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地字堂急报
作品:《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梁逸尘将纸人收入袖中,纵身从窗口跃出没入浓雾。
他闭目感知了几息,确认了华阜的方位,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了几圈,整个人便如一片被风卷起的纸鸢,无声无息地升上了夜空。
浓雾是最好的掩护,伦敦的煤气灯在下方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斑,他催动身形,贴着房屋的脊线往东飞去。
教廷的法阵布在泰晤士河两岸,那些古老的十字架和圣水井,在灵觉中像一盏盏明灯。梁逸尘特意绕开了它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借着夜色疾驰,华阜终于在下方铺开,梁逸尘落在地字堂的院子里。
正堂的灯还亮着,烛火从窗纸里透出来,把一个人的影子投在窗棂上。
梁逸尘走过去推开门。
沈诚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他看见梁逸尘进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句话。
“前辈,码头上出事了。”
梁逸尘接过信展开,字迹歪歪扭扭,但起笔收笔的力道眼熟,是陈伯的字,他瞥见过裁缝铺的账本。
信上只有一行字:“今晚子时,莱姆豪斯码头。”
沈诚的声音压低声音。
“陈宝珠入夜来地字堂报的信。”
“她说她爷爷今天早上出门,说是去进货,但到中午没回来。然后发现案板底下压着这封信。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来找我们。”
沈诚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又找到一张羊皮纸,是铺子角落的废料堆里翻出来的。”
“上面写着拉丁文,陈宝珠看不懂,塞在信后面一起送来了。”
他从袖中抽出半截焦黄的羊皮纸,递给梁逸尘。
梁逸尘接过那张羊皮纸,就着烛光扫了一眼。拉丁文,字迹潦草。
他忽然抬起头问了一句:“陈伯前几年,铺子生意是不是挺好的?”
沈诚愣了一下,随即回忆道:“的确如此。”
“前两年刚到伦敦的英国外乡人甚至都来找他做衣服,那会儿陈伯甚至雇了两个人。”
“但是那段时间他说生意好得不正常,有些人付了全款做衣服,甚至都不来取,就跟送钱一样。”
“陈伯谨慎,还找我看了看,我当时也没看出来什么,就不了了之了。”
梁逸尘眉头一皱:“你师父呢?没找他来看看?”
沈诚顿了一下:“那两日师父去城边的小镇给人做洒净,不在城里。”
“那今天呢?”
“安宅。”
沈诚说完,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梁逸尘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就你这样,你师父怎么放得下心啊?”
沈诚被噎了一下,没敢接话。
片刻后,他抱拳一礼,声音发涩:“前辈,难道……跟这张羊皮纸有关?”
梁逸尘将羊皮纸抖了抖,把它搁在桌上,手指点在羊皮纸第一行的那串拉丁文上。
“这是一张恶魔契约。陈伯不认识拉丁文,被骗了。”
梁逸尘将羊皮纸塞进袖中,转身朝门口走去,偏过头看了沈诚一眼。
“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地字堂,沿着莱姆豪斯的窄巷往码头方向走。
街道两旁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把路上的水坑照得明暗不定。
梁逸尘走在前面,道袍下摆在夜风中翻飞。
“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头也不回地问。
沈诚跟在后面踩着梁逸尘的脚印,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有个叫约瑟夫的商人,这两天老在华阜这一带出没。说是来收皮料的,但不去皮革厂,专在裁缝铺和杂货铺门口晃。”
“陈伯的铺子他去了两回。”
梁逸尘点了点头,又问道:“陈宝珠去地字堂报信的时候,你就不想着拦住她?”
沈诚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拦了,没拦住。”
梁逸尘偏头瞥了他一眼。
“你一个大小伙子,拦不住一个丫头?”
沈诚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开翕了几下,挤出几个字。
“男女授受不亲……”
话没说完,梁逸尘抬腿就是一脚。
沈诚吃痛,捂着大腿踉跄了两步,龇牙咧嘴却愣是没敢出声。
“授受不亲?今晚要是追不上她,咱俩就开坛招魂吧!”
沈诚咬着牙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前方浓雾里,码头的轮廓渐渐浮了出来,泰晤士河的黑水在夜风中翻涌。
陈伯趴在码头尽头的石板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沈诚抢步上前把人翻过来,陈伯额头磕出一道伤口,血糊了半边脸,鼻息微弱,但胸口还有起伏。
梁逸尘蹲下身,右手按住陈伯心口,一道温热的真炁渡入心脉。
陈伯身体猛地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猛的呛出一口黑水咳嗽起来。
随后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在梁逸尘和沈诚脸上转了一圈,突然翻身跪倒,额头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道长!道长!救救宝珠!求求你们救救宝珠!她被抓走了!往那边……”他伸手指向码头深处,手指发抖,话也说不囫囵,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
“那个穿黑袍的人……把她带走了……往那边……”
梁逸尘扶住他:“陈伯,冷静。你现在冷静下来,才能救宝珠。”
沈诚转头看向梁逸尘,目光里全是焦急,等他的指示。
梁逸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又是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看我干啥!使手段追啊!”
沈诚捂着大腿龇牙咧嘴,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镜面磨得锃亮。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镜面上,随后双手掐诀,脚下踏罡步斗。
“太微照命,追魂摄魄。幽精归位,爽灵速来。急急如律令!”
旋即铜镜猛地一亮,映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条漆黑的巷子,墙根堆着垃圾,一个穿蓝色褂子的女人被一个黑袍黑影拖着前行。
画面一闪即灭,铜镜恢复了清亮,映出梁逸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沈诚收了铜镜,额头见汗嘴唇发白,抬头看向梁逸尘。
“她往东边去了,那边是老船坞和废弃的仓库。”
梁逸尘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我还说你有点像我师兄,你他娘的连宋七差远了!”
沈诚脸色涨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敢接话。
梁逸尘转头看向陈伯,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箓他手里,手指点在他眉心。
“回地字堂,哪也不许去。沈诚,跟我走。”
沈诚应了一声,将铜镜收入怀中,跟着梁逸尘冲进浓雾里。
码头的石板路湿滑,浪头一下一下拍打着岸壁。
梁逸尘跑在前面,沈诚落后半步,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回荡。
前方的浓雾里,隐约现出废弃的库房、倒塌的围墙。
沈诚喘着粗气,边跑边掏出铜镜看了一眼,镜面上只剩一团灰白。
他咬了咬牙,把铜镜塞进怀中,加快脚步跟上梁逸尘。
前面是一排漆黑的废弃仓库,梁逸尘在仓库门口停下,手按上横刀刀柄,偏头看了沈诚一眼。
沈诚会意,掏出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抛。
铜钱落地,两枚正面朝上,一枚背面朝上。
他捡起铜钱塞进袖中,压低声音:“前辈,卦象没变。”
梁逸尘点了点头,推开那扇歪斜的门板,侧身挤了进去。
仓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霉味混着腐烂的木头味。
沈诚跟在后面,摸出火折子吹亮,昏黄的火光照出一小片地面。
碎石碎木,还有一串凌乱的脚印,往仓库深处延伸。
脚印一大一小,大的是男人的靴子,小的是女人的布鞋。
梁逸尘拔刀出鞘,朝仓库深处走去。
沈诚举着火折子跟在后面,火光在墙壁上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甩得忽长忽短。
仓库越走越深,头顶的房梁垂着一条条黑乎乎的霉絮,随即前面透出一道昏黄的灯光。
梁逸尘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止步。沈诚怔了一下,随即脚步顿住,火折子的光在墙壁上晃了晃。
“把火灭了。”
沈诚赶忙吹灭火折子。黑暗瞬间合拢,仓库深处那点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不对劲。”
沈诚喉结滚动:“什么不对劲?”
梁逸尘朝那点亮光努了努下巴。
灯光是从一扇半敞的铁门里透出来的,门框处靠着一个人影。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它上半身仰靠在门框上,头歪向一侧,露出一张半焦半烂的脸。
煤烟熏黑的皮肤上起了大片水泡,左半边脸烧得最严重,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约瑟夫。”
沈成的声音发紧:“死……死了?”
梁逸尘没答话,往前走了几步。
随即门后传来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沈成听见声音就要上前,梁逸尘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人扯回来。
沈成踉跄了一步,撞在梁逸尘肩上,还没站稳,头顶一声尖啸,一支弩箭从房梁上射下来,钉在他脚前半寸的地面上,箭尾兀自颤抖。
刀光一闪,溅出一串火星。第二支弩箭被磕飞,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梁逸尘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弩箭,箭身刻着凹槽,槽里嵌着银丝。
梁逸尘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猎魔人?”

