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仙”“君”相争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张守真站起身,退后一步,盯着梁逸尘看了好几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还虚合道。
地仙是炼神还虚之后的境界,跳出五行,不堕轮回,逍遥天地之间。
龙虎山立派至今,修到地仙境界的祖师屈指可数,且无一不是闭关苦修数十年才得证果。
而梁逸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吞了一颗龙珠,打坐几个时辰,就成了地仙?
张守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坐回蒲团上。
他盯着梁逸尘,目光里的错愕渐渐复杂,有震惊,有羡慕……
月华星辉还在涌来,梁逸尘周身的清光越来越盛,照得满室通明。
窗外,走廊里传来众人压低声音的惊呼,显然也看见了这天象异变。
张守真没有出去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梁逸尘,等着他醒来。
卯时将至,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夜色,恰好与梁逸尘体内涌出的清光撞在一处。
阳气初升,阴阳交泰,天地间骤然一震。
屋外那棵垂垂老矣的槐树,竟在刹那间抽出了满枝新芽,嫩绿的叶片在晨风中簌簌抖动。
……
清口河面骤然一分,水波向两侧翻涌,露出一道幽深的裂隙。
“谢婉初”从裂隙中一步踏出,黑衣黑冠,衣袍滴水不沾。
她立于河心,脚下水波不兴,目光扫过两岸,晨雾未散,芦苇丛中隐隐有气息浮动,隐约有衣角晃动,有呼吸压抑,有刀兵暗藏。
却不见那个青色的身影。
河面恢复平静,直到日头从东边升起,越爬越高。
梁逸尘仍旧没来。
……
屋外的人已经散去。
山水地只、山君鬼仙、河伯土地,皆已各自就位。
清口镇外的河岸上,阵旗招展,法器陈列,只等一声令下。张守真却仍旧守在梁逸尘的屋外,寸步未离。
一个高功道长疾步穿过走廊,袍角带风,行至张守真面前,躬身一礼,而后直接开口,声音里是掩不住焦急。
“真人,阵法已经布置妥当,各路山水神只也全部就位。那水君……也等了半日了。”
“我们是不是催一催?若是过了今日,一切布置皆是功亏一篑。”
张守真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步,抬手推开了身后的房门。
那高功道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登时瞪大双眼,喉头滚动。
“这是……”
张守真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屋内,梁逸尘盘膝端坐,双眸紧闭,呼吸几不可闻。
一缕缕清气从他周身窍穴中缓缓溢出,缭绕不散,正缓慢地朝泥丸宫处汇聚。
泥丸宫处清气成旋,缓缓转动,远远看去,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半开半合,吐纳着天地间的灵气。
高功道长张着嘴,已经忘了催促。
就在这时,那朵清气凝成的花苞微微一颤。
梁逸尘的眼皮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双眸。周身清气如退潮般敛入体内,泥丸宫处的旋涡也渐渐平息,消散无踪。
他眨了眨眼,目光从茫然渐渐变得清明,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张守真上前一步,整了整衣冠,拱手一揖,声音沉稳却掩不住波澜。
“恭喜梁道友,证得地仙果位。”
梁逸尘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忽然顿住,指着自己的鼻子。
“地仙?我吗?”
……
日上三竿,“谢婉初”立于河面,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日头,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失望。
旋即她转过身,河面骤然一分,露出一道幽深的裂隙,抬脚便要踏入水中。
两岸顿时传出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窸窸窣窣。
然而“谢婉初”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远处空中飞来一个小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一个青袍身影,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态在空中翻滚,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脚乱挥,活像一只被惊飞的鹌鹑。
那青袍身影离河面越来越近,随即表演了一个堪称灾难的信天翁式着陆。
屁股先着水,在水面上连打了五六个水漂,溅起一路白浪,才终于在“谢婉初”面前数丈远处停住。
梁逸尘把脸从水面里拔出来,头发上挂着水草,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他冲“谢婉初”尴尬一笑。
“第一次飞,见谅见谅。”
“谢婉初”面无表情,双眼定定地看着他。但她紧抿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笑意。
她单手一扬,掌中河水凝聚,化作一柄透明的水剑,剑尖直指梁逸尘。
“开始吧。”
梁逸尘从水里站起来,右手按上横刀刀柄,左手从腰间解下天蓬尺,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
“行。开始。”
梁逸尘话音未落,谢婉初的水剑已刺到面前。剑锋无声,只有一股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梁逸尘横刀格挡,刀剑相交,没有金铁之声,只有“嗤”的一声轻响,水剑被斩断半截,断落的水刃落入河中。但断剑瞬间重新凝聚,从横刀下方绕过,直刺他小腹。
梁逸尘脚下一点,身形暴退数丈,水剑刺空没入河中,炸起一道丈许高的水柱。
谢婉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虚按,河面翻涌,水箭从河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朝他罩来。
梁逸尘左手天蓬尺横扫,尺身金光炸开,水箭撞上金光纷纷炸成水雾。
但水雾未散,反而越聚越浓,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从雾中探出,一把攥住他的腰身。
梁逸尘被巨掌攥住,呼吸一滞。他咬紧牙关,体内金丹猛地一沉,一股磅礴的真炁从丹田涌出,灌注到天蓬尺上。
尺身金光大盛,将水掌炸碎。
谢婉初立于水面上,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水剑低垂,剑尖点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将横刀插回腰间,双手掐诀。
指间雷光不再是青白色,而是隐隐泛着紫金。
地仙境界的真炁比之前浑厚了数倍,雷法还未使出,空气中的雷元已经躁动不安。
“太微玄宫,中黄太一。五雷猛吏,霹雳威神!
谢婉初水剑一抖,化作一道白练,直劈他面门。
梁逸尘身形一闪,避过剑锋,诵咒不停。紫金色的雷光从他指尖炸开,化作一头雷蛟朝谢婉初扑去。
谢婉初单手一抬,河面升起一道水墙,雷蛟撞入水墙,炸开漫天水雾。
水墙被炸出一个大洞,但雷蛟也同时散去。
谢婉初从水雾中冲出,水剑连刺七剑,剑剑不离梁逸尘要害。
梁逸尘左闪右避,天蓬尺格挡,金光与水剑碰撞,炸开一团团白雾。
二人一时相争不下,“谢婉初”虽然夺淮,但也只当了三日水君。
她忽然收剑,退后数丈立于水面上。
“你吃了龙珠?”
梁逸尘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吃了。”
谢婉初点了点头,似乎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而后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然后淮水活了。
淮水骤滞,梁逸尘脚下水面塌陷,如被巨掌按入河底。
他挣了两挣,纹丝不动,河床龟裂,淤泥翻涌,双足深陷。
四面水壁如铁壁合围,压得骨节咯吱作响,胸口似坠千斤。
随即七道水柱破河而出,柱顶水剑凝形,剑尖朝下,悬于梁逸尘头顶。
谢婉初一步踏下,河面炸裂。
水剑及身的刹那,梁逸尘忽觉身形一松。压在身上的河水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来不及细想,身子一扭,游鱼般从水壁缝隙中滑了出去。
三柄水剑擦着他的后背钉入河底,淤泥翻涌,河水浑浊。他头也不回,踏水便往下游狂奔。
谢婉初怔愣一瞬,随即扬手,剩余四柄水剑调转方向,追着他激射而去。
可水剑飞出去不到十丈便歪了,一柄扎进岸边的芦苇丛,炸得苇杆漫天飞舞。
一柄偏得更离谱,直接飞上了岸,在地里犁出一道深沟。
剩下两柄倒是追上了梁逸尘,却没了准头,一柄从他头顶飞过,一柄擦着他的小腿过去,只划破裤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面,目光穿过河水,河床深处几道佝偻的身影正缩进淤泥里,袍角一闪而没。
梁逸尘踏水狂奔,偶尔回头甩一道雷法,紫金色的电光劈在身后河面上,炸起丈许水柱。
两人一前一后,沿河而下,梁逸尘逃得狼狈,谢婉初追得不紧不慢,像猫戏老鼠。
下游河面越来越静,水流越来越缓,两岸的芦苇丛也密了起来。
梁逸尘忽然停住,转过身,站在水面上大口喘气,嘴角却翘了起来。
谢婉初也停下了脚步立在数丈之外,目光扫过两岸。
芦苇丛中符光隐隐,水面下阵纹流转,远处的岸上,灵光汇聚成一片。
“给我准备的大阵?”
梁逸尘嘿嘿一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谢婉初看了他两息,转身便走:“不来。”
梁逸尘愣住了:“诶!不是!”
他追上去两步,声音拔高。
“你说不来就不来?我跟那百十号人怎么交代?阵都布好了,人都到齐了,你扭头就走,我他娘的……”
谢婉初脚步不停。
梁逸尘咬了咬牙,脚下猛地一蹬,天蓬尺握在手中,金光炸开,一尺朝她后脑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