时大变。
“梁道长!”
梁逸尘没理他们,三两下将铜镜塞进嘴里,又从桌面拿起一柄法剑,从剑尖开始一口一口地咬碎吞了下去。
铁锈味混着朱砂的涩意充斥在口中,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道人们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惊惧,谁能想到梁逸尘说“吃”,是他娘的字面意思?
直到最后一件法器被他吞下,桌上只剩一堆碎屑和空荡荡的包袱。
梁逸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丹田里那团温热的真炁。
一屋子的人盯着梁逸尘,嘴唇开合,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有道是:今日得见真貔貅,生吞法器鬼神惊。
梁逸尘睁开眼,拍了拍手站起身:“多谢林道长。”
“三日后梁某要与淮水水君相争,劳烦往临安去书一封。”
“禀告官家,若梁逸尘身死,让官家早做打算。两岸百姓,不容有失。”
众道人大惊失色:“淮水水君?那妖龙不是死了?莫非无支祁脱困了?!”
梁逸尘摇摇头:“并非无支祁脱困,而是我们昨日斩除妖龙,实际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几个道士的表情愈发精彩,林守正声音发紧:“新任淮水水君?!”
众人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有问妖龙怎会替人做嫁衣的,有问新任水君从何而来的,有问这可如何是好的,仿佛天已经塌了半边。
梁逸尘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众人安静。等嘈杂声歇了,他才开口。
“两日后,贫道即便不敌那水君,也会尽力弱其法脉。届时能伤她几分是几分,剩下的就交由诸位了。”
众道人齐齐还礼,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梁逸尘其实本不想告诉他们这些。但谢婉初攥着巡天授印,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
若自己这次败了,日后保不齐还有别的游域者穿越过来抢夺授印。
万一哪次来个狠角色,打出真火,水淹两岸,遭殃的还是黎民百姓。
让他们早做准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
梁逸尘回到房间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庚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大人,您方便吗?”
梁逸尘起身开了门,庚跨进来,深深一揖,礼数比往日重得多。
直起身后,他看着梁逸尘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大人,您不是玄冥部将吧?”
梁逸尘靠在桌边,没有否认:“看出来了?”
庚摇了摇头:“您找到我之前,我就卜了一卦。”
“震下乾上,天雷无妄。动爻在初九,爻辞曰‘无妄,往吉。’”
梁逸尘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庚继续道:“无妄者,不臆测,不强求,顺其自然之象。震为动,乾为天,动而顺天,故往吉。”
“可我卜的不是吉凶,是您的来历。卦象上显示天雷无妄。”
“我琢磨了很久,后来想明白了。天雷者,神霄也。无妄者,不臆测。您不是玄冥部将,您是……”
“行了。”梁逸尘打断他,“别往外说了。”
庚马上住了嘴。
梁逸尘看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他娘的算计我?你倒是对你的卦象自信。”
庚摇了摇头,声音平稳:“那妖龙为祸千年,总得有人管一管。庚真心实意。”
他说着又揖了一礼。
梁逸尘“嗯”了一声,刚要开口,却听庚继续说道。
“大人,两日后您与那水君一战,庚想出一份力。”
梁逸尘怔愣一瞬,盯着庚看了两息,而后慢慢直起身。
“你可想清楚咯,那可是淮水水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