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再见完颜宗辅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三十二路地只,七十二路河伯,加起来一百多号,可不是个小数目。

    梁逸尘下楼时,客栈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门板从里头插了栓,窗纸也糊得严严实实。

    小二和掌柜的趴在柜台边,鼾声四起,一个比一个响,显然被人施了昏睡的法子。

    大堂里挤得满满当当,靠墙站着一排山神土地,高矮胖瘦参差不齐,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捧着笏板,有的腰里别着旱烟袋,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

    河伯们占了另一边,有的穿得像渔翁,蓑衣斗笠,手里还拎着鱼叉,有的穿得像个员外,绸袍玉带,就是脚下趿拉着草鞋,不伦不类。

    还有些实在看不出是什么路数的。

    或倚着柱子打盹,或蹲在凳子上抠脚,或盘在房梁上,跟条蛇似的,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

    八个道人被挤在大堂角落,围着一张方桌,手里端着的茶碗早就凉了。

    他们看着满厅的奇形怪状,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成茫然。

    一个个脸都抽到了一起,完全没搞明白这些歪瓜裂枣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林守正看见梁逸尘下楼,赶紧站起身挤过人群迎上来。

    “梁道长……这……”

    他话说了半截,实在不知道该问什么。

    梁逸尘摆摆手,踩着楼梯下来,从人群中挤过去。

    各路地只河伯见他来了,纷纷让路,有的拱手,有的点头,有的只是看着他,目光各异。

    他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灌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林守正和七个道人还站在楼梯口,手足无措。

    梁逸尘摸着下巴,扫了一眼满堂的神只精怪,又看了看那八个道人,忽然笑了。

    他这几日身心俱疲,难得休息好了,心情反倒不错。

    看着林守正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龙虎山天师张守真绕过官面,亲自跑到清口来寻他,要助他一臂之力。

    他“啧”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天塌下来先看看能不能让旁人顶着,顶不住了再派几个虾兵蟹将过来意思意思。

    岳爷爷在前头打仗,他在后头十二道金牌往回叫。

    韩世忠打了胜仗,他给人家来个“优诏奖谕”,赏几个钱就打发回去了。

    如今淮水出了这么大的事,妖龙闹了几个月,新任水君又要夺淮。

    临安城里那位,就派了八个道人。

    老赵家的传统艺能了。

    梁逸尘又灌了一口凉茶,心里头五味杂陈,但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他冲林守正点了点头:“林道长,两日后下水,你们八个在岸上压阵就行。水里的事,交给他们。”

    梁逸尘朝满屋子歪瓜裂枣努了努嘴。

    林守正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拱了拱手:“遵命。”

    日子将近,清口镇开始莫名其妙地多出了许多贩夫走卒。

    这些人穿着粗布麻衣,挑着担子,牵着驴车,看着像是赶集的寻常百姓,可仔细一瞧,就不对劲了。

    眼神清亮,不像寻常贩夫那般浑浊,手上虽有茧,却集中在虎口和指节,并非长年劳作磨出来的,更像是握过刀剑留下的痕迹。

    他们在镇上住下,三三两两散在各家客栈里,不吆喝,不叫卖,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便各自散去。

    梁逸尘推开窗,瞥了一眼楼下那个蹲在街边修鞋的汉子,那人的虎口茧子厚得像铁皮,修鞋的锥子在他手里轻飘飘的。

    他缩回头,关上窗户,转头冲着张守真说道:“掌教,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大了?”

    张守真放下手中书册,语气平淡:“涉及两岸黎庶,阵仗多大也是应该的。”

    他展开一旁的阵图,铺在桌上,手指在图上指指点点。

    阵图画得极细,山川河流、村镇关隘,都用墨线标得清清楚楚,清口下游一片水域被朱砂圈了十八道红圈,一圈套一圈,像水面的涟漪。

    “此阵已在清口下游秘密布置了十八重。”

    张守真手指落在最外一圈红圈上,缓缓向内移动,“唤作‘正一伏魔法坛’,是龙虎山不传之秘。”

    “阵分内外,外十二重为‘十二雷门’,按十二地支方位排列,各门立一杆五色旗,旗上绘雷部神符,专封水脉,叫她无处遁形。”

    他的手指移到内圈:“内六重为‘六丁六甲阵’,丁甲神将各守其位,锁其遁术。”

    “那水君若想借水而逃,入了此阵便如鱼入网,越挣越紧。”

    梁逸尘凑过去看,阵图最核心处还画着一座法坛,坛上供着三清像,四周插着二十八面星宿旗。

    坛心一个朱砂绘就的符箓,笔锋凌厉,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张守真手指点在法坛上,声音沉稳:“最核心一重,乃‘天罡伏魔阵’,以天罡正气为引,镇压水府。”

    “届时贫道亲自主坛,引动天罡正气灌入法坛,那水君入了阵,便如进了牢笼,挣脱不得。”

    梁逸尘揉着眉心,凝神静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守真继续说:“届时需有人将水君引入阵中,在阵心与她缠斗,拖得越久,天罡正气入体越深,她法力便消得越快。”

    “引她入阵的事,我来。”

    梁逸尘放下手,语气平淡。

    张守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讲解阵法的变化,门忽然被敲响。

    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犹豫:“大人,有人求见。”

    梁逸尘捏了捏眉心,有些不耐烦:“不见。”

    庚沉默了片刻,又说:“大人,是熟人。”

    梁逸尘一愣,抬起头看向门口:“熟人?”

    他想了想,自己在清口哪来的熟人?

    道济进门从来不敲门,张守真已经在屋里了,龙虎山的人该来的都来了。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

    “请进来。”

    过了一会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灰布短褐,腰间系着麻绳,脚踩草鞋,看打扮像是赶路的脚夫。

    可梁逸尘双眼微眯,这人容貌虽然陌生,但形体却有些熟悉,肩宽腰窄,站姿笔挺,像是个习武之人。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虽然换过了衣裳,但那味儿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梁逸尘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开口:“完颜宗辅?”

    那人点了点头,在脖颈间摸索了一下,随后将面皮从下颌处缓缓掀起,露出底下一张苍白的脸,正是完颜宗辅。

    他把人皮面具搁在桌上,冲梁逸尘拱了拱手,苦笑一声。

    “梁道长,又见面了。”

    张守真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完颜宗辅身上扫了一圈,沉声道:“这不是……金国的那位?”

    梁逸尘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只是看着完颜宗辅问道。

    “你不是回黄龙府了吗?怎么又跑到清口来了?”

    完颜宗辅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先灌了杯凉茶,才开口。

    “半道上遭遇了金人截杀。我那侄儿完颜亨眼见不敌,率人逃走了。我被那队金人押着,一路往南,又回了淮水。”

    梁逸尘“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非得拿你喂鱼是吧?”

    完颜宗辅苦笑一声,继续说:“后来我寻了个机会脱困,将他们全部斩杀。”

    “恰巧听到清口方向龙吟震野,雷光冲天,便一路寻了过来。这才得知,道长竟然已经斩除了妖龙。”

    他说着,目光落在张守真身上,又看了看桌上铺开的阵图,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方才我在门外听了几句,道长两日后还要下水与水君相争?”

    梁逸尘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疲惫。

    “跟你没关系。既然宋金两廷都容不下你,自己找个地方安稳过完这辈子吧,何必来寻我。”

    完颜宗辅摇了摇头,目光沉了下来:“梁道长,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是那龙珠所化。”

    “十几年前,谢婉初夺了那妖龙的龙珠,将完颜宗辅的魂魄与龙珠结合,造出了现在的我。”

    “而后她诓骗金廷,说妖龙现世,将我投入淮水可断宋室龙脉。”

    梁逸尘斜着眼看着他,摆了摆手:“妖龙都死了,说这个还有啥意义?”

    话没说完,完颜宗辅便打断了他。

    “道长可知,为何不直接将我投入淮水,非得让我在汴京往洞庭湖的官道上走一遭?”

    梁逸尘愣了一下,眉头慢慢皱起来:“你的意思是……走这条路,是专门为了遇见我?”

    完颜宗辅点了点头。

    梁逸尘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完颜宗辅看了好一会儿。

    谢婉初什么意思?难道早就算到了我会来这个世界?

    不对!

    他猛地想起宋七所化的那个“谢婉初”说过的话,她似乎并不知道来的一定会是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那谢婉初也太可怕了,狠起来连“自己”都算计。

    他嘟囔完,目光落在完颜宗辅脸上,声音沉了下来:“你来这儿,应该不只是想说这个吧?”

    完颜宗辅点了点头,站起身,退后一步,朝梁逸尘深深一揖。

    “梁道长,我想入轮回。”

    梁逸尘皱着眉,心想你给自己来一刀不是更痛快?可他旋即反应过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盯着完颜宗辅,追问了一句:“你现在入不了轮回?”

    完颜宗辅直起身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我是龙珠所化,魂魄与龙珠纠缠在一起。若是我身死,魂魄便随龙珠一同消散,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但……”

    他顿了顿,看着梁逸尘。

    “若您能将我吃了,龙珠的灵韵被您炼化,我的魂魄便可从中剥离出来,免去魂飞魄散之苦。”

    梁逸尘双目圆睁,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吃人?!你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