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外援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自然是想清楚了。”

    这话却不是庚说的。

    门被一把推开,虬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跟着玄。

    虬的脸色好了许多,不再像原先那副病恹恹的鬼样子,虽然还是瘦,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有了活气。

    玄跟在后头,目光内敛,脚步沉稳,似乎也长进了不少。

    他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赶紧扶住门框稳住身形,绿豆眼在屋里扫了一圈,咧嘴笑了笑。

    梁逸尘嘴角抽了抽:“你他娘的这几千年是不是关傻了?没人教过你进屋先敲门吗?”

    虬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事急从权,大人见谅。两日后大人与水君一战,我们三个都去。”

    梁逸尘的笑容有些讥讽,手指在三人身上一点一点:“你们仨,一条鱼,一个鳖,一串泥鳅。下去刚好给人做一盘菜,人家备一坛大酱就够了。”

    话没说完,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小童探进脑袋,扎着两个总角,粉雕玉琢,正是白子息。

    他仰头看着梁逸尘,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又脆又亮:“我和师父也去。”

    门口站着黄芪,一身黄衣,眉目如画,冲梁逸尘微微颔首。

    梁逸尘一拍脑门,往椅背上一靠:“你们他娘的……那个门是个摆设吗?一个两个都不敲门?”

    白子息傲娇地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 梁逸尘看着黄芪,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那是水君,不是靠人数就能取胜的。你们这猫啊狗啊的……”

    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穿着短褐,腰间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他看见一屋子人先愣了一下,随即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他身后跟着老妪山神,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迈过门槛。

    再后面是姚繁,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卷不知什么东西,亦步亦趋。

    老妪山神直起腰,浑浊的眼睛看着梁逸尘。

    “尊神,淮水沿岸三十六路地只,前来襄助。”

    话音刚落,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邋邋遢遢的老头,袍子发白,居然是为梁逸尘指谢婉初之墓的何伯。

    他往里望了一眼,见满屋子人也不怯场,迈步跨了进来,拱了拱手。

    “淮水七十二路河伯,前来襄助。”

    梁逸尘满脸黑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是你们淮水的水君!你们他娘的要造反啊!”

    “还有!你们从哪得来的消息?!”

    这时,门板缝隙里渗进一缕白雾,雾气在众人脚边盘旋凝聚,缓缓托出一个湿淋淋的人形。

    灰白衣袍,面容模糊,水珠顺着衣摆淌下,在地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正是槐林里那个被梁逸尘收服的鬼仙。它朝梁逸尘拱了拱手,嘴唇翕动。

    “在下……也来。”

    梁逸尘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你一个鬼仙,来凑什么热闹?”

    鬼仙摇了摇头,声音飘飘忽忽。

    “恩公收留之恩……无以为报。在下虽不济,好歹在水里泡了几百年,能帮恩公挡一挡水煞。”

    梁逸尘张了张嘴,想扫了一眼满屋子的……

    鱼、鳖、泥鳅、山神、河伯、土地、小鬼,还有猫啊狗啊的。

    七长八短,歪瓜裂枣,什么货色都有。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满脸的黑线变成无奈。

    房间内众人眼巴巴地盯着梁逸尘,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

    话没出口,门外忽然又响起了脚步声。

    梁逸尘一愣,往门口看去。

    这脚步声一响,屋内顿时炸了窝,老妪山神拄着拐杖往床底下钻,姚繁弯腰去扶她,后脑勺磕在床沿上,憋得脸通红也没敢叫出声。

    黄芪拉着白子息退到窗边,白子息踮起脚尖往外看了一眼,被黄芪一把拽回来捂住嘴按在怀里。

    老河伯一猫腰钻到了桌子底下,袍角露在外面,小二一脚把袍角踢进去,自己也蹲下来缩成一团。

    鬼仙化作一缕白雾钻进房梁缝隙里,只剩几滴水珠从梁上往下滴滴答答。

    一时间鸡飞狗跳,桌椅乱响,庚、玄、虬三人站在原地没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茫然。

    等一切安静下来,满屋子只剩梁逸尘、庚、玄、虬四个。

    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来人似乎听见了屋里的动静,等了片刻才抬手敲了敲门,规规矩矩的三下。

    梁逸尘干涩地清了清嗓子。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紫袍的道人,头戴偃月冠,腰悬黑檀令牌,面白无须,眉心一颗朱砂痣。

    梁逸尘看着那紫袍道人,陡然一愣,脱口而出。

    “张道友?!你这衣服哪偷的?”

    这紫袍道人正是先前追查唐风魂魄,在嘉兴府孙家驱除妖气的那个中年道士。

    张守真。

    张守真微微一笑,拱手道:“梁道友说笑了。贫道张守真,乃龙虎山第三十二代天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前以云游道人身份行走江湖,实为看看斩除山君的年轻俊才,还望道友见谅。”

    梁逸尘张了张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脑子里翻江倒海。

    之前那个蹲在路边安慰汉子的张守真,那个被一团黑气折腾得满头汗的张守真。

    是龙虎山天师?

    梁逸尘咽了口唾沫,拱了拱手:“天师客气了。”

    张守真叹了口气,目光在庚、玄、虬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并不惊讶。

    “贫道听闻昨日河上雷光冲天,龙吟震野,便知是道友在此斩妖。特来寻你,有事相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角隐隐露出的衣角,没有多问,只是神色如常地走到桌边,寻了张空凳坐下。

    梁逸尘挠了挠头,也坐了回去。

    庚、玄、虬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找地方站好,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梁逸尘干咳一声,打破沉默:“张真人要商议何事?”

    张守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梁逸尘脸上,语气不疾不徐。

    “梁道友可是要与那水君相争?”

    梁逸尘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诧异,脱口而出:“你们咋知道的啊?!”

    张守真笑了笑:“自然是道济法师相告。”

    “他昨日从清口离开后,便去了龙虎山,寻到贫道,说道友要与淮水水君一战,让贫道前来襄助。”

    梁逸尘嘴角抽了抽,这济公怎么嘴比棉裤腰还松。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下来。

    “两日后下水,与淮水水君一战。张真人此来,是要拦我?”

    张守真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轻轻放在桌上。

    玉牌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敕”字,背面是龙虎山正一道的印鉴。

    他推过玉牌:“贫道此来,非为阻拦,而是相助。龙虎山上下,愿助梁道友一臂之力。”

    梁逸尘盯着那块玉牌看了两息,又抬头看了看张守真,那张脸上没有玩笑之意。

    他伸手拿起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张真人,你可想清楚了。那是淮水水君,不是山精野怪。龙虎山掺和进来,万一出了岔子……”

    “出不了岔子。”张守真打断他,语气笃定,“道济法师说,你是变数。贫道信他。”

    梁逸尘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扫了一眼屋角,庚、玄、虬三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床底下隐约传来老妪山神的咳嗽声,被谁捂住了嘴。

    房梁上滴下一滴水珠,正好落在他手背上,抬头看了一眼梁上那缕若有若无的白雾,叹了口气,把玉牌收进怀里。

    “行。那就多谢张真人了。两日后,清口河边。”

    张守真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拱手道:“一言为定。贫道先回去准备。”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梁道友,你那满屋子的……朋友,藏得不太严实。下次记得开窗通风。”

    说完推门出去了。

    梁逸尘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老妪山神拄着拐杖爬了出来,拍着衣摆上的灰,嘟囔了一句“丢人了”。

    黄芪从窗边走过来,白子息跟在她身后,小脸涨得通红。

    老河伯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揉着腰,嘴里念叨着“老骨头要散了”。

    鬼仙从房梁上飘下来,重新凝成人形,水珠滴了一地。

    梁逸尘看着这一屋子歪瓜裂枣的货色,深吸一口气,满脸的黑线化成一声长叹。

    “都听见了?两日后下水。谁要怕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却没人动。

    白子息仰着脸,脆生生地说:“不怕!”

    黄芪轻轻按住他的脑袋。庚、玄、虬三人抱拳一礼。老妪山神拄着拐杖点了点头。

    老河伯背着手,哼了一声:“怕什么,活了这把年纪,够本了。”

    鬼仙飘飘忽忽地拱了拱手,嘴唇翕动:“恩公在哪,在下在哪。”

    梁逸尘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起来。

    “那就一起去,死了别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